第243章 風吹過夾雜著青草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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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風吹過夾雜著青草的清爽

  沒有戴面具,沒有穿鎧甲,沒有任何偽裝,全身被華貴的錦繡與緞帶簇擁著,梳著酒紅色的單馬尾,現在的藥師願看起來就像是剛剛翹家的貴族少女。

  或許是宴青和商心淚這兩個傢伙的視線太過直勾勾了,從下往上一路攀山越嶺,看得向來大大方方的藥師願都忍不住擋住自己胸口,「怎麼了?這是我侍女幫我換的—不合適嗎?」

  「沒,很適合你。」商心淚立刻說道,湊到宴青耳邊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可沒說過她原來這麼漂亮哦。」

  「確實,挺好看的,如果穿黑絲就更好了!」宴青點點頭,他也是第一次在現實里看到藥師願的真容,果然比遊戲裡更好看,這大概是三次元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商心淚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腰間肉,磨著牙說道:「我的話難道聽起來像是在問你的意見嗎?」

  藥師願走到商心淚面前,雖然摘下面具的藥師願只是一位氣質凌厲的美人,但商心淚還記得自已剛剛說了她的壞話,果斷縮到宴青後面,眨巴眨巴眼睛:「怎麼了?」

  藥師願緩緩低頭,朝著商心淚鞠躬。

  「對不起。」她認真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對你出言不遜—我其實知道你跟黃犬之間關係沒有並那麼齦,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遷怒你。」

  黑狠居然向我道歉?

  因為太過出人意料,以至於商心淚都愣住了。商心淚將宴青推到一邊,看著鞠躬的藥師願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扶起來,「我真沒想到你會特意為了這件事跟我道歉好吧,我接受了。」

  「你不生氣嗎?」藥師願問道:「這次任務前後我對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雖然我是有原因的,但我並不會認為你就該諒解我·若不是黃犬在任務里因為這件事嚴厲警告我,我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商心淚有些驚訝地看了宴青,宴青挨著石桌別過頭,心想藥師願你道歉就道歉,幹嘛還提到我?這會導致你道歉的純度都降低的。

  而且不知為何,被藥師願點出來這件事讓宴青感到有點難為情。

  不過這就是藥師願,對敵人可以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但對自己人卻光明磊落恩怨分明,就像狼群里的首領,利齒向前,背對族群。商心淚之前說藥師願有傲氣是真的,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無可置疑的領袖,倘若對自己人都要用陰謀詭計,就等於承認自己沒有領導大家的才能·這對藥師願來說才是最大的羞辱。

  「我當然有生氣,但還沒氣到要一直記仇的程度,我平時也很忙的,沒多少空間留給仇恨。」商心淚笑道:「而且我之前任務也給你們添了麻煩,若不是我和黃犬脫隊,就不會變成只有你和白狐去伏擊商宣文,還麻煩你們來救—如果非要算帳的話,說不定還是我欠的多一點,我和黃犬可沒為這件事道歉呢!」

  「其實只有你該道歉一一」宴青提醒道。

  「我們說話閒雜人等不許插嘴!」商心淚瞪了他一眼。

  「你們當時有給我們帶禮物,我和白狐早就不怪你們了。」藥師願說道:「況且你們去皇宮確實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所以這樣就夠了。」商心淚牽著她的手說道:「畢竟我們已經是一起做過三次任務的隊友,

  未來也會一直並肩,怎麼可能每筆帳都算清楚?倒是黑狼你摘下面具真的好嗎?這裡可是盜賊之家。」

  「黃犬對我的身份一清二楚,你既然對我有所了解,說明他已經跟你聊過我的情況,在你們面前偽裝沒有任何必要。」藥師願認真說道:「而且道歉如果不露出真容,未免也太沒誠意了。」

  「有道理。」商心淚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一一宴青意識到什麼,但在他開口之前商心淚就已經扯下圍幣和面罩,掀開兜帽露出一頭秀髮,水靈靈地站在藥師願面前,長長呼出一口氣,歡快說道:「早就想摘下來了,熱得我脖子裡全是汗,

  這樣說話就輕鬆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藥師願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沒必要在我面前也顯露真容你就不怕我在現實里找到你嗎?」

  「那不是更好嗎?我現實里的朋友不算多,你來江南城我可以帶你逛逛。」商心淚隨意說道:「而且我相信,一個能跟黃犬手下成為朋友的人,絕不是什麼壞人。」

  藥師願一:「難道你也—

  「具體細節就讓我保留一下吧,不然你很容易就猜到我是誰了。不過跟你們不一樣,我當時沒有你的勇氣和實力,並沒有跟她並肩作戰,你做到我當初沒做到的事·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我相信你了。」商心淚看著她:「之前我一直覺得你和白狐這種傲慢又不自知的人都不適合來往,但或許你們都是例外。既然是朋友,露出容貌是最基本的素養。」


  「我可不像極個別人,整天藏著掖著,」商心淚一邊說話一邊斜眼盯著宴青:「都是兩個眼晴一個鼻子一個嘴巴,也不知道有什麼好保密的。」

  藥師願警了一眼仍然戴著面具巍然不動的宴青,噗一笑:「會不會是因為長得太磕了?我在蜀道山看見很多長得奇形怪狀的魔道信使,俗話說面由心生,內心陰暗的人說不定滿臉麻子。」

  「很有道理。」商心淚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而且整天藏著不見人,就算本來長得還行,面相也肯定會越來越陰冷。」

  宴青老神在在當沒聽見,不管你們說什麼屁話,反正我就戴著面具。

  他對商心淚摘下面罩一點都不意外,商心淚看似江南水鄉的大家閨秀,但內心完全就是江湖豪俠的性子,講道義好俠氣重然諾,之前會關心江十,後來更是為她從未見過的兔女俠而擔憂。無論是藥師願與兔女俠的故事,還是藥師願此時主動露臉的道歉,都太過符合商心淚的胃口,過去的些許爭吵反而成了不打不相識的痕跡。

  宴青敢保證,商心淚摘下面罩的時候,肯定覺得自己帥呆了,因為她臉蛋都一片潮紅,除了上次脫她絲襪外,宴青就沒見商心淚這麼激動過。

  「你這樣越加令我感覺自己犯了大錯。」藥師願嘆了口氣,痛心疾首地說道:「我居然將你跟黃犬這種人扯在一起,實在是太侮辱你了!」

  商心淚本來想說不用在意,聽到這裡頓時話鋒一轉,憂傷地說道:「你知道就好。」

  「其實我想問很久了,你們當時為什麼會在一起吃飯?」

  「江南城案子裡,我欠了黃犬很多,不得不每天為他做飯一點點償還。」商心淚嘆了口氣:「偶爾還要幫他帶夜宵。」

  「所以你們就只是單純的欠債關係?你們真的不是—愛侶嗎?」

  商心淚反問道:「我和他的外貌差別如何?」

  「雖然沒見過他長什麼樣,但想來也好看不到哪裡,他跟你的差距,宛如土狗與仙女。」藥師願說。

  商心淚又問道:「我和他品性差別如何?」

  「他內心陰暗,行事乖張,貪婪好色,盜賊之家每次爆發衝突你都會主動維護他,他跟你相比,猶如老鼠見明月。」

  「所以你的結論是?」

  「我為我當初的眼拙道歉,實在是不應該了,我當時完全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判斷。」

  「我鄭重地接受你的道歉。」

  宴青看著她們越聊越火熱,心裡一片茫然,

  不是,我是隱身了還是存在感降到最低了?我是催眠你們當我不存在嗎?現在不僅僅是梁國,

  連周國都有當面說別人壞話的習俗了?

  他刻意咳嗽兩聲,商心淚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喉嚨不舒服的話,我明天給你帶點酸梅湯,

  現在忍著點。對了黑狼,明天中午要一起吃飯嗎?」

  藥師願想了想:「有了龍蛇七殺後,我大概會常駐軍鎮,攻略秘境的時候一打可能就是一天,

  明天應該能來,以後就難說了,但有時間的話我都會來。」

  商心淚眨眨眼睛,等等,我不是只邀請了明天的午飯了嗎?怎麼你好像打算以後都成為午飯的常駐嘉賓了?我的話里有這個意思嗎?

  她忽然感覺到一絲絲輕微的不對勁,被麻痹的直覺開始示警,但藥師願此時已經看向宴青。

  「黃犬,」藥師願忽然拿出龍蛇七殺:「你覺得這件傳奇信物如何?」

  「非常適合你,彌補了你的短板,發揮了你的長處。」宴青評價道:「假如你今晚有龍蛇七殺,神侯府捕快和楚羅延你一個人就能全部解決。」

  「我也覺得很適合我,」藥師願收回龍蛇七殺,悠悠說道:「但這是我應得的,你別指望我會感謝你。」

  「不不不,這是我讓給你的。」

  宴青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拿捏藥師願的機會,頓時瞪大眼睛說道:「若不是我一直都沒打算競拍,你又怎麼可能搶到?」

  「你不是競拍了嗎?最後還跟我一起喊價了,連價格都一樣。」

  「我只是不想白狐用56點盜賊點數就拍到!要是她這次點數跟我們差不多,我都不會喊價,看你們兩個爭。」

  「但你確實跟我一起競拍了,你沒法否認吧?」藥師願雙手抱在胸前,冷哼一聲,「你開始沒喊價確實是想讓出來,但誰知道你後面是不是回心轉意了呢?論跡不論心,既然你表現出競拍的意圖,就別指望我會感謝你。更何況我們點數本就並列第一,又不是你比我高,這根本說不上誰讓誰,我是憑實力搶到的。」


  其實宴青也沒打算用這份恩情做什麼,頂多在藥師願態度不好的時候甩出這張牌鎮壓她一下,

  如果藥師願現在態度好一點,宴青怕是都不好意思用這張牌。但藥師願變得這麼氣人,宴青又不是泥捏的的,自然也來了脾氣。

  「好,那回歸令怎麼說?」宴青說道:「如果不是我用回歸令,你和白狐說不定已經成為鎖龍真人的階下囚了!」

  「你不用回歸令怎麼完成任務?你不是說過,你只會為了自己用回歸令嗎?」藥師願反駁道:「你是救了我嗎?你是保住你留在盜賊之家的機會,我和白狐只是你順手救下來的,而且這份功績已經被盜賊之家計算在內,不然你怎麼競拍到兩份獎勵?我和白狐在江南城伏擊商宣文還救了你們,我們有跟你要過任何回報嗎?沒有,因為我們是為了自己而做。況且盜賊之家已經代為獎賞,你怎麼還好意思認為我們需要報答你?不知羞。」

  宴青拳頭都硬了:「熔漿池呢?救兔女俠呢?這個盜賊之家可沒有獎勵我,我看你還能怎麼說。」

  藥師願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你是不是忘了我去熔漿池其中一個目的是拿走奇珍鐵?你本來就要幫我潛渡熔漿池,不然根本沒法完成任務。至於兔女俠,你還真好意思說啊,你是不是也忘了兔女俠為你做過多少事了?沒想到你除了外貌和性格外,連記憶力都有這麼大的問題。」

  「我救了兔女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沒有!反倒是兔女俠脫困後又回到你的手下,未來也將一直為你辦事,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你居然覺得我需要感謝你?不應該是你感謝我才對嗎?

  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她一邊說一邊戳著宴青的胸膛,戳到宴青後退到石桌邊緣,娜身材仿佛都要壓上去。明明這次任務她的目的都達到了,宴青一直都在提供幫助,但她卻倒反天罡壓制住宴青,宴青甚至沒法反駁!

  商心淚在一旁聽得都想鼓掌了,但心裡的不安卻越加濃重,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宴青本就是不擅長辯論的性格,想反駁都得花一整夜來思考策略,被藥師願如此兇猛的進攻,

  他腦子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邏輯,但現在退無可退,一句話不說也未免太弱了,他只能咬牙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兩清了。」藥師願盯著狗頭面具的眼睛,戳著宴青的胸膛說道:「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一切從零開始。」

  宴青沉默片刻,心裡卻鬆了口氣。

  這正是他最想要的。

  說實話,宴青其實想過藥師願會不會因為這次任務跟他拉近關係,所以宴青一直很小心自己的發言,生怕一開口就攻略了藥師願一一幸好沒人知道他這個念頭,不然就成了不要笑挑戰了。

  只要藥師願跟他保持隊友的距離,宴青就少一個需要在意的人,無論是他未來捨棄兔女俠或者其他小號,又或者是跟藥師願競爭獎勵,都不用考慮藥師願的感受。

  藥師願會這麼做也是情理之中,他們本就是因為兔女俠而結緣,現在兔女俠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們沒有任何理由進行盜賊行動以外的接觸。

  她大概是擔心我會糾纏,所以才趕緊趁這個時間跟我劃清界限吧?

  只是還是會有一點惆帳宴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點頭道:「好,就按你說的,我們互不拖欠,從零一一」

  一陣香風湧入宴青懷裡,還有一點淡淡的汗味,但不難聞,就像是運動出了一身汗躺在草地上,風吹過夾雜著青草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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