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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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斬被劈飛了。

  後背撞在了高台邊緣的法則廢墟上,碎磚和金屬殘片硌進了脊背里。

  他噴出一口血,胸前衣襟便紅了一大片。

  他撐著劍站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的裂紋,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

  手背蹭過下巴時,血卻沒擦淨,反倒拖出了一道淡紅色的印子,滴到了地上。

  他忽然說道:「你的刀,確實強。」

  他停了一下,卻把七封斬仙劍緩緩舉過了頭頂——七道封印,同時亮起。

  「可是,我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強。」

  七道封印一道接一道的裂開,封印在劍身里的歷代祖師劍氣,全部釋放出來。

  整個第七層的天空,都被金色劍氣,映成了刺目的白晝。

  但釋放完之後,他卻沒有出劍,而是把那些劍氣全部散掉了。

  滿天的金色劍氣,在即將撞向影煞的前一刻,猛然停住了。

  然後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了。

  紀斬把全部清空之後的七封斬仙劍,指向了影煞。

  劍身上所有的金光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柄最普通的鐵劍和一道只屬於他自己劍意。

  影煞低頭,看著他手裡沒有任何封印的長劍,眉頭微微的皺起。

  「原來如此,七封斬仙劍的封印,並不是用來鎖劍氣的,而是用來鎖劍心的。」

  「你們的歷代祖師,把劍氣封在劍里傳給後人,後人只學會了用封好的劍氣。」

  「卻忘了劍氣本該是自己養出來的,你把封印全碎了,也把你們祖師的東西全還了。」

  「現在你這柄劍上終於有你自己了,這一劍叫什麼?」

  紀斬把劍往前一指道:

  「還沒有名字。」

  就在這時,張凡等人已經站在了第七層的傳送陣出口。

  他看著高台上正在對峙的兩人,把墨劍插回了劍鞘。

  對身邊的虛空子說道:

  「這一戰不用我們出手了,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

  「他碎的不是封印,是劍心,把舊的劍心碎了,新的劍心才能長出來。」

  「他的劍道,從今天開始,是他自己的了。」

  紀斬手裡的那柄七封斬仙劍,已經徹底變了樣。

  七道封印全部碎裂之後,劍身上的金色紋路,一道接一道的暗了下去。

  那些封印里,封存的帝劍閣歷代祖師劍氣。

  在他散掉最後一縷金色劍光的時候,就全部還了回去。

  劍身恢復了最原始的鐵灰色,和紀斬第一天拿起它時一模一樣。

  粗糲暗淡,沒有任何光芒。

  但他的劍意沒有散。

  散掉的是祖師的劍氣,留下的是他自己的東西。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劍意,正從劍身上緩緩滲出來

  那是一種極淡的透明色,像是初春時節,河面上那層還沒化乾淨的薄冰。

  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好像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影煞站在高台上,把長刀橫在身前。

  刀刃上那道暗紅色的刀芒,在紀斬散掉所有劍氣之後,反而收斂了幾分。

  他是用刀的人,刀和劍在某種意義上是一體的。

  他看得出來,對面這個年輕人的劍上,雖然沒有了任何封印加持。

  但劍意的根基不但沒碎,反而比之前更穩了。

  影煞率先出刀。

  長刀由上往下,簡單利落,刀鋒過處,空間本身,被噬淵之力侵蝕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邊緣,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

  這一刀他把噬淵之力壓縮到了極致,沒有擴散出一絲多餘的刀氣。

  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刀刃一寸之內。

  紀斬迎劍而上。

  劍尖和刀刃撞在一起。


  影煞刀上,那道暗紅色刀芒,撞上透明劍意的瞬間,刀芒從正中間被劈成了兩半。

  兩道分開的刀氣,從紀斬身體兩側滑過,將他身後的法則廢墟,劈出兩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但紀斬本人一步都沒有退,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影煞低頭,看著自己刀上,那道還在震顫的刀芒,沉默了好一會兒。

  剛才那一刀,他已經用了全力,而對面這個年輕人的劍上,沒有任何封印加持。

  修為也被這一層的法則真空,壓到了和他同一水平線。

  但這一劍把他的刀芒從中間劈開了。

  影煞把長刀收回刀鞘,鎧甲縫隙里的灰色霧氣緩緩收斂。

  「你的七封斬仙劍已經沒了,現在的劍是全是你自己的了,你可以給它取個名字。」

  紀斬低頭看著手中的鐵灰色長劍,劍身上那層極淡的透明劍意,正在緩緩的流轉。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把劍舉起來,迎著第七層深紫色的天光,仔細看了看。

  「它叫破封。」

  「七封斬仙劍封的是劍氣,也封了我的心。」

  「以前,總覺得劍閣歷代祖師的劍氣,都在劍里。」

  「我只要解開封印,就能更強,但虛空子在第六層舍了道。」

  「虛空劍道走到極致之後,他舍了一半給萬象劍,帝天一在第六層選了存在。」

  「虛無分身,親口承認他的存在更強,他們都找到了自己要舍的東西。」

  「我沒有什麼可舍的,七封斬仙劍的劍氣,本來就是祖師的東西,不是我的。」

  他把劍尖指向地面,輕輕劃了一道劍痕。

  「把祖師的東西還回去,劍上就只剩我自己了。」

  影煞點了點頭,從高台上走下來。

  鎧甲上的噬淵符文,在他邁步的時候,一片接一片的暗了下去。

  他走到紀斬面前三步處停下。

  「我認輸,我不想打了。」

  「剛才你散掉所有劍氣的時候,我在你劍上看到了一樣東西。」

  「我練了上萬年的刀,一直在追求刀道的極致。」

  「但越往上走,越覺得刀道上只剩我一個人,今天在你劍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有人能把自己的劍心打碎重鑄,還能重新站起來。」

  「這種可能,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過了。」

  他把長刀掛在腰間,轉身往高台的邊緣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張凡道:

  「你們去第八層吧,後面兩層我不攔了,也攔不住。」

  他頓了頓又道:

  「第八層守關的,是噬淵第四使徒座下,最強的一個人。」

  「他和我不同,我追求的是刀道極致,他追求的是用噬淵之力吞噬一切。」

  「你們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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