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們還在等什麼
「淮南地宮，那可是二轉秘境啊！不過聽說出產比較一般。」
「哪怕一般也是秘境，商家這也太捨得了，萬一找不到證據……」
「就算有證據也不可能找到，朝廷怎麼可能放走到手的肉？商家這次肯定竹籃打水一場空，秘境沒了，江十也搶不到。」
「難說，若是江十能在五年內三轉，朝廷未必……」
漫宿林地的氣氛暫時冷卻下來，陸忘機正在用信物聯繫朝廷，江十她們也被允許跟界家商家的人接觸。不過營地各處都是議論的聲音，商悅提出用淮南地宮換江十五年時間成為林地最大的話題。
「大哥……」商心淚靠近商悅，憂心忡忡：「你這樣做真的可以嗎？抵押家族裡的秘境……」
「這又不是我們一家的事，」商悅看向界子龍：「界教頭不會讓我為難吧？」
「你提出的價格也太高了，我都不敢肯定我家老爺子能不能接受。」界子龍長嘆一口氣：「但無論如何，淮南地宮五年的損失，我們界家負責一半。」
「不會有五年的，我也只是漫天要價。」商悅搖搖頭：「朝廷也未必多在乎淮南地宮，沒有商家的兵法，他們一月能攻克一次就不錯了。就算淮南地宮真的被朝廷奪走，也在商家的承受範圍內，有沒有這座秘境，都不損商家的強大。」
所謂兵法，便是秘境的攻克法門，如何布置兵種配備信物，以最高效率最低傷亡攻克秘境，是各個秘境家族的不傳之秘。
「更重要是，如果一座淮南地宮就能換來江十，也是我平生做過最值得的買賣，我相信父親知道我自作主張也不會責怪我。」商悅看向江十，微笑道：「初次見面，江十。雖然我已經從心淚的書信對你有所了解，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你的冷靜和美貌還是超乎我的想像。」
千宮雨趕緊晃動江十的手，激動得難以自己。雖然她已經見識過群玉書這位大少爺，但商悅可是一出場就豪擲二轉秘境，如同神兵天降瓦解了壞人們的陰謀詭計，再加上風度翩翩，外貌也更符合梁國的審美，自然成為千宮雨心目中濁世佳公子的完美形象，以後晚上做夢的現實素材。
商悅也注意到千宮雨，笑道：「千小姐你的……猛虎變身也很可愛。」
千宮雨如遭雷劈，她呆呆摸了摸自己耳朵，摸了摸臉，又摸了摸後面的尾巴，然後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躲在江十後面，再也不露臉了。
面對商悅的示好，江十依舊一句話都沒說，不過大家也習慣她這種作風，商心淚望了一眼個人分數榜那邊，問道：「他們這是什麼意思？不讓我們領取個人寶箱？」
「你們應該沒問題，但江十就難說了。」界子龍沉聲說道：「他們這次打定主意趕盡殺絕，江十得死，她的寶箱也要搶。」
「就算朝廷答應我們的條件，江十的寶箱恐怕也不可能全部物歸原主。」商悅也贊同界子龍的判斷，嘆氣道：「他們的陷害實在太致命了，我只能保證儘量為江十爭取利益。」
界遠韶道：「雖然很感謝商大少爺你這麼幫助江十，但江十會加入我們界家。」
「我可不知道這件事哦。」商心淚說道：「江十不是說看誰提出的條件好嗎？」
「這件事不急。」商悅揮揮手：「朝廷可未必允許我們帶她，等江十恢復自由之身再說吧，不然我們跟趁火打劫有什麼區別？」
千宮雨忍不住探出頭說道：「我還以為你們要江十加入你們家才肯幫忙。」
「如果是普通人，確實是這樣。」商悅笑道：「但江十……相比起一時的利益，我們認為她的友誼更值得我們爭取。」
他沒有迴避自己就是看中江十的天賦，但正因如此，他在千宮雨眼中更顯真誠，令這個差點天塌的大小姐再次相信血統的高貴。
即便都是為了利益，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不擇手段，還是存在商家界家這種更在乎長久利益，行事光明正大的高尚世家！
就在此時，陸忘機從大帳篷出來。林地頓時一寂，這位左驍騎衛的舉動牽扯所有人的視線，大家都知道，這場謀殺案的鬧劇現在到了宣判的時候。
「商悅。」他問道：「你確定真的要用淮南地宮秘境來擔保江十的清白？」
「我代表商家，確定。」
陸忘機沉默地掃視眾人，在江十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刑部批覆，可。」
「但五年縮減為一年，一年之內找不到證據，淮南地宮歸朝廷所有。」
「另外，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他說道：「在證明清白之前，江十仍是戴罪之身，不得自由。」
看見商心淚她們想說話，陸忘機抬起手示意她們安靜，繼續說道：「但鑑於江十天賦卓絕，開漫宿林地未有記錄，聖上憐其才華，諭令望北軍鎮將江十編入銀槍衛第十營，銀槍衛第十營即日起奔赴淮南地宮駐守兼攻克秘境。」
商心淚她們頓時鬆了口氣，編入銀槍衛第十營駐守淮南地宮，雖然是限制自由，但同樣是在培養。更何況商家支配淮南地宮多年，她有商家幫助，再加上本人的天賦與實力，她去淮南地宮秘境簡直是如魚得水，龍歸大海。
說是懲罰，不如說讓她去秘境沉澱一年。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陸忘機說道：「朝廷沒有在千家的戶籍里找到任何關於江十的信息，江十根本不是千家護衛，而是黑戶。千宮雨，你是否承認？」
「啊？呃……」千宮雨先是一慌，但在商心淚與界遠韶的鼓勵下很快冷靜下來，點頭道：「是。」
「漫宿林地開放給梁國全體國民，唯獨不包括黑戶。」陸忘機說道：「按照律法，應追究千家收納黑戶的責任，並且沒收江十在漫宿林地的所有收穫。」
「不可！」商悅立刻說道：「沒有律法不允許黑戶上戶籍，既然千家願意接納江十，那她就不是黑戶！豈能以惡法奪走他人戰利品？」
「第一天不說，第二天不說，第三天才來說？」界子龍都氣笑了：「你這跟摘桃子有什麼區別？」
「若不懲罰，又如何昭彰國法威嚴？」陸忘機冷聲道。
經過一番爭執，最後陸忘機妥協，願意只沒收江十寶箱的四成所得，其餘六成還是歸江十所有，至於如何判斷財物價值，自然有商悅和界子龍把關，不會讓江十吃虧。
眼看事情就要如此告一段落，千宮雨心裡一松，頓時疲憊地癱坐在地上，眼睛酸澀得十分難受。她抽著鼻子，一邊擦眼淚一邊嗚咽道：「謝，謝謝你們……」
「別哭了，再苦就變小老虎了。」界遠韶笑著蹲下來幫她擦臉：「而且我們是在幫江十，你謝什麼啊？」
「如果不是我，江十根本不會跟羅偉津有牽連，更不會被陷害……」她打著哭嗝，「如果沒有你們幫忙，我，我——」
「好啦好啦，沒事了。」界遠韶將她扶起來，「不過接下來一年江十就要去淮南地宮了。」
「想加入銀槍衛倒也不難。」商心淚說道：「這點小事我們兩家還是能幫到的。」
「我要去！」千宮雨連忙點頭：「我要跟江十一起去！哎等等，那證據呢？不用找證據嗎？」
商心淚和界遠韶對視一眼，笑道：「一年之後，我相信江十已經是朝廷不敢輕視她的強大信使了。」
「從一開始這個時間就不是找證據，而是為了爭取江十發育起來的時間。」
千宮雨眨眨眼睛，「也對哦……」
「江十。」商悅和界子龍走過來，「現在我們去領取個人寶箱吧，不過你的寶箱要會由我們和陸忘機共同開啟，他不敢讓你碰寶箱——畢竟你有收納信物。」
「我不同意。」
「那我們就走……嗯？」商悅就沒想過江十會拒絕這個小要求，下意識就接著說下去，直到快要說完才反應過來。
界遠韶、商心淚、千宮雨也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十。
她們此時忽然發現一件事。
無論是商家界家幫忙擔保，還是商悅提出用淮南地宮為江十爭取時間，又或者他們幫江十爭取寶箱的利益……從頭到尾，全過程里，江十都沒說話。
她平靜地看著一切發生，看著所有人圍繞著她爭吵，看著所有人幫她決定好未來。
她沒有反對。
也沒有贊成。
「江十，你不同意陸忘機代勞嗎？」商悅說道：「我大概能為你爭取讓千小姐去開寶箱……」
「我不同意你們分配我的寶箱，更不同意去淮南地宮。」
她緩緩站起來，朝著營地中央走去。界子龍很是不解，問道：「你是不想被銀槍衛束縛？但這是暫時的，甚至不需要待一年，大概幾個月後我們就能幫你恢復自由。」
「對啊江十。」界遠韶也說道：「至於寶箱我們也沒辦法，畢竟你真的是黑戶，對方有法有據，能爭取到六成已經是看到我們兩家的面子上了。」
「江十，我知道你被陷害很憤懣。」商悅勸解道：「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正因為你太過優秀，所以他們才會針對你。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積攢實力發育起來，千萬不可為了一時利益而意氣用事。」
「江十……」千宮雨怔怔看著江十的背影。
唯一沒說話的是商心淚。
她隱秘地瞥了一眼旁邊神色不虞的大哥，心裡洞悉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他們確實是分為兩派，陸忘機他們確實是想陷害江十，商悅和界子龍也確實要護住江十……但將江十發配到淮南地宮磨鍊一年，也是他們共同的想法。
對於陸忘機他們來說，他們不接受江十就這樣投入商家界家的懷抱，有了一年時間，他們可以各使神通拉攏江十；對於界家商家來說，江十太傲，太自由，也太有潛力，與其接納一個不受控制的江十，不如磨一磨她的銳氣。
界子龍和商悅或許並不知道陷害的真相，但不妨礙他們利用這個機會『雪中送炭』。相比起開出高價招攬江十，現在他們付出一座淮南地宮，多次為她對抗朝廷，毫無保留幫她爭取利益，哪怕是江十的心是鐵做的，在如此厚待下也該暖化了。
如果說陸忘機他們代表大棒，那麼界子龍和商悅就是蘿蔔。
商心淚忽然想起世家之間會互相打壓彼此看好的青年才俊，但都是點到為止，從不趕盡殺絕，因此各大世家永遠有源源不斷的新血，一直壯大至今，從未腐朽。
那麼，江十她會怎麼做呢？
江十走向營地中央，漸漸吸引住所有人的視線。剛開始陸忘機還以為她想去搶開寶箱，但發現路線不是便放鬆下來，不過他立刻注意到江十的真正目標，立刻走過去大聲呼喝：「江十，你接近受害人的屍體意欲何為？」
原來羅偉津的屍體一直躺在營地中央，陸忘機他們一直在談判爭論，都忘了將這具屍體收回去。在林地里放了這麼久，屍體身上都有蚊蠅飛舞，甚至有昆蟲爬進他的傷口。
江十沒有回應陸忘機的話語，她走到屍體前面，舉起白鐵直刀。
嘩！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江十在這具千瘡百孔的屍體上劃下一刀。只是跟其他猙獰的刀痕相比，她這一刀卻是如此溫柔，輕輕撥弄屍體的眼皮，仿佛只是為受害人閉上眼睛。
陸忘機都驚呆了，「你，你……」
「你們說，這個人是我殺的。」
江十面無表情地說道：「沒錯，這個人就是我殺的。」
「你們又說，以下弒上，罪無可赦。」她從收納信物拿出兩柄白鐵直刀，雙手平舉，身如十字：「那麼……」
「你們還在等什麼？」
「哪怕一般也是秘境，商家這也太捨得了，萬一找不到證據……」
「就算有證據也不可能找到，朝廷怎麼可能放走到手的肉？商家這次肯定竹籃打水一場空，秘境沒了，江十也搶不到。」
「難說，若是江十能在五年內三轉，朝廷未必……」
漫宿林地的氣氛暫時冷卻下來，陸忘機正在用信物聯繫朝廷，江十她們也被允許跟界家商家的人接觸。不過營地各處都是議論的聲音，商悅提出用淮南地宮換江十五年時間成為林地最大的話題。
「大哥……」商心淚靠近商悅，憂心忡忡：「你這樣做真的可以嗎？抵押家族裡的秘境……」
「這又不是我們一家的事，」商悅看向界子龍：「界教頭不會讓我為難吧？」
「你提出的價格也太高了，我都不敢肯定我家老爺子能不能接受。」界子龍長嘆一口氣：「但無論如何，淮南地宮五年的損失，我們界家負責一半。」
「不會有五年的，我也只是漫天要價。」商悅搖搖頭：「朝廷也未必多在乎淮南地宮，沒有商家的兵法，他們一月能攻克一次就不錯了。就算淮南地宮真的被朝廷奪走，也在商家的承受範圍內，有沒有這座秘境，都不損商家的強大。」
所謂兵法，便是秘境的攻克法門，如何布置兵種配備信物，以最高效率最低傷亡攻克秘境，是各個秘境家族的不傳之秘。
「更重要是，如果一座淮南地宮就能換來江十，也是我平生做過最值得的買賣，我相信父親知道我自作主張也不會責怪我。」商悅看向江十，微笑道：「初次見面，江十。雖然我已經從心淚的書信對你有所了解，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你的冷靜和美貌還是超乎我的想像。」
千宮雨趕緊晃動江十的手，激動得難以自己。雖然她已經見識過群玉書這位大少爺，但商悅可是一出場就豪擲二轉秘境，如同神兵天降瓦解了壞人們的陰謀詭計，再加上風度翩翩，外貌也更符合梁國的審美，自然成為千宮雨心目中濁世佳公子的完美形象，以後晚上做夢的現實素材。
商悅也注意到千宮雨，笑道：「千小姐你的……猛虎變身也很可愛。」
千宮雨如遭雷劈，她呆呆摸了摸自己耳朵，摸了摸臉，又摸了摸後面的尾巴，然後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躲在江十後面，再也不露臉了。
面對商悅的示好，江十依舊一句話都沒說，不過大家也習慣她這種作風，商心淚望了一眼個人分數榜那邊，問道：「他們這是什麼意思？不讓我們領取個人寶箱？」
「你們應該沒問題，但江十就難說了。」界子龍沉聲說道：「他們這次打定主意趕盡殺絕，江十得死，她的寶箱也要搶。」
「就算朝廷答應我們的條件，江十的寶箱恐怕也不可能全部物歸原主。」商悅也贊同界子龍的判斷，嘆氣道：「他們的陷害實在太致命了，我只能保證儘量為江十爭取利益。」
界遠韶道：「雖然很感謝商大少爺你這麼幫助江十，但江十會加入我們界家。」
「我可不知道這件事哦。」商心淚說道：「江十不是說看誰提出的條件好嗎？」
「這件事不急。」商悅揮揮手：「朝廷可未必允許我們帶她，等江十恢復自由之身再說吧，不然我們跟趁火打劫有什麼區別？」
千宮雨忍不住探出頭說道：「我還以為你們要江十加入你們家才肯幫忙。」
「如果是普通人，確實是這樣。」商悅笑道：「但江十……相比起一時的利益，我們認為她的友誼更值得我們爭取。」
他沒有迴避自己就是看中江十的天賦，但正因如此，他在千宮雨眼中更顯真誠，令這個差點天塌的大小姐再次相信血統的高貴。
即便都是為了利益，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不擇手段，還是存在商家界家這種更在乎長久利益，行事光明正大的高尚世家！
就在此時，陸忘機從大帳篷出來。林地頓時一寂，這位左驍騎衛的舉動牽扯所有人的視線，大家都知道，這場謀殺案的鬧劇現在到了宣判的時候。
「商悅。」他問道：「你確定真的要用淮南地宮秘境來擔保江十的清白？」
「我代表商家，確定。」
陸忘機沉默地掃視眾人，在江十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刑部批覆，可。」
「但五年縮減為一年，一年之內找不到證據，淮南地宮歸朝廷所有。」
「另外，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他說道：「在證明清白之前，江十仍是戴罪之身，不得自由。」
看見商心淚她們想說話，陸忘機抬起手示意她們安靜，繼續說道：「但鑑於江十天賦卓絕，開漫宿林地未有記錄，聖上憐其才華，諭令望北軍鎮將江十編入銀槍衛第十營，銀槍衛第十營即日起奔赴淮南地宮駐守兼攻克秘境。」
商心淚她們頓時鬆了口氣，編入銀槍衛第十營駐守淮南地宮，雖然是限制自由，但同樣是在培養。更何況商家支配淮南地宮多年，她有商家幫助，再加上本人的天賦與實力，她去淮南地宮秘境簡直是如魚得水，龍歸大海。
說是懲罰，不如說讓她去秘境沉澱一年。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陸忘機說道：「朝廷沒有在千家的戶籍里找到任何關於江十的信息，江十根本不是千家護衛，而是黑戶。千宮雨，你是否承認？」
「啊？呃……」千宮雨先是一慌，但在商心淚與界遠韶的鼓勵下很快冷靜下來，點頭道：「是。」
「漫宿林地開放給梁國全體國民，唯獨不包括黑戶。」陸忘機說道：「按照律法，應追究千家收納黑戶的責任，並且沒收江十在漫宿林地的所有收穫。」
「不可！」商悅立刻說道：「沒有律法不允許黑戶上戶籍，既然千家願意接納江十，那她就不是黑戶！豈能以惡法奪走他人戰利品？」
「第一天不說，第二天不說，第三天才來說？」界子龍都氣笑了：「你這跟摘桃子有什麼區別？」
「若不懲罰，又如何昭彰國法威嚴？」陸忘機冷聲道。
經過一番爭執，最後陸忘機妥協，願意只沒收江十寶箱的四成所得，其餘六成還是歸江十所有，至於如何判斷財物價值，自然有商悅和界子龍把關，不會讓江十吃虧。
眼看事情就要如此告一段落，千宮雨心裡一松，頓時疲憊地癱坐在地上，眼睛酸澀得十分難受。她抽著鼻子，一邊擦眼淚一邊嗚咽道：「謝，謝謝你們……」
「別哭了，再苦就變小老虎了。」界遠韶笑著蹲下來幫她擦臉：「而且我們是在幫江十，你謝什麼啊？」
「如果不是我，江十根本不會跟羅偉津有牽連，更不會被陷害……」她打著哭嗝，「如果沒有你們幫忙，我，我——」
「好啦好啦，沒事了。」界遠韶將她扶起來，「不過接下來一年江十就要去淮南地宮了。」
「想加入銀槍衛倒也不難。」商心淚說道：「這點小事我們兩家還是能幫到的。」
「我要去！」千宮雨連忙點頭：「我要跟江十一起去！哎等等，那證據呢？不用找證據嗎？」
商心淚和界遠韶對視一眼，笑道：「一年之後，我相信江十已經是朝廷不敢輕視她的強大信使了。」
「從一開始這個時間就不是找證據，而是為了爭取江十發育起來的時間。」
千宮雨眨眨眼睛，「也對哦……」
「江十。」商悅和界子龍走過來，「現在我們去領取個人寶箱吧，不過你的寶箱要會由我們和陸忘機共同開啟，他不敢讓你碰寶箱——畢竟你有收納信物。」
「我不同意。」
「那我們就走……嗯？」商悅就沒想過江十會拒絕這個小要求，下意識就接著說下去，直到快要說完才反應過來。
界遠韶、商心淚、千宮雨也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十。
她們此時忽然發現一件事。
無論是商家界家幫忙擔保，還是商悅提出用淮南地宮為江十爭取時間，又或者他們幫江十爭取寶箱的利益……從頭到尾，全過程里，江十都沒說話。
她平靜地看著一切發生，看著所有人圍繞著她爭吵，看著所有人幫她決定好未來。
她沒有反對。
也沒有贊成。
「江十，你不同意陸忘機代勞嗎？」商悅說道：「我大概能為你爭取讓千小姐去開寶箱……」
「我不同意你們分配我的寶箱，更不同意去淮南地宮。」
她緩緩站起來，朝著營地中央走去。界子龍很是不解，問道：「你是不想被銀槍衛束縛？但這是暫時的，甚至不需要待一年，大概幾個月後我們就能幫你恢復自由。」
「對啊江十。」界遠韶也說道：「至於寶箱我們也沒辦法，畢竟你真的是黑戶，對方有法有據，能爭取到六成已經是看到我們兩家的面子上了。」
「江十，我知道你被陷害很憤懣。」商悅勸解道：「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正因為你太過優秀，所以他們才會針對你。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積攢實力發育起來，千萬不可為了一時利益而意氣用事。」
「江十……」千宮雨怔怔看著江十的背影。
唯一沒說話的是商心淚。
她隱秘地瞥了一眼旁邊神色不虞的大哥，心裡洞悉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他們確實是分為兩派，陸忘機他們確實是想陷害江十，商悅和界子龍也確實要護住江十……但將江十發配到淮南地宮磨鍊一年，也是他們共同的想法。
對於陸忘機他們來說，他們不接受江十就這樣投入商家界家的懷抱，有了一年時間，他們可以各使神通拉攏江十；對於界家商家來說，江十太傲，太自由，也太有潛力，與其接納一個不受控制的江十，不如磨一磨她的銳氣。
界子龍和商悅或許並不知道陷害的真相，但不妨礙他們利用這個機會『雪中送炭』。相比起開出高價招攬江十，現在他們付出一座淮南地宮，多次為她對抗朝廷，毫無保留幫她爭取利益，哪怕是江十的心是鐵做的，在如此厚待下也該暖化了。
如果說陸忘機他們代表大棒，那麼界子龍和商悅就是蘿蔔。
商心淚忽然想起世家之間會互相打壓彼此看好的青年才俊，但都是點到為止，從不趕盡殺絕，因此各大世家永遠有源源不斷的新血，一直壯大至今，從未腐朽。
那麼，江十她會怎麼做呢？
江十走向營地中央，漸漸吸引住所有人的視線。剛開始陸忘機還以為她想去搶開寶箱，但發現路線不是便放鬆下來，不過他立刻注意到江十的真正目標，立刻走過去大聲呼喝：「江十，你接近受害人的屍體意欲何為？」
原來羅偉津的屍體一直躺在營地中央，陸忘機他們一直在談判爭論，都忘了將這具屍體收回去。在林地里放了這麼久，屍體身上都有蚊蠅飛舞，甚至有昆蟲爬進他的傷口。
江十沒有回應陸忘機的話語，她走到屍體前面，舉起白鐵直刀。
嘩！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江十在這具千瘡百孔的屍體上劃下一刀。只是跟其他猙獰的刀痕相比，她這一刀卻是如此溫柔，輕輕撥弄屍體的眼皮，仿佛只是為受害人閉上眼睛。
陸忘機都驚呆了，「你，你……」
「你們說，這個人是我殺的。」
江十面無表情地說道：「沒錯，這個人就是我殺的。」
「你們又說，以下弒上，罪無可赦。」她從收納信物拿出兩柄白鐵直刀，雙手平舉，身如十字：「那麼……」
「你們還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