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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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巔之上,雲海翻騰,仿若煮沸的銀汞。

  一道豐腴曼妙,上圍傲人的白衣仙子倩影,與一名戴著饕餮紋判官面具的挺拔身影,肅然對峙著。

  「縹緲雲宮第二十八代聖女,岳婉箐是吧?天池城八十二條人命,你該還了。」

  「修羅大俠,妾身.....想活。」

  「抱歉,活不了。」

  「妾身穿了誘惑的烏蟬黑絲.....」

  「哦?」

  「吶,修羅大俠,您看......」

  岳婉箐揚起緋紅臉蛋,媚眼如絲,素手一點點地撩起月白紗衣,一雙包裹著烏蟬黑絲的修長玉腿自裙裾間若隱若現.....

  為了讓這位修羅大俠看得真切,她那被黑絲包裹的娟秀足尖踮起,踩在崖邊危石上,豐腴大腿與飽滿小腿彎曲,勾勒出勻稱誘人的腿部曲線。

  「好看,愛看。」

  一襲肅殺黑衣的修羅大俠也是毫不避諱,面具下的清亮俊眸,一眨不眨的欣賞著眼前的黑絲玉腿。

  「妾身的這雙腿......」

  岳婉箐臉頰緋紅,強忍著嬌羞,將對襟恰到好處的拉開些許,露出了一片引人遐想的雪白:「再加上它們,能不能活命呢?」

  「怕是不能。」修羅搖頭。

  「為、為什麼!」

  岳婉箐又羞又怒,輕咬貝齒:「這江湖上黑白兩道不知多少男人對我垂涎三尺!你.....你正眼看看我,我偏不信你兩眼空空!」

  「聖女,我有夫人的。」

  修羅大俠再度搖頭,並遞出暴擊:「她比你漂亮,身材也比你好。」

  「不過,我有些好奇,你因何殺害那八十二名無辜的平民百姓。」修羅聳了聳肩,「當然,你可以選擇將這些話帶到地獄。」

  「那些男人該死!」

  岳婉箐咬牙道:「當今女帝登基後,屢屢下令禁止民間售賣淫穢書冊繪卷,而這些男人竟然還敢在私下傳閱!什麼《春閨秘錄》、《鳳榻野史》.....簡直不堪入目!」

  「就因為這,你就殺人?」

  修羅慵懶的聲音變得有幾分森冷,「人家老百姓喜聞樂見,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岳婉箐冷哼一聲道:「這些猥瑣腌臢的臭男人,今日敢看這些污穢圖冊,明日便敢對無辜的良家行不軌之舉!我這是在保護天下的姐妹同胞!何錯之有!」

  「這些受害者大多是單身漢,人家私下看看春宮澀圖又怎麼了?」修羅冷聲道:「你有沒有想過,就算禁絕了這些圖冊,民間奸銀強迫之事,也並不會減少?」

  「我管不了那麼多。」

  岳婉箐咬牙恨恨地道:「我只知道,眼不見為淨!這些污穢之徒,我見一個殺一個,殺到大地一片白茫茫乾淨為止!」

  「少裝清高為自己的嗔念嗜殺找藉口了,岳聖女。」修羅冷笑道:「你方才不還試圖引誘我麼?」

  岳婉箐臉頰一紅,咬牙道:「裝清高的是你吧,修羅大俠!這些年,你戴著這鬼面具,以為民除害為名,四處捕殺身負命案的武林高手,你難道不是為了滿足個人私慾?讓世人頌你為英雄?」

  「我從未想過當什麼英雄。」修羅伸了個懶腰:「我只是一個興趣使然的除惡者。」

  「罷了,閣下直說吧!你我今日之間,是不是非得戰個你死我活!」

  岳婉箐柳眉倒豎,周身真炁催動到極致,雪白衣裙鼓動而起,「哼,據天機樓的江湖邸報所載,你修羅大俠出道三年,追捕強者不計其數,至今沒有一人活著見到你的真容.....」

  「但我岳婉箐.....偏不信這個邪!」

  「我聽你聲音,年歲應與我相當,而我修為已至四品上境,位列《天驕榜》第十三位,在我之上的十二位,包括榜首「潛龍」那位女神捕林大人,我都見過!沒有一人的外形聲音與你修羅相符!」

  「百曉生作天驕榜,網羅天下英傑,三十歲以下的九州天驕,盡入其榜!」

  「而你修羅都上不了榜單,過往的戰績,定有貓膩!」

  「哎。」修羅搖頭道:「你說你那麼在意這些破榜幹什麼呢?這樣會將你的道心異化的,懂嗎?」

  「不必多言,來戰!你想為那八十三條狗命報仇,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岳聖女雙眸血紅,縱身而起,運轉周身真炁,全力攻去!

  然而,見她掌風襲來,那道黑衣身影卻仍是不閃不避,巋然不動。

  下一瞬。

  修羅那全程背在身後的右手,陡然探出!

  「咻!」

  一道寒芒破空而來!

  霸絕無匹的鋒芒之氣,化作龍捲風刃,瞬息間她的護體罡氣割破!

  霎時間,岳聖女腹部被利刃貫穿,鮮血噴涌如瀑!

  「好快的飛刀!」

  「不、這不是飛刀!這是......」

  「戟把!」

  看著刺入腹部的奇怪兵刃,先天嗜血,殺人如麻的岳聖女,臉上生平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絕望之色!

  一擊將她破防擊敗的.....

  竟是一柄冰藍色的短戟戟把!

  「是的。」

  姜離攤開掌心,將短戟凌空召回,很有耐心的介紹道:「這便是我的武器——「千機龍驤戟」,由天外隕鐵混合北海玄冰鍛造,內藏精密樞機,不僅鋒銳無比,還能在「飛戟」、「雙戟」、「方天畫戟」形態中自由切換,接合處則是採用陰陽魚卡榫+磁力陣列的設計,確保分合流暢.....」

  「我、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我死!」最後的意識下,岳聖女氣若遊絲的哭問道。

  「是非不分的小仙女,都該死。」

  姜離淡漠道:

  「此外,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的那位天驕榜一女神捕......她是我娘子。」

  咻。

  識海浮現出一行金色古篆:

  【天道罰惡薄已更新!】

  【成功處決目標:岳婉箐(斷罪:「偽善濟世」、「戕害生靈」、「戾氣盈天」——罪惡值:72)】

  【您獲得功德值:500點。】

  「全部兌換修為,我急著入一品,謝謝。」

  ......

  ......

  忙完一天的除惡工作,姜師傅運使絕妙身法,悄無聲息的回到了住處——金陵城,林府。

  是夜。

  幽夢襲來。

  雕樑畫棟的主臥內,烏髮散落,錦衣華貴的世子大人,自沉香木床霍然坐起。

  「哎,又夢回越國了啊。」

  姜離幽幽一嘆,隨手掏出御賜絲帛,擦拭額上滲出的汗珠。

  目光不經意瞥向前方。

  梳妝檯的銅鏡中,正好映照出一張丰神如玉的臉蛋.......

  劍眉入鬢,面若刀裁。

  本是極為英挺銳利的臉部線條,卻又偏偏生了一雙溫潤多情,儒雅風流的鳳眸。

  使得這張俊臉,更增添了一種超出了種族、性別,近乎妖孽的魅力,宛如天神造物,無懈可擊。

  「我這容貌,若是擱前世,練習兩年半出道的話,恐怕沒有那位的事了吧?」

  姜離自嘲一笑,瞥向窗外的夜空。

  過往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

  他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世身為校草的他,正跟一群辣妹開著趴體呢,「砰」的一下,就穿越了!

  還特麼是胎穿!

  這一世的姜離,出生在大夏皇朝,最南邊的一個小諸侯國,越國。

  而他的身份,正是第三十二代越王,姜善仁的嫡長子,下一代越君繼承人。

  姜離至今難以忘懷,嬰兒期的自己,第一次睜開眼時,所看到的景象.......

  紫氣橫空,神光盈室!

  越國國都琅琊城的上空,不斷傳來震耳欲聾,宛如神佛頌唱的恢弘梵音。

  這一日,民間有讖,天上武謫仙下凡臨世。

  這一日,百萬臣民,向北而拜,俯首謁聖嬰。


  那一日的異象,持續了多久,姜離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

  當晚,他老爹越王姜善仁,不顧王妃老媽的反對,懷抱著襁褓中的他,一路登上王宮最高的觀星台,欣喜若狂,涕淚縱橫的道:

  「孤的麒麟兒啊!總有一日,孤的統治將到達終點,而你.......」

  「將加冕為王!」

  一席話,聽得當時還是嬰兒的姜離,差點蹦了起來!

  「父王!這flag可不興立啊!」

  總之。

  出生不久的姜離,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越國民眾當作天降聖嬰,頂禮膜拜,高頌著世子恩情還不完。

  然而沒等他瀟灑幾年,一封來自宗主國的詔書到了。

  彼時在位的夏朝天子,隆武帝,敕令越王在他年滿十三歲時,將之送往帝京,作為質子!

  不僅如此,皇帝還將自己的二女兒,神凰公主蕭錦檸賜婚給了他!

  一番權衡後,越王姜善仁,最終還是接了旨。

  隆武三十一年,冬。

  十三歲的越王世子姜離,被送到了帝京。

  不過,彼時的姜離,對自己的未來,並不擔心。

  不就是質子嘛。

  前世秦始皇他爸,不也幹過?

  「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就這樣,姜離在帝京如履薄冰,低調生活了五年。

  隆武三十六年,天子猝然駕崩,太子蕭啟即位,是為承宣帝。

  而時間線,也到了他與蕭錦檸的婚期......

  然而,正是在這一年,皇朝劇變,天下易主!

  那位大他五歲,即將跟他完婚,有著「護國女戰神」之稱的神凰公主,竟然率領一萬親軍,在宮城內發動了政變!

  由於當時姜離住在外城的驛館之中,不甚清楚個中細節。

  他只知道,三日之後,長公主蕭錦檸,登臨大寶,改年號「神凰」,開歷史之先河,成為大夏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帝!

  而這場政變,對他的直接影響便是.....

  這位新登基的女帝,對這樁婚約,不認帳了!

  用她在朝堂上的原話說——「神凰公主的婚事,與朕何干?」

  姜離表示很淦。

  但又有一丟丟竊喜。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潤回國了?

  事實證明,他再一次想多了。

  新上任的女老闆,似乎對他這個越國小鮮肉很感興趣!

  她不僅並不打算放他回國.......

  還反手將自己的好閨蜜,帝京有名的冰山美人,天下第一神捕,林月璃,許配給了他!

  姜離當然知道,女帝名為賜婚,實際上是想利用林月璃,監視自己!

  生性多疑的她,終究還是忌憚自己這個所謂的「武謫仙」轉世的啊。

  事實上。

  儘管民間關於自己的身世,杜撰出了各種傳說,但姜離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一世的自己,除了樣貌好看些,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早在他降生沒多久,在上上任天子,隆武帝的威壓下,父王姜善仁便嚴令禁止任何人向他傳授武藝,偌大的世子府內,更是尋不到一本武功秘籍。

  眼見學武無望,姜離倒也不灰心,便打算利用前世知識,抄抄詩,搞搞小發明,做個附庸風雅的悠哉世子。

  卻沒想到,在他與林月璃大婚當天.......

  一本神奇的小「黃」書,浮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天道罰惡簿》!

  「承天道之公,罰人間極惡」!

  只要處刑極惡之徒,便能獲得功德值!

  罪犯的罪惡值越高,實力越強,所獲得功德值也越多。

  目前看來,功德值可以兌換三大類獎勵——【修為】、【功法秘籍】、【天材地寶】,兌換之後,會以「神秘光球」的形式,一鍵植入,灌頂肉身。


  但除了修為之外,其他兩大類的具體獎勵,每次都是隨機的。

  但獎勵的價值,卻是分為四檔——100點【白色光球】、500點【藍色光球】、2000點【金色光球】、10000點【紅色光球】。

  譬如白天斬殺那妖女岳婉箐獲得的500點功德值,便直接為姜離兌換了藍色光球的五年修為。

  在了解天道罰惡薄的使用方法後。

  姜離決定把握機會。

  這些年,他白天以紈絝世子的身份,流連青樓,自穢形象,晚上則戴上面具,以「修羅」之名,緝拿處決那些逃脫朝廷律法制裁的極惡之徒,獲取武功與修為獎勵。

  最初他實力羸弱,還會暗中動用一些越國的高手人脈,間接處決罪犯。

  而如今的他,手持千機龍驤戟,修為入二品聖臨,身負《真武盪魔·混元無極功》、《太古歸藏·鯨息吐納術》、《北冥有墟·吞天噬地訣》三大玄奇神功。

  輕功亦有著《逍遙遊·周天蜃影訣》這等近乎仙法的曠世奇功加持,即使是放眼整個大夏皇朝,也算得是第一流的高手。

  自他以「修羅」之名出道以來,交手的每一個窮凶極惡的魔頭,竟然.....都沒有能撐過他三招之數的!

  這直接使得,姜離對自己目前的實力定位,不甚清晰。

  是這些惡徒放海了,還是他姜某人太強了?

  也不過才二品啊。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姜離輕輕一嘆,忽有種高處不勝寒的被動裝逼感。

  這時候。

  腦海中,不受控的出現了一張眉目如畫,清冷絕美的臉。

  正是他這一世名義上的夫人,大夏第一女神捕,天驕榜首「潛龍」,林月璃。

  「若是這女人知道,朝廷懸賞百萬金通緝的「甲等天魔」,她這輩子拼了命都想抓捕到的「修羅」,便是自己的夫君,那表情或許會很精彩吧?」

  正恍惚間。

  門外傳來了一陣軟軟糯糯,細膩悅耳,明顯有些羞赧的女聲:

  「姐、姐夫大人,您在屋裡麼?」

  姜離劍眉一軒。

  「這深更半夜的,她怎麼來了?」

  林家生有三女,個個貌如天仙,有傾國之色,他夫人林月璃,乃是長女,而門外的這位......

  正是他的二姨子,林倩兮!

  沒有絲毫遲疑的。

  姜離輕車熟路的從床墊下,摸出了一本《春花秋月圖志》,正襟危坐,細細翻看。

  單單只是扉頁上,那惟妙惟俏,栩栩如生的美人胴體插畫,便足以讓人血脈僨張,心跳加速。

  長夜漫漫,正經男人,理應觀摩此物。

  以他平時偽裝出的紈絝世子人設,更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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