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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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輕瓷這番話一出,院中鴉雀無聲。

  宋老夫人和呂秀玲更是面色鐵青。

  余舒媛也是臉色微沉。

  現在的宋輕瓷實在是有些無法無天,毫不給人臉面了。

  女兒家要講的三從四德,三綱五常,全都被她拋諸在腦後。

  宋楚盈心下得意,面上卻一副嬌柔守禮之態。

  「姐姐,你怎能這樣說祖母和我母親,她們畢竟是你長輩。」

  宋輕瓷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賢德婦還是讓宋楚盈去做吧,從今以後她只做毒婦。

  她回到前院,卻聽到一陣騷亂之聲。

  她循著騷亂望去,就見席間圍了一群人。

  當中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一手拿著錢袋,一手指著宋家小廝打扮的人,破口大罵。

  「一個奴才,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竊府上賓客的錢袋,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轉頭,看向正席的蕭允,臉色忿忿。

  「宋公子,你可得給我個公道。」

  那小廝被兩個下人架著,正臉色蒼白地嗚咽著,四肢也不斷掙扎。

  可惜他嘴裡塞著布條,根本無人理會他。

  蕭允臉色微沉,看向一旁的宋廣平,面色淡漠。

  「這不是我買入府的人,我既使喚不動,更打殺不得。」

  中年男子嘴角抽了抽:「宋公子,你這般推託便沒意思了。」

  孟祈年驀地站了起來,替那中年男子說話。

  「真是可笑,昨日你都敢當眾火燒活人,今日竟連處置個小廝都不敢了。」

  蕭允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譏誚的笑。

  「昨日那人是我的殺父仇人,知府大人親手將他交給我處置,我怎麼殺他都不過分。」

  「今日這人卻是二叔送我的人,二叔沒發話,我怎能私自處置。」

  他語氣幽怨:「大家方才也看見了,我身上有傷,不能喝酒,想換杯熱茶,都沒有下人理會。」

  也虧得他長相俊秀,身材清瘦,做此等姿態,不僅不顯矯情,反而讓人徒生憐惜。

  孟祈年薄唇緊抿。

  他不信宋家的小廝會如此大膽,但他又沒有證據。

  宋廣平趕緊出來打圓場。

  「這下人當眾偷竊,屬實大膽。來人,將他的腿打折,扔出府去。」

  那小廝聞言,瞳孔緊縮,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然而壓根無人理會他,直接將他拖了下去。

  中年男子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收起錢袋,坐了下來,繼續用膳。

  宋輕瓷也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卻又聽到一聲驚呼。

  眾人目光都往主桌上的蕭允看去。

  他看似面無表情,面色卻泛白,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他面前,一個湯碗傾斜著,裡面的羹湯倒了一半,一部分在桌面上流淌,一部分已流到了桌下,淋到了蕭允的腿上。

  蕭允站了起來,清俊的臉上帶著慍色,月牙白的錦袍上一片湯漬。

  正在上菜的小廝臉色煞白,連連道歉。

  一旁的丫鬟趕緊取了手帕,上前替他擦試。

  席間眾人面色各異,甚至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宋家的奴僕真是沒教養。」

  「我看是宋家人不待見這位二公子才是。」

  「便是不待見,也不該在明面上做得這般難看。」

  蕭允忽然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一陣後,他才緩下來,伸出手指著那個丫鬟,聲音虛弱地斥責。

  「你明知我對桂花花粉過敏,還在帕子上染上桂花花粉,你是何居心?」

  那丫鬟頓時臉色一白,「撲通」一聲,在蕭允面前跪了下來。

  「二公子恕罪,奴婢,奴婢並不知曉二公子對桂花花粉過敏。」

  席間眾人臉色越加精彩。

  目光在蕭允和宋廣平臉上不斷掃過。


  宋廣平臉色煞白。

  即便眾人不說,但他們看他的目光,也滿是深意。

  但無人開口指責,他又不好開口辯駁,那會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片靜默中,蕭允苦笑一聲,目光幽怨地看了宋廣平一眼。

  然後轉身,一邊咳嗽,一邊往外走。

  「對不住諸位,我去房中換件衣服,順便換個藥,稍候再來作陪。」

  他說罷,朝眾人躬了躬身,然後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背影淒涼地走了。

  一走出眾人視線,他臉上的表情便變得異常冷漠。

  伸手揮了揮衣上的湯漬,他面無表情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宋輕瓷有些心疼地看著蕭允,快步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

  蕭允愣了一下,臉上的冷漠退去,帶上了幾分笑意。

  「我沒事,只不過剛才被熱湯燙了一下,回去冰敷一下便好。」

  宋輕瓷心下有些愧疚。

  「方才那一幕,我都瞧見了。」

  她上前去拉他的手:「我去為你上藥。」

  蕭允回握住他的手,臉上笑意越濃:「好。」

  回到房中,掀起衣角,看到蕭允腿上被燙紅的皮肉,宋輕瓷眼眶微紅。

  蕭允原還想激起她的心疼,可現在看她眼中似是含淚,又有些不舍了。

  將衣角翻了回去,蓋住腿上皮肉後,他笑著解釋道。

  「姐姐不必心疼,我方才在席間使的,都是苦肉計。」

  「我連致命刀傷都忍過來了,這點小傷不過是小菜一碟。」

  苦肉計?

  宋輕瓷有些不解地看著蕭允。

  「難道那些為難你的小廝丫鬟,都是你安排的?」

  蕭允搖頭,隨後又點頭。

  「那位偷竊的小廝,他身上的錢袋,是我讓墨竹放他身上的。」

  宋輕瓷一愣。

  蕭允看出了她的疑惑,低聲解釋道。

  「昨日我在前院火燒魏成,是他第一時間去向二房稟報的。」

  宋輕瓷頓時瞭然。

  她想起來那位小廝的樣貌,看著不過十四五歲,有些臉生。

  應當也是她出事後,宋家二房的人弄進府的。

  怪不得孟祈年和宋楚盈會那麼快趕到前院。

  怪不得極少走動的宋老夫人會去前院。

  「今日是我回府宴,我打算在今天,把你我院中二房塞的人全部打發出府。」

  宋輕瓷靜靜地看著蕭允,等他往下說。

  「這些人不是你我買進府的,若能在宴上,讓眾賓客看到他們對我不敬,我們便能光明正大地將他們條發出去。」

  宋輕瓷點頭:「甚至能讓二叔主動打發出去。」

  蕭允笑答:「是的,所以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和宋輕瓷院中必須乾淨,否則他的身份也容易暴露。

  「寧可身邊無人可用,也不能留有可能背主之人。」

  宋輕瓷點頭同意。

  蕭允收拾好,姐弟倆便出了院子,正準備回席間,一道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宋回,你是故意的。」

  是孟祈年。

  他臉色異常難看。

  「方才席間的一切,都是你的苦肉計。」

  他看向宋輕瓷。

  「你這麼做,是為了讓眾人同情人,尤其是讓輕瓷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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