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倩兮的溫軟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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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月樓,三樓貴賓廂。

  『娼妓』許鐵漢的兇案現場。

  神捕司金陵分衙銅衣總旗,林二小姐,身穿一襲玄紋緞袍,一頭烏黑青絲用鵝帽約束,氣度肅然,與平日裡溫婉秀美的形象,截然不同。

  「黃師,有結果了麼?」她沉聲問向旁邊身著青色皂隸服,身形佝僂的老者。

  灰衣仵作黃懷仁拿著「屍格」,一臉凝重道:

  「回稟林總旗,根據亡者顏面上的屍斑斷定,死亡時辰約莫在子時三刻到丑時一刻之間,至於致命傷.....」

  老仵作欲言又止。

  「黃師,還請直言!本官要知道關於此案的一切細節。」林倩兮蹙眉道。

  「是!大人!」

  老仵作戴上豬脬手套,小心翼翼的扳開地上無頭屍首的手掌,其上顯現出觸目驚心,宛如樹枝狀的血紅紋路。

  「這是.......」

  林倩兮咂了咂嘴:「死者的手臂,被大火灼燒過?」

  黃仵作道:「林大人也是學武之人,應當也能從死者的體魄觀察出來,這死者許鐵漢並非是柔弱女子,而是......一名精擅拳法的男子。」

  「但其人卻並非武夫,從他丹田內殘留的炁團來看......他是一名術士。」

  林倩兮美眸深邃,「嗯,黃師您接著說。」

  「大人且看。」

  黃懷仁將屍體兩隻胳膊架起,翻了過來,使之仰面朝上。

  屍體胸口正中處,赫然顯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一眼望去,能清晰瞥見裡面燒得焦黑捲曲的內臟。

  「正如大人所見,死者練有一種剛猛如火的拳法,而這些樹枝狀的灼痕,正是在他長年累月的苦練下,被自己體內的真力衝撞反噬而形成的,當然也有可能是——」

  他頓了頓,猶豫半晌,說道:「兇手用某種玄奇功法,以其之道還治其身,將死者拳中的炎陽之力反彈了回去.....」

  「不過據老夫所知,九州雖大,擁有類似這等神妙武功的武者,卻是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並且這些人都不在大夏境內.....」

  「哎,不必想了,是修羅乾的.....」

  林倩兮搖頭輕嘆。

  「修羅?這位大俠....啊呸,大魔頭又出手了?」

  老仵作瞪大了眼睛,表情滿是驚駭。

  林倩兮道:「早在黃師你趕來之前,本官便在現場,發現了一張材質奇特的宣紙,上面用鮮血,書寫著死者的真實身份,以及.....死者生前所犯下的諸般罪狀,與修羅往常犯案之後的手法,一模一樣.......」

  「實際上,儘管這傢伙已燒得面目全非,我進屋的第一眼便將他認了出來——」

  「正是神捕司在緝丙等罪徒,嶺北術士袁家的嫡子,袁勝男。」

  老仵作表情更加震驚了,顫聲道:「這麼說來,死者許鐵漢的真實身份,實際上是.......一名窮凶極惡的罪犯?」

  「是的。」

  林二小姐探出娟秀雪白的玉手,再度拿起修羅留下的罪狀,凝視著上面筆鋒剛勁,仿若銀鉤鐵畫的斷罪文字:

  「從修羅列舉的罪狀上來看,此人所犯下的罪行,比咱們神捕司目前掌握的還要.....罄竹難書。其第二次越獄,南下逃亡途徑一個叫做「大王村」的偏僻之地,在那裡虐殺猥褻了十幾名幼童.....」

  「哎,真是諷刺,我神捕司坐擁「三殿九堂」,數萬精英捕手,情報暗樁不計其數,到頭來,查案卻不如一個被通緝的甲等魔頭......」

  灰衣仵作黃懷仁也是感慨道:「林總旗,這裡就你我二人,拋開朝廷胥吏的身份不談,老朽打心裡覺得,這修羅未嘗不算做了一件替天行道的好事啊!」

  「這惡獠每次脫逃,便有無辜百姓遭殃,即使......林爺將他再次緝拿投入獄中,難保他不會......再次越獄啊。」

  「是啊。」

  看著罪狀書上,那用鮮血書寫的密密麻麻的罪狀,林倩兮竟然本能的點了點頭。

  而後,她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道:「不對!黃師,你我身為朝廷命官,自當一切以朝廷律法行事!」

  「家姊曾對我說過,人性本惡,欲望橫流,必須有一柄戒尺,來加以約束!而這由第一任九州「人皇」定下的《大夏刑律》,便是這柄尺子!」


  「若是咱們身為朝廷刑律的執行者,都默認修羅這種行為,那假以時日,江湖上人人以武犯禁,以強弱決對錯,這世道便徹底亂了!」

  「到了那一日,要朝廷何用?天子的威嚴何在?億萬平民百姓飽受欺凌時,又該何處發聲呢?」

  「哎,林爺所說,確也有她的道理,老朽不敢反駁。」

  黃懷仁輕聲一嘆,「那林總旗,您內心也是這麼認為的麼?那修羅當真是個該殺的惡徒?」

  「我......」

  神捕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銅衣總旗,小臉上浮現出十六歲少女的青澀呆萌:「我、我也不知道。」

  「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她臉上隨即恢復堅定之色:「從小到大,姐姐說得都對!」

  「好了,黃師,咱們別討論這些無益之事了,當務之急,是抓到犯案的修羅!」

  林總旗小手一揮,朝著門口下屬喊道:「將現場證人.....姜世子帶進來!」

  .......

  .......

  廂房內。

  姜離定定的看著眼前一身官服,小臉肅然,與平日在家裡的碎花裙古風甜妹畫風截然不同的二姨子。

  儘管已竭力忍笑,嘴角還是繃不住的上揚。

  「姜世子,根據那花魁韓芸裳所言,她為你吹.....吹簫之時,一名神秘人忽然闖入,兩招便殺死了那許鐵漢,是這樣麼?」

  第一次跟姐夫大人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林倩兮也是有些無所適從。

  雖是鞫問供詞,她卻全程低著頭,秀美的瓜子臉蛋上,泛起微不可查的紅暈。

  「是啊,太可怕了!倩兮你是了解我的!姐夫這輩子手無縛雞之力,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啊,哎。」

  姜離穩定的發揮影帝實力,貌似驚慌道。

  他一邊說著,人前還原紈絝本色,抱住了二姨子袍裾下的玉腿。

  「大膽!」

  幾名分衙的青年灰衣捕手,紛紛拔刀怒喝!

  他們平日裡本就將這位十六歲躋身天驕榜的總旗老大,視為女神,哪能忍得下後者被男人如此輕薄!

  然而。

  下一刻。

  讓他們萬萬想不到的是。

  這位在公門一向性情嚴肅,性格跟那位「大林爺」有幾分相似的林總旗,竟是俏臉羞赧的輕撫著姜世子的髮髻,用極其溫柔的聲線安撫道:「好.....好了,世子大人,你冷靜些,不必害怕的,現在已經沒事啦。」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看傻了。

  姜離倒是毫不意外。

  畢竟他平日裡在家裡,就是這樣還原紈絝人設,偶爾欺負(調戲)這位二姨子的。

  當即得寸進尺的完全扎入少女溫軟的懷中,悲憤道:「一個女子!一名青樓弱女子!就因為長得有幾分粗獷,便被人下此毒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好了,世子大人,這樣,你先歇息一會兒,待情緒平復一些,本官再行問你黑衣人的事情,可以麼?」

  見姐夫驚惶失態,林倩兮既擔心,又生出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是啊,眼前這副模樣的姐夫,才是平時的他啊。

  所以.....

  先前為自己針灸驅蠱,談吐溫柔又泰然的那個姐夫.....是他隱藏的另一面麼?

  深深吐納,好好感受了一番花季少女香軟的擁抱後。

  姜世子似乎不再害怕了,抬起頭,貌似怯懦的問道:「倩兮,待會.....我要跟你去衙門麼?」

  「嗯。」

  林倩兮跟周圍的同僚對望了一眼,說道:「由於世子你跟那位韓姑娘是唯一的證人,所以.......還需得跟本官回司衙,協助做一份勘驗口錄。」

  她頓了頓,粉嫩櫻唇靠近姐夫大人的耳垂,柔聲道:「姐夫,姐姐不日便回金陵了,你.....」

  「你也不想讓她來親自審問你吧?」

  聽了這話,姜離光速變臉:「好好好,衙門那地方可太妙了,咱們現在便出發吧!」

  眾官差見到這越國世子,貪生怕死,反覆無常的樣子,都是露出一副戲謔的表情。

  果然是越國第一紈絝啊。

  只怕這樁兇案,誰是兇手,也不可能輪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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