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姐姐，把姐夫讓我..（5K2合一）
子時，夜色瀰漫，冷月高懸。
數百名身穿玄色錦緞官袍，腰懸寶刀的精英捕手，沿著官道，朝著武安縣郊一路馳騁，最終，涉入一片黃沙漫天的戈壁地帶。
「喀啦——」
領頭的特品金衣女神捕，林月璃勒馬驟停，馬蹄捲起漫天沙塵。
「真沒想到，在漠北之外的內陸，也有這麼一處荒僻的戈壁之地。」
她感慨著，美眸凝重。
「林爺有所不知。」
旁邊的金衣仵作屍九道：「此處古名為「天璣碧波林」，過去乃是風景秀麗，碧波千頃的綠洲。二十年前，袁家將此處圈為族地，改名「神仙窟」。」
「據說，這裡晚上經常會傳出一些可怕的嬰兒啼哭之聲，路過的行人也時常神秘失蹤，但由於是皇命世家的族地，地方州縣也管不了。」
「漸漸的，周邊縣城的百姓，途徑此處，都是繞道而行，這個地方，也慢慢變成了一處神秘的鬼蜮，沒人知道袁家在裡面搞什麼。」
「時至今日，附近州縣的百姓口口相傳著一句話：「寧繞陰司三千里，不過袁家神仙窟」。」
「哎，所以......咱們還是來得太晚了啊，陛下的決心下得也有些太.....罷了罷了。」
林月璃嘆了口氣，握住韁繩的玉手，攥得更緊了。
驀地。
嗆！
她拔出腰間光潔如月的御賜天憲刀，一臉悲憤而決然的道：「諸君聽令！今晚，我等便要以女皇陛下的名義，徹底蕩平這袁家的罪惡之地，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願誓死追隨大人！」
當朝第一女武神發聲，身後來自神捕總司天刑殿的金衣高手、江南道衛所的銀衣，乃至金陵分衙的十來名小銅衣，皆是拔出配刀，豪聲響應。
然而，就在全場戰意沸騰，豪氣干雲之際——
「砰！」
陣首處，大林爺身旁的林二爺，那滿是黑眼圈，全程搖搖欲墜的美目，終於不爭氣的閉上，小手鬆開了韁繩，竟是墜下馬來！
林月璃眼疾手快，一個閃身，托住妹妹下墜的身形，旋即將之抱回了自己的坐騎上。
被姐姐那雙冷銳的美眸注視著，林倩兮一個激靈，瞌睡頓時醒了幾分，連忙道：「對、對不起，姐姐！倩兮只是有點.....總之，接下來不會了！」
「誰、誰是你姐姐！」
見周圍同僚都看著這邊，林月璃冷然道：「說了多少次，行公務的時候，要稱職務！」
「是！林金衣！」
林倩兮拱了拱手，隨後也是煞有介事的拔出雁翎刀：「卑職願誓死追隨林大人！」
林月璃對著身後眾人道：「諸君先行，於前方山坡待命，本官與林總旗.....有要事商議！」
「是！林爺！」
眾官差如潮水般朝前方繼續馳騁。
冷月寂照的戈壁灘上，只剩下林家二位小姐，面面相對。
「倩兮，這不像你。」
林月璃直視著一臉心虛的妹妹，美眸嚴厲道：「你明知今晚是收網的大行動，現在卻這般無精打采，說！你昨夜到底幹什麼去了？」
林大小姐氣得嘴唇哆嗦，竟是忍不住說出了一句市井俚語：「難不成偷......偷牛去了麼？」
林倩兮聞言身子一震，心噗通直跳，連忙搖頭道：「倩兮昨晚一直都在房間裡好好待著，但......就是睡不著，也不知怎麼了。」
她總不能告訴姐姐，自己昨晚躺在姐夫身邊，整夜都在偷看姐夫的臉，看得心潮澎湃了，便看一會兒窗外的月兒，然後再繼續看姐夫.....
一整晚下來，當真是沒有合過眼.....
「哎。」
林月璃長嘆一聲，美眸竟是有些泛紅：「沫兒那丫頭越來越離經叛道，她竟然.....罷了，總之，眼下姐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知......姐姐此番將煉體血案交給你的用意？」
「啊？」林倩兮微微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卻又不太敢說。
「我來告訴你吧。」
林月璃探出雪白玉手，為妹妹整理官帽兩側的鬢髮，「那二十七樁煉體血案與袁家有關，這事兒我早已暗中查明，並將之稟報給了陛下。」
「而我之所以遲遲沒有行動，一方面.....是因為陛下遲遲沒有下定決心跟袁家破臉，另一方面.....」
「我想讓你經手此案，既能鍛鍊你的能力，又能憑藉此案，讓你在接下來的「天刑鑒」考核中，順利晉升銀衣，至於厲寒山、屍九，也是我特意派來輔佐你的，你可知.....姐姐的苦心呢？」
「姐姐，我明白的！」
林倩兮也是紅了眼眶，不管不顧的抱住了姐姐那凹凸有致，曲線遠勝自己的柔軟身軀，「倩兮不會讓姐姐失望的！今晚，倩兮必定隨姐姐戰鬥至最後一刻！揚神捕司之威！光耀林家門楣！」
「嗯，有你這句話，姐姐心頭甚慰。」
林月璃神色漸漸溫和，難得的露出了姐姐的溫情，揪了揪妹妹秀美的小臉，「那麼，你現在告訴姐姐實話，你是怎麼查到，袁家這個天璣藥窟的位置的？」
「事實上，我一直知道袁家在西南三州有一個秘密藥窟，這些年供應天子親軍「龍武軍」的淬體丹藥，都是由這個藥窟產出的。」
「然而，我與總督情報的白虎神捕，費盡周折，卻始終查不到這地方具體在哪裡，地名為何.....」
「那麼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林倩兮道：「因為......倩兮收到了一首叫做《藥人吟》的絕筆詩，那上面隱晦點出了袁家藥窟的位置，正是一個叫做天璣的戈壁。」
「然後，倩兮派人走訪周邊州縣的老人，才知道，確實有這麼一個地方，其古地名正是喚作「天璣」，也便是如今的神仙窟。」
說著，她將《藥人吟》全句吟了出來。
「藥人吟......」林月璃以手托腮，沉吟道：「這詩是誰給你的？」
「啊？」
林倩兮心中一震，隨即想起了姐夫的囑託。
是的，這是她與姐夫之間不能說的秘密！
「是......」
最終，在對方那威儀凌厲的目光下，林二小姐咬牙對姐姐說出了生平第一句謊話：「是修羅給我的！」
「嗯！？」
林月璃俏臉一沉：「莫非.....那修羅闖入地牢，打傷我青龍師弟，處決羅鐵山後，在現場留下了那首《藥人吟》？」
「正是如此呢！」
林倩兮硬著頭皮道：「如此看來，或許......修羅也是想咱們官府知道更多的線索，然後大家聯手將袁家一網打盡吧！」
見姐姐沉吟不語，她又大著膽子道：
「如此說來，拋開立場不論，修羅他看起來並不想跟朝廷作對，或者說.....朝廷根本不在他的眼中，他要的......只是袁家伏法，正義得到伸張，百姓安寧無憂而已！」
「你住嘴！」
如中晴天霹靂般，女神捕渾身激顫，連連倒退幾步，「倩兮，你.....知道嗎，你現在跟沫兒一樣，思想已然出了問題！你我是朝廷命官，是大夏鐵律的執行者與守護者！」
「世人皆可以讚頌修羅，但這種話.....斷然不能從咱們口中說出來，知道了麼？我的傻妹妹。」
說到最後，霸氣冷厲的女神捕，輕輕握住了妹妹的手掌，語氣.....竟是帶著幾分懇求！
她真的不敢想像......
眼下，自己最看好的，天資不在自己之下小妹沫兒，立場已徹底倒向修羅.....
若是二妹也重蹈覆轍.....
世代為大夏功臣勛貴，僅次於八大鎮國世家的林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嗯！倩兮知道的！姐姐放心！」
不忍看姐姐失落，林倩兮連忙說道。
林月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姐姐，你方才兩次提到沫兒，她怎麼了？她不是.....在劍宗修行麼？難不成今年上元節她會提前回來？」
林倩兮忍不住問道。
「多說無益，公事要緊。」
林月璃頹然擺手，旋即翻身上馬，剛勒住韁繩，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林月璃劍眉微簇，一雙清冽銳利的美眸，意味深長的回眸凝視著妹妹：「倩兮，你現在對那修羅惡徒的態度發生轉變，莫不是......」
「受你姐夫的影響？」
「沒有！絕對沒有！」林倩兮慌忙搖頭。
林月璃蹙眉道：「世子.....你姐夫他少年離家，涉世不深，心性不熟，聽了一些江湖評書，便憑藉胸中一股意氣，妄斷是非，你可不能被他影響。」
「嗯嗯。」林倩兮聲若蚊蠅的應了一聲。
「昨晚.....」
提到那位名義上的夫君，林月璃抿了抿唇，終究忍不住問道：「你昨晚在你姐夫房間與他一同用點心，幾更回房的？」
被姐姐問及此事，林倩兮心跳加速，深深低下頭去，「回、回稟姐姐，倩兮昨晚.....三更天便回房歇著了。」
「你在說謊。」
林月璃輕咬下唇，「你這丫頭，生性純良，根本不會說假話，而你現在的樣子......」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林倩兮只能巴巴地抬起頭，道：「倩兮昨晚在姐夫那裡吃得飽飽的......又有些困了，便在姐夫房間躺了一會兒，約莫五更天，便回房收拾，換上官衣佩刀，整裝待命了.....」
她捫心自問，這也是實話。
五更天的時候，看姐夫睡著的樣子那般溫柔靜謐，宛如華美的雕塑，她忍不住在後者臉頰上香了一記，然後用鬼使神差的再次握了握姐夫威武的.....
「嗯，你這應當是實話了。」
林月璃審視著妹妹每一個微表情，微微頷首。
下一刻，昨夜少年少女，手牽手，並肩步入自己婚房的一幕，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林大人緊抿著唇，醞釀半晌，還是咬牙道：「男女有別，日後.....你不許跟你姐夫走得太近，你尚未出閣，而你姐夫他也是......有室之人，這與禮不合，明白麼？」
「我.....」
這一次，林二小姐不再附和姐姐。
她緊攥著粉拳，臉頰漲得通紅，半晌，咬牙道：「那又怎麼樣呢？」
「這些年，姐姐回過金陵幾次呢？你知道姐夫他喜歡吃什麼？又厭惡什麼？你知道他孑然無親的待在大夏，孤單寂寥，徹夜買醉的樣子，有多可憐麼？」
「姐姐根本就不在意姐夫，姐姐只關心自己的武道與仕途.....」
「既然如此......」
「反正都是當林家姑爺，反正陛下目的都是將姐夫留在大夏，姐姐何不如將姐夫讓......」
「噤聲！」
林二小姐話音未落，林家大小姐已是面色鐵青，那豐潤的朱唇哆嗦著，聲音顫抖道：「倩兮你.....你簡直比沫兒還要過界！你這是要——欺天麼！」
氣氛陡然變得肅殺。
就在姐妹對峙之時。
前方夜幕中傳來斥候的稟報聲：
「林爺！大事不好了！修羅......好似搶先一步殺入了袁家的藥窟！」
林家二位小姐，俏臉俱是一變，當即勒住韁繩，齊駕並驅。
「姐姐，方才倩兮的話......」林倩兮帶著一絲忐忑試探道。
「我什麼都沒聽見。」林月璃冷眼直視著前方：「你也什麼都沒說。」
「嗯吶！姐姐，倩兮方才腦子一時糊塗了，以後......不會了。」林倩兮一臉羞愧道。
「以後？先過了這關再說吧。」林月璃冷冷道：「林總旗，告訴我，咱們今晚的目的是什麼。」
「滅袁家！活捉修羅！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林倩兮美眸凜然道。
「好，這才是我林月璃的妹妹！」
......
......
天璣藥窟，血池，地下暗室內。
袁家大長老袁世奇，身穿一席朱紅色鬼袍，憂心忡忡的來回踱步。
一旁刻滿術士咒文的血色祭台上，滿是碎裂的袁家子弟本命玉牌。
「勝男的玉牌碎了，玉軒的玉牌也碎了......」
「短短几日之內，家主的兩名嫡子盡歿，這次我袁家怕是真的難逃一劫啊，那位天女大人......動真格了！」
袁世奇哀嘆連連，神色更加悲戚了。
「報！父親！家主靈音傳訊了！」
一名服用蚩尤丹過量，肌肉健碩如小山的青年，宛如公牛般，撞開暗門，跪稟道。
赫然便是袁家大長老之子，袁霸。
「孩子，快！快說！家主意下如何？」袁世奇急忙問。
袁霸略微遲疑，咬牙道：「家主大人說，他現在人在帝京，被女帝身邊的「玄女衛」與「虹影衛」時刻監視著，分身乏術，因此......」
「藥窟這邊，全蒙您自行斟酌行事！」
「他媽的，好一個自行斟酌！」袁世奇緊咬銀牙：「也罷！他作為袁家之主，這般撂挑子，那休怪本長老也將身上的擔子撇乾淨了！」
「那沈家還剩多少藥人？」他冷聲問道。
「回父親，那沈家族長死後，沈家人再也不敢放肆了，如今乖乖幫咱們煉丹試藥，到現在，死得只剩三十來人了。」袁霸回稟道。
袁大長老閉目沉思片刻，最終做出了沉重而凌厲的決定：
「傳令下去！」
「將所有藥人和煉丹器皿，連帶蚩尤丹的配方原材，全部投入血池熔了！不能給朝廷留下一絲一毫的把柄！」
「咱們袁家好歹也是聖祖爺冊封的皇命術士世家，沒有證據，神捕司和女帝也拿咱們沒辦法！」
「明白！」
袁霸附首，又道：「那.....敢問父親，除了沈家藥人之外，其他的藥人、丹農、藥師、如何處置？他們中的大多數，可是世代效忠袁家的忠僕啊！」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袁世奇寒聲道：「除了咱們袁家子弟之外，藥窟的所有活物，全部投入血池熔煉乾淨！」
「啊......父親，這次真的有這麼嚴重麼？」袁霸也是身形劇顫，澀聲道：「以往朝廷也不是沒查過咱們袁家，最後不還是不了了之？」
袁世奇搖頭道：
「孩子，有些事不上稱沒幾兩重，一上稱......千斤打不住啊。」
「那位天女大人這一次......是打算把咱們整個袁家架在火堆上稱量，你說嚴不嚴重呢？你不會真以為咱們袁家能在短短几十年，積累出如此龐大的勢力財富，很清白吧？」
「說得好啊，袁大長老，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暗室內的陰影處，一道冷幽幽的少女聲音傳來。
「你、你是誰？何時潛入此處的？」袁世奇心頭一顫，將肌肉虬結的孩兒護至身前。
「為沈家全族三百八十一口人申冤昭雪，前來取你狗命的人。」
黑暗中的少女冷冷的回道：「吾之名——修羅！」
下一刻！
嗆！
寒光閃耀！
銀色劍波洶湧而來，瞬間將周遭布下的術士結界，攪得支離破碎！
數百名身穿玄色錦緞官袍，腰懸寶刀的精英捕手，沿著官道，朝著武安縣郊一路馳騁，最終，涉入一片黃沙漫天的戈壁地帶。
「喀啦——」
領頭的特品金衣女神捕，林月璃勒馬驟停，馬蹄捲起漫天沙塵。
「真沒想到，在漠北之外的內陸，也有這麼一處荒僻的戈壁之地。」
她感慨著，美眸凝重。
「林爺有所不知。」
旁邊的金衣仵作屍九道：「此處古名為「天璣碧波林」，過去乃是風景秀麗，碧波千頃的綠洲。二十年前，袁家將此處圈為族地，改名「神仙窟」。」
「據說，這裡晚上經常會傳出一些可怕的嬰兒啼哭之聲，路過的行人也時常神秘失蹤，但由於是皇命世家的族地，地方州縣也管不了。」
「漸漸的，周邊縣城的百姓，途徑此處，都是繞道而行，這個地方，也慢慢變成了一處神秘的鬼蜮，沒人知道袁家在裡面搞什麼。」
「時至今日，附近州縣的百姓口口相傳著一句話：「寧繞陰司三千里，不過袁家神仙窟」。」
「哎，所以......咱們還是來得太晚了啊，陛下的決心下得也有些太.....罷了罷了。」
林月璃嘆了口氣，握住韁繩的玉手，攥得更緊了。
驀地。
嗆！
她拔出腰間光潔如月的御賜天憲刀，一臉悲憤而決然的道：「諸君聽令！今晚，我等便要以女皇陛下的名義，徹底蕩平這袁家的罪惡之地，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願誓死追隨大人！」
當朝第一女武神發聲，身後來自神捕總司天刑殿的金衣高手、江南道衛所的銀衣，乃至金陵分衙的十來名小銅衣，皆是拔出配刀，豪聲響應。
然而，就在全場戰意沸騰，豪氣干雲之際——
「砰！」
陣首處，大林爺身旁的林二爺，那滿是黑眼圈，全程搖搖欲墜的美目，終於不爭氣的閉上，小手鬆開了韁繩，竟是墜下馬來！
林月璃眼疾手快，一個閃身，托住妹妹下墜的身形，旋即將之抱回了自己的坐騎上。
被姐姐那雙冷銳的美眸注視著，林倩兮一個激靈，瞌睡頓時醒了幾分，連忙道：「對、對不起，姐姐！倩兮只是有點.....總之，接下來不會了！」
「誰、誰是你姐姐！」
見周圍同僚都看著這邊，林月璃冷然道：「說了多少次，行公務的時候，要稱職務！」
「是！林金衣！」
林倩兮拱了拱手，隨後也是煞有介事的拔出雁翎刀：「卑職願誓死追隨林大人！」
林月璃對著身後眾人道：「諸君先行，於前方山坡待命，本官與林總旗.....有要事商議！」
「是！林爺！」
眾官差如潮水般朝前方繼續馳騁。
冷月寂照的戈壁灘上，只剩下林家二位小姐，面面相對。
「倩兮，這不像你。」
林月璃直視著一臉心虛的妹妹，美眸嚴厲道：「你明知今晚是收網的大行動，現在卻這般無精打采，說！你昨夜到底幹什麼去了？」
林大小姐氣得嘴唇哆嗦，竟是忍不住說出了一句市井俚語：「難不成偷......偷牛去了麼？」
林倩兮聞言身子一震，心噗通直跳，連忙搖頭道：「倩兮昨晚一直都在房間裡好好待著，但......就是睡不著，也不知怎麼了。」
她總不能告訴姐姐，自己昨晚躺在姐夫身邊，整夜都在偷看姐夫的臉，看得心潮澎湃了，便看一會兒窗外的月兒，然後再繼續看姐夫.....
一整晚下來，當真是沒有合過眼.....
「哎。」
林月璃長嘆一聲，美眸竟是有些泛紅：「沫兒那丫頭越來越離經叛道，她竟然.....罷了，總之，眼下姐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知......姐姐此番將煉體血案交給你的用意？」
「啊？」林倩兮微微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卻又不太敢說。
「我來告訴你吧。」
林月璃探出雪白玉手，為妹妹整理官帽兩側的鬢髮，「那二十七樁煉體血案與袁家有關，這事兒我早已暗中查明，並將之稟報給了陛下。」
「而我之所以遲遲沒有行動，一方面.....是因為陛下遲遲沒有下定決心跟袁家破臉，另一方面.....」
「我想讓你經手此案，既能鍛鍊你的能力，又能憑藉此案，讓你在接下來的「天刑鑒」考核中，順利晉升銀衣，至於厲寒山、屍九，也是我特意派來輔佐你的，你可知.....姐姐的苦心呢？」
「姐姐，我明白的！」
林倩兮也是紅了眼眶，不管不顧的抱住了姐姐那凹凸有致，曲線遠勝自己的柔軟身軀，「倩兮不會讓姐姐失望的！今晚，倩兮必定隨姐姐戰鬥至最後一刻！揚神捕司之威！光耀林家門楣！」
「嗯，有你這句話，姐姐心頭甚慰。」
林月璃神色漸漸溫和，難得的露出了姐姐的溫情，揪了揪妹妹秀美的小臉，「那麼，你現在告訴姐姐實話，你是怎麼查到，袁家這個天璣藥窟的位置的？」
「事實上，我一直知道袁家在西南三州有一個秘密藥窟，這些年供應天子親軍「龍武軍」的淬體丹藥，都是由這個藥窟產出的。」
「然而，我與總督情報的白虎神捕，費盡周折，卻始終查不到這地方具體在哪裡，地名為何.....」
「那麼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林倩兮道：「因為......倩兮收到了一首叫做《藥人吟》的絕筆詩，那上面隱晦點出了袁家藥窟的位置，正是一個叫做天璣的戈壁。」
「然後，倩兮派人走訪周邊州縣的老人，才知道，確實有這麼一個地方，其古地名正是喚作「天璣」，也便是如今的神仙窟。」
說著，她將《藥人吟》全句吟了出來。
「藥人吟......」林月璃以手托腮，沉吟道：「這詩是誰給你的？」
「啊？」
林倩兮心中一震，隨即想起了姐夫的囑託。
是的，這是她與姐夫之間不能說的秘密！
「是......」
最終，在對方那威儀凌厲的目光下，林二小姐咬牙對姐姐說出了生平第一句謊話：「是修羅給我的！」
「嗯！？」
林月璃俏臉一沉：「莫非.....那修羅闖入地牢，打傷我青龍師弟，處決羅鐵山後，在現場留下了那首《藥人吟》？」
「正是如此呢！」
林倩兮硬著頭皮道：「如此看來，或許......修羅也是想咱們官府知道更多的線索，然後大家聯手將袁家一網打盡吧！」
見姐姐沉吟不語，她又大著膽子道：
「如此說來，拋開立場不論，修羅他看起來並不想跟朝廷作對，或者說.....朝廷根本不在他的眼中，他要的......只是袁家伏法，正義得到伸張，百姓安寧無憂而已！」
「你住嘴！」
如中晴天霹靂般，女神捕渾身激顫，連連倒退幾步，「倩兮，你.....知道嗎，你現在跟沫兒一樣，思想已然出了問題！你我是朝廷命官，是大夏鐵律的執行者與守護者！」
「世人皆可以讚頌修羅，但這種話.....斷然不能從咱們口中說出來，知道了麼？我的傻妹妹。」
說到最後，霸氣冷厲的女神捕，輕輕握住了妹妹的手掌，語氣.....竟是帶著幾分懇求！
她真的不敢想像......
眼下，自己最看好的，天資不在自己之下小妹沫兒，立場已徹底倒向修羅.....
若是二妹也重蹈覆轍.....
世代為大夏功臣勛貴，僅次於八大鎮國世家的林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嗯！倩兮知道的！姐姐放心！」
不忍看姐姐失落，林倩兮連忙說道。
林月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姐姐，你方才兩次提到沫兒，她怎麼了？她不是.....在劍宗修行麼？難不成今年上元節她會提前回來？」
林倩兮忍不住問道。
「多說無益，公事要緊。」
林月璃頹然擺手，旋即翻身上馬，剛勒住韁繩，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林月璃劍眉微簇，一雙清冽銳利的美眸，意味深長的回眸凝視著妹妹：「倩兮，你現在對那修羅惡徒的態度發生轉變，莫不是......」
「受你姐夫的影響？」
「沒有！絕對沒有！」林倩兮慌忙搖頭。
林月璃蹙眉道：「世子.....你姐夫他少年離家，涉世不深，心性不熟，聽了一些江湖評書，便憑藉胸中一股意氣，妄斷是非，你可不能被他影響。」
「嗯嗯。」林倩兮聲若蚊蠅的應了一聲。
「昨晚.....」
提到那位名義上的夫君，林月璃抿了抿唇，終究忍不住問道：「你昨晚在你姐夫房間與他一同用點心，幾更回房的？」
被姐姐問及此事，林倩兮心跳加速，深深低下頭去，「回、回稟姐姐，倩兮昨晚.....三更天便回房歇著了。」
「你在說謊。」
林月璃輕咬下唇，「你這丫頭，生性純良，根本不會說假話，而你現在的樣子......」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林倩兮只能巴巴地抬起頭，道：「倩兮昨晚在姐夫那裡吃得飽飽的......又有些困了，便在姐夫房間躺了一會兒，約莫五更天，便回房收拾，換上官衣佩刀，整裝待命了.....」
她捫心自問，這也是實話。
五更天的時候，看姐夫睡著的樣子那般溫柔靜謐，宛如華美的雕塑，她忍不住在後者臉頰上香了一記，然後用鬼使神差的再次握了握姐夫威武的.....
「嗯，你這應當是實話了。」
林月璃審視著妹妹每一個微表情，微微頷首。
下一刻，昨夜少年少女，手牽手，並肩步入自己婚房的一幕，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林大人緊抿著唇，醞釀半晌，還是咬牙道：「男女有別，日後.....你不許跟你姐夫走得太近，你尚未出閣，而你姐夫他也是......有室之人，這與禮不合，明白麼？」
「我.....」
這一次，林二小姐不再附和姐姐。
她緊攥著粉拳，臉頰漲得通紅，半晌，咬牙道：「那又怎麼樣呢？」
「這些年，姐姐回過金陵幾次呢？你知道姐夫他喜歡吃什麼？又厭惡什麼？你知道他孑然無親的待在大夏，孤單寂寥，徹夜買醉的樣子，有多可憐麼？」
「姐姐根本就不在意姐夫，姐姐只關心自己的武道與仕途.....」
「既然如此......」
「反正都是當林家姑爺，反正陛下目的都是將姐夫留在大夏，姐姐何不如將姐夫讓......」
「噤聲！」
林二小姐話音未落，林家大小姐已是面色鐵青，那豐潤的朱唇哆嗦著，聲音顫抖道：「倩兮你.....你簡直比沫兒還要過界！你這是要——欺天麼！」
氣氛陡然變得肅殺。
就在姐妹對峙之時。
前方夜幕中傳來斥候的稟報聲：
「林爺！大事不好了！修羅......好似搶先一步殺入了袁家的藥窟！」
林家二位小姐，俏臉俱是一變，當即勒住韁繩，齊駕並驅。
「姐姐，方才倩兮的話......」林倩兮帶著一絲忐忑試探道。
「我什麼都沒聽見。」林月璃冷眼直視著前方：「你也什麼都沒說。」
「嗯吶！姐姐，倩兮方才腦子一時糊塗了，以後......不會了。」林倩兮一臉羞愧道。
「以後？先過了這關再說吧。」林月璃冷冷道：「林總旗，告訴我，咱們今晚的目的是什麼。」
「滅袁家！活捉修羅！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林倩兮美眸凜然道。
「好，這才是我林月璃的妹妹！」
......
......
天璣藥窟，血池，地下暗室內。
袁家大長老袁世奇，身穿一席朱紅色鬼袍，憂心忡忡的來回踱步。
一旁刻滿術士咒文的血色祭台上，滿是碎裂的袁家子弟本命玉牌。
「勝男的玉牌碎了，玉軒的玉牌也碎了......」
「短短几日之內，家主的兩名嫡子盡歿，這次我袁家怕是真的難逃一劫啊，那位天女大人......動真格了！」
袁世奇哀嘆連連，神色更加悲戚了。
「報！父親！家主靈音傳訊了！」
一名服用蚩尤丹過量，肌肉健碩如小山的青年，宛如公牛般，撞開暗門，跪稟道。
赫然便是袁家大長老之子，袁霸。
「孩子，快！快說！家主意下如何？」袁世奇急忙問。
袁霸略微遲疑，咬牙道：「家主大人說，他現在人在帝京，被女帝身邊的「玄女衛」與「虹影衛」時刻監視著，分身乏術，因此......」
「藥窟這邊，全蒙您自行斟酌行事！」
「他媽的，好一個自行斟酌！」袁世奇緊咬銀牙：「也罷！他作為袁家之主，這般撂挑子，那休怪本長老也將身上的擔子撇乾淨了！」
「那沈家還剩多少藥人？」他冷聲問道。
「回父親，那沈家族長死後，沈家人再也不敢放肆了，如今乖乖幫咱們煉丹試藥，到現在，死得只剩三十來人了。」袁霸回稟道。
袁大長老閉目沉思片刻，最終做出了沉重而凌厲的決定：
「傳令下去！」
「將所有藥人和煉丹器皿，連帶蚩尤丹的配方原材，全部投入血池熔了！不能給朝廷留下一絲一毫的把柄！」
「咱們袁家好歹也是聖祖爺冊封的皇命術士世家，沒有證據，神捕司和女帝也拿咱們沒辦法！」
「明白！」
袁霸附首，又道：「那.....敢問父親，除了沈家藥人之外，其他的藥人、丹農、藥師、如何處置？他們中的大多數，可是世代效忠袁家的忠僕啊！」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袁世奇寒聲道：「除了咱們袁家子弟之外，藥窟的所有活物，全部投入血池熔煉乾淨！」
「啊......父親，這次真的有這麼嚴重麼？」袁霸也是身形劇顫，澀聲道：「以往朝廷也不是沒查過咱們袁家，最後不還是不了了之？」
袁世奇搖頭道：
「孩子，有些事不上稱沒幾兩重，一上稱......千斤打不住啊。」
「那位天女大人這一次......是打算把咱們整個袁家架在火堆上稱量，你說嚴不嚴重呢？你不會真以為咱們袁家能在短短几十年，積累出如此龐大的勢力財富，很清白吧？」
「說得好啊，袁大長老，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暗室內的陰影處，一道冷幽幽的少女聲音傳來。
「你、你是誰？何時潛入此處的？」袁世奇心頭一顫，將肌肉虬結的孩兒護至身前。
「為沈家全族三百八十一口人申冤昭雪，前來取你狗命的人。」
黑暗中的少女冷冷的回道：「吾之名——修羅！」
下一刻！
嗆！
寒光閃耀！
銀色劍波洶湧而來，瞬間將周遭布下的術士結界，攪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