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蒼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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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的法袍變成了空蕩蕩的破布,他踉蹌後退,嘴裡噴出一口黑血。

  「往生橋?你是輪迴聖女?!」

  沐清水沒有回答,伸手握住往生橋的長虹,把最後一道卡在橋上的祖靈強行拉上了橋面。

  那尊祖靈掙扎了兩下,然後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晨光里。

  大祭司撲通跪地。

  鬼瘴毒霧徹底潰散。

  公冥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九幽鎖魂陣被一劍震碎,百戰骨甲被鐵無雙壓住,青鬼族大祭司跪在地上吐血。

  三重封鎖全部瓦解,前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張凡提著墨劍向他走來。

  公冥拓下意識舉起了蒼家的令牌:「我是蒼家的人!你敢動我,蒼家……」

  話沒說完,墨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令牌上。

  劍身上混沌雙色緩緩流轉,蒼家令牌上的「蒼」字開始寸寸碎裂。

  「蒼家?」張凡說,「讓他們來。」

  令牌在劍尖上炸開。

  公冥拓被震退三步,剛站穩腳跟,墨劍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感覺到劍鋒上傳來一絲因果被剝離的寒意,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詩乾吊了幾天?」

  詩瑤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公冥拓喉嚨發緊:「七……七天。」

  「好。」

  詩瑤走到父親面前,玄黃母鏡映出一道光柱,照在詩乾胸口的爪痕上。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詩乾看著女兒,嘴唇哆嗦:「瑤兒……你回來了……」

  「回來了。」詩瑤握住父親的手,把玄黃母鏡的鏡光調到最大,「以後沒人能再欺負詩家。」

  她回頭看了公冥拓一眼:「也沒人能動您一根頭髮。」

  詩九淵站在山門前,看著眼前這一幕,蒼老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身後的三十七位長老有人握拳,有人落淚,有人終於撐不住傷勢軟倒在地。

  詩瑤起身走向老祖宗。

  「老祖宗,對不起,來晚了。」

  詩九淵搖了搖頭:「不晚。」

  他看向張凡的方向,又看向詩瑤:「你找了個好夫婿。」

  詩瑤低下頭擦了擦眼角。

  龍戰從旁邊走過來,把公冥拓從中軍大帳外拖開,自己坐在那張椅子上。

  赤練靠在火牆上,手裡把玩著一縷還沒散盡的毒霧。

  鐵無雙拉著鐵骨一族的骨甲戰士在角落裡小聲說著什麼。

  沐清水站在沐清水的往生橋頭,把最後一絲殘魂渡入輪迴。

  張凡收劍入鞘,走到詩瑤身邊。

  詩瑤抬頭看他:「公冥家怎麼辦?」

  「讓他跪著。」

  張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冥拓,又看向山門外被火牆燒穿的大陣殘骸。

  「跪到蒼家來人為止。」

  山門內外,屍橫遍野的戰場上一時安靜下來。

  詩家山門上那面被血染紅的族旗,在晨風中重新展開。

  旗幟上的「詩」字筆鋒仍在,七個晝夜的風雨沒能磨掉它一絲一毫。

  遠處天際有陰雲匯聚。

  那是葬土蒼家的方向。

  公冥拓跪在詩家山門前,跪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還咬牙撐著,膝蓋把青石板跪出兩道裂紋。

  第二天裂紋蔓延到了台階上,公冥家的隨從想上前攙扶,被赤練一道地火逼退。

  「他跪的是詩家,不是你公冥家的面子。」

  第三天清晨露水打濕了公冥拓的衣袍,他終於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沒人扶他。

  鐵無雙坐在山門石獅上,手裡敲打著一塊從鐵骨一族繳來的骨甲殘片。

  骨甲在他掌心逐漸熔化重塑,成型為一副新的護腕。

  他抬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公冥拓,又低下頭繼續敲打。


  「骨甲磨損了七成,你們這些年就沒保養過?」鐵無雙對身旁的鐵骨族戰士說。

  那戰士是鐵骨一族留在詩家山門外待命的百戰骨甲隊長,聞言低頭:

  「少主,我們走失萬年,鍛造傳承斷了大半……」

  「不斷才怪。」鐵無雙把剛打造好的護腕扔給他。

  「拿著。回去跟你們族長說,鐵壁城的大門開著,想回來隨時能回。但得先跪過列祖列宗的牌位。」

  骨甲隊長接過護腕,眼眶紅了。

  就在這時,天際那道陰雲裂開了。

  是被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撕開的。

  那隻手五指修長,指甲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像是從棺材裡伸出來的。

  手撕開的空間裂縫中走出一個人。

  來人穿一件土黃色的長袍,袍角繡著密密麻麻的墓室紋樣。

  他踩在虛空中,腳下每一步都有一朵土黃色的氣旋托著他的腳底。

  那股氣息是葬土本源!

  葬土蒼家!

  公冥拓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他懷裡的蒼家令牌碎片忽然飄了起來,在空中拼回原形,飛到了來人的掌心。

  「碎了。」來人把玩著令牌,「令牌碎成這樣,公冥家就跪成這樣。挺好。」

  他低頭看向詩家山門,目光從公冥拓身上挪到張凡臉上。

  張凡坐在山門前的石階上,墨劍橫在膝頭。

  來人笑了笑:「在下蒼朮,葬土蒼家的。來談點事。」

  張凡沒起身:「說。」

  「好。」蒼朮把令牌收回袖中,「近古世家只是馬前卒。玄陰碎片要的不是公冥家,是蒼家。」

  「蒼家要碎片做什麼?」

  蒼朮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獸皮,展開鋪在張凡面前的石階上。

  獸皮上畫著一幅地圖,標註了從近古世家一路往上到太古世家的所有勢力關係。

  「你看,公冥家向蒼家稱臣,蒼家向上古世家納貢。一層壓一層,壓到最上面是太古世家的某位老祖宗。」

  蒼朮指著地圖最頂端的空白處。

  「這塊地方我沒畫,不是不想畫,是蒼家也不知道上面坐著的是誰。我們只負責收碎片,一層一層往上交。」

  「也就是說,你們也是狗?」龍戰從石獅後面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從詩家廚房順出來的熱粥。

  他喝了一口,補了一句:「高級點的。」

  蒼朮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笑容:「你可以這麼說。但高級狗也是吃肉的。」

  他收起地圖,直視張凡:「蒼家不會硬搶。你們有墨劍,有地火,有往生橋,硬碰硬蒼家就算贏也傷筋動骨。」

  「但碎片留在詩家血脈里一天,盯著這塊肉的狼就多一天。」

  「近古世家打不過你們,中古世家呢?上古呢?遠古呢?太古的那位老祖宗親自出手呢?」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蒼家可以等。你們擋得了一波,擋不了十波。」

  「等詩家撐不住了,碎片遲早會主動送到蒼家手裡。」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詩家山門的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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