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初入噬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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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拔出墨劍,把劍尖對準那個空白圓點。

  在上面輕輕點了一下。

  劍尖觸及石壁的瞬間,整張劍網同時亮起。

  四種劍意從四面八方,向中心湧來,全部匯聚在墨劍劍尖那一點上。

  然後它們開始交叉。

  各自保留各自的本質,但在同一點上穿過了對方。

  張凡左手手背上的創世劍意紋路,同時發生變化。

  青金色的主劍意,和灰色細線不再並排流淌,它們在手腕處交匯。

  擰成了一道全新的劍意。

  半青半灰,半虛半實,兩種顏色,既各自保留,又融為一體。

  存在和虛無,在他的劍意里完成了最終的融合。

  墨劍劍鞘上的第七道封印紋路,無聲無息地碎裂。

  那道封印從一開始,就不是外力加持的鎖,而是初設下的一道考驗。

  持劍人必須在存在和虛無之間,找到一個絕對的平衡點,用自己的劍意去解開它。

  若是找不到,封印永遠解不開,找到了,封印自己就碎。

  張凡把墨劍收回劍鞘,轉身看著天道老人道:「我去噬淵。」

  天道老人點頭。

  「知道你要去,淵皇的請柬在這兒放了很久了。」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灰色請柬,封面上只寫了一個字,來。

  「他說讓你帶上所有想去的人,噬淵的門對持劍人敞開。」

  張凡接過請柬,看了一眼那個「來」字,收進懷裡。

  「初在噬淵留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天道老人搖頭。

  「她當年從噬淵回來之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墨劍放在我這,說後來的持劍人會來取。」

  「她說那東西是她欠淵皇的,欠了很久,該還了。」

  張凡轉身往傳送陣走去。

  走到地宮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石壁上那幅劍網圖。

  空白圓點上的那滴血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小的劍痕。

  就是他剛才用墨劍點的那個點。

  「那滴血去哪了。」

  「在你劍上。」

  天道老人指了指墨劍劍鞘。

  「初當年說過,她的血不是封印,是鑰匙。」

  「鑰匙找到了鎖,鎖開了,鑰匙自然就進到鎖里了。」

  張凡低頭,看著墨劍劍鞘上的第七道封印紋路。

  碎裂的紋路正在自行癒合,但癒合之後的紋路不再是封印。

  而是一道青灰交織的新紋。

  初的劍意和他的劍意,在劍鞘上完成了最後一次交接。

  ……

  噬淵的入口,不在界海邊緣。

  在天道城底下三千丈,一道被九十九重封印壓著的虛空裂縫。

  天道老人帶路,穿過天道宮地底九層密道。

  越往下走封印越密,空氣越冷。

  走到最後一層時,連靈氣都凝滯了,呼吸都像在吞冰塊。

  「噬淵不是萬域諸天的敵人。」

  天道老人邊走邊說,聲音在狹窄的密道里迴蕩。

  「它是萬域諸天的影子。有光就有影子,有存在就有虛無。」

  「噬淵就是萬域諸天的虛無那一面。」

  「當年初畫那道分界線,不是為了把噬淵擋在外面,而是為了讓兩邊各歸其位。」

  「存在歸萬域,虛無歸噬淵,互不侵蝕。」

  他在最後一重封印前停下,回頭看了張凡一眼。

  「淵皇是噬淵之主,但他不是寂滅之主。」

  「寂滅之主想把存在全部吞掉,淵皇只想讓虛無有地方待。」

  「這兩個人打了一整個紀元,誰也不服誰。」

  「後來初來了,在兩人中間畫了一條線。」


  「寂滅之主不認那條線,被初封印了。」

  「淵皇認了,所以噬淵和萬域諸天之間才有了這道裂縫。不是封印,是門。」

  天道老人把封印揭開一角,露出後面那條虛空裂縫。

  灰霧翻湧,邊緣處能隱約看到一條羊腸小道,從裂縫口往噬淵深處延伸。

  路面鋪著灰色的石板,和當初張凡走過的往生橋質地一模一樣。

  「淵皇修的這條路,叫接引道,他說既然是門,就該有條路。」

  「這條路他修了很久,修完之後才發現,從來沒有人從這道門走過。」

  「你是第一個。」

  張凡看著那條灰色石板路,把墨劍拔出來握在手裡。

  身後站著龍戰、紀斬、虛空子、秦廣王、帝天一。

  五個人各自握著自己的兵器,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裡面危險你別一個人去。

  張凡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走吧。」

  他率先踏入裂縫,踩上接引道的灰色石板。

  腳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顫,像踩在某個沉睡巨獸的脈搏上。

  其餘五人緊隨其後。

  六個人沿著接引道,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灰霧忽然散開。

  一片廣袤的灰色荒原,展現在眼前。

  荒原盡頭是一座城。

  城池通體灰白,城牆由虛無法則凝成,城門上刻著兩個大字,噬淵。

  字體清瘦有力,和初當年在封印之門上刻的字,一模一樣。

  城門口站著一個人。

  灰袍,兜帽遮住半張臉,懷裡抱著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劍。

  正是第三使徒無痕。

  無痕把兜帽往後一掀,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看著張凡。

  「比我想的來得快。」

  「天道宮那邊拿到初的信了。」

  「拿到了。」張凡把那張泛黃信紙從懷裡取出來抖了抖。

  無痕看了一眼信紙上的字跡,沉默了一會兒。

  「她當年從噬淵走的時候跟我說,下次再來就是還東西的時候。」

  「我等了很久,等到她死了,等到你來了。」

  他轉身往城門走去。

  「跟我來,淵皇在等你們,還有幾個人也在等。」

  城門無聲滑開,噬淵內部展現在眾人眼前。

  和萬域諸天的城池完全不同,噬淵的街道兩側種滿了樹。

  每一棵樹的樹幹都是灰色的,但葉片卻是深綠色的,綠得近乎墨色。

  虛空子伸手碰了一下一片葉子,葉片觸感溫熱,比外面任何一棵樹都要暖和。

  「虛無法則里也能長樹。」

  無痕頭也不回地說。

  「這不是樹,這是噬淵居民的命魂。」

  「每一個選擇留在噬淵的人,都會在入城那天種一棵命魂樹。」

  「樹活著,人就在。樹枯了,人就沒了。」

  虛空子把手收回來,再看向那些命魂樹時,眼神變了。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的命魂樹,少說也有上萬棵。

  有的已經長到合抱粗,有的才剛抽新枝。

  每一棵樹的樹根,都深深的扎進灰色石板縫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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