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山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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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把墨劍往前一指。

  歸墟劍意從心口涌到了指尖,灌入劍身,一道青金色的劍光射在雷晶球上。

  雷晶球劇烈震顫起來,球體表面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裂紋里,往外湧出了,一股股銀白色的雷光。

  那是最純粹的天雷本源。

  雷光衝上萬雷山上空,在天空中炸開了一道巨大的雷電漩渦。

  張凡把墨劍高舉過頭頂,劍尖指向雷電漩渦的中心,道:

  「你不釋放本源,我來替你放,雷劫的本意是天道給你的一次淬鍊機會。」

  「淬過去就會變強,淬不過去就需要從頭再來。」

  「你們雷界的人怕了天雷,是因為天道漏了,雷劫歪了。」

  「現在我替你們把雷劫扳回來。」

  雷電漩渦劇烈的旋轉起來。

  一道比水桶還粗的青金色雷霆,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張凡的墨劍劍尖上。

  張凡任由天雷從劍尖灌入,順著墨劍湧入手臂。

  從手臂湧入心口,再從心口的歸墟劍意核心分流到全身經脈。

  最後從腳底湧出灌入萬雷山的地脈深處。

  歸墟劍意直接吸收了這道天雷的本源之力,青金色劍意中多了一絲銀白色的雷光。

  天空中,那道雷電漩渦開始往外擴散,漩渦中心露出了一道金色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頭,本源之光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座萬雷山。

  雷界天道的缺口開始閉合。

  雷尊站在大殿中,仰頭看著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裂縫。

  他周身那十二道顏色各異的雷環。

  正在一道一道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青銀色雷光。

  他修了九萬年的雷電法則,現在才發現,自己鎖住本源的同時,也鎖住了自己。

  本源歸位後,他的瓶頸也隨之鬆動了。

  他略有茫然的感慨道:「九萬年,我守了九萬年,卻不知道自己在守什麼。」

  張凡收劍入鞘道:「你守的不是雷電,是你的位子。」

  雷尊沉默了,然後他把自己眉心的閃電形印記,摘了下來。

  那道印記是萬雷山山主的象徵,他戴了九萬年,從未摘下來過。

  他此時把印記放在了雷座上,轉身對著張凡的背影,彎下了腰。

  十二雷將看到這一幕,全部跟著躬身行禮。

  萬雷山下,那個被張凡救過的老者。

  此時正抬頭看著天空中傾瀉而下的金色光柱,渾身顫抖,雙手緊緊的攥著衣角。

  他體內剛突破的境界,正在飛速的穩固。

  原本需要上千年溫養的雷紋,在金光洗禮下自行成形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萬雷山巔的方向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的磕在焦黑的土地上。

  張凡走出萬雷山的時候,山道兩側的石壁上爬滿了細密的雷紋。

  那是天雷本源釋放之後自行生成的。

  以後每一個來萬雷山修煉的雷修,都能從這些雷紋里,感悟到真正的雷電法則。

  ……

  張凡捏碎第五道光點,去向下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名叫山河界。

  在落地之前,他先聞到了一股血陳年腥味。

  等他睜開眼,發現站在一片焦黑的荒野上。

  這裡的天空是暗黃色的,像一張被煙燻舊了的宣紙似的。

  遠處橫著幾條光禿禿的山脈,山上的樹全被砍光了。

  只剩下嶙峋的石頭和乾涸的河床。

  河床里沒有水,只有一層厚厚的淤泥,淤泥裂成了一塊一塊的龜殼紋路。

  那些紋路里嵌著不知什麼年代的枯骨。

  這個世界曾經有過大江大湖,還有過綿延萬里的青山。

  但現在什麼都沒了。

  山河破碎,靈氣枯竭。


  連天道都像是一面碎了一半的鏡子,懸在天上勉強的撐著。

  張凡確認了一下自己現在的修為,是聖道境二重。

  他拔出墨劍,歸墟劍意從心口涌到指尖,從指尖灌入劍身。

  劍身上的青銀色雙紋同時亮了起來。

  劍尖自動偏轉,指向了荒野盡頭的一座巨城。

  那座城建在一片隆起的高地上,城牆是用某種黑色的石頭砌成的。

  城頭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上繡著一幅山河社稷圖。

  圖中山水栩栩如生,和城外這片焦黑的荒野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這裡便是山河城。

  是山河界最後一座還在運轉的城池,也是山河宗的宗門所在。

  張凡走到城門前,城門緊閉。

  城頭上站著一個穿錦袍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古卷。

  正在大聲的宣讀著什麼。

  「今日山河圖煉化進度,南域荒原十三萬頃,已煉入圖中。」

  「南域所有倖存百姓,速至山河城登記入冊,逾期不候。」

  城門外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人。

  男女老少,衣衫襤褸,臉上全是塵土和絕望。

  他們是從南域荒原逃過來的,家園被山河宗煉進了山河圖。

  田地沒了,井水幹了,連祖墳都被圖卷了進去。

  他們跪在這裡七天七夜,山河宗連門都沒開過。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跪在最前排,她的嘴唇乾裂出血。

  膝蓋已經在石板上跪出了血印。

  她懷裡嬰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小臉蠟黃,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張凡走到那婦人的身邊,蹲下身,把手搭在嬰兒的額頭上。

  一絲歸墟劍意,從指尖滲入嬰兒體內,嬰兒的小臉上慢慢有了一絲血色。

  然後他站起來,抬頭看向城頭上,那個還在宣讀古卷的錦袍中年人,平靜的道:

  「開門。」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每個人卻都聽見了。

  城頭上的中年人放下手中古卷,低頭掃了他一眼,怒斥道:

  「哪來的乞丐,聖道境也敢……」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他看到張凡拔出了墨劍。

  那柄劍通體墨色,劍身上有青銀色雙紋,劍鞘上有四道金色紋路正在發光。

  那柄劍只是出鞘三寸,城頭上的靈氣就開始劇烈的震顫起來。

  連帶著他手裡那張山河古卷,也在瑟瑟發抖。

  「我說開門。」張凡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整座山河城的城牆,都在跟著他的聲音震動起來。

  城頭上所有守衛腰間的劍,全部自行出鞘三寸,劍尖指向了張凡。

  劍身在鞘中顫抖著,表示臣服。

  劍意推開了城門。

  張凡走進了山河城,直接往山河宗的大殿走去。

  大殿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河社稷圖,圖中山水流轉,雲蒸霞蔚。

  比城外的真實世界美了不止百倍。

  圖前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手裡握著一支銀色的符筆。

  正在往圖上添一座新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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