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毒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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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蟾蜍的皮膚是墨綠色的,背上長滿了毒腺。

  毒腺正在往外滲毒液,毒液流入沼澤,又從沼澤蒸發成瘴氣。

  這就是毒瘴山的毒源太古毒蟾的屍體。

  死了兩個紀元,屍體還在自動分泌毒液。

  但它睜開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墨綠色的光。

  「活物?」張凡手按在雷帝劍劍柄上。

  「不是活物。」灰袍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也跟進來了。

  灰袍上沾滿了瘴氣,但瘴氣被灰袍本身擋住,近不了他的身。

  「是執念。毒瘴宗滿門被滅,他們的怨念全部灌進了這頭護宗毒蟾體內。」

  「毒蟾死而不腐,怨念凝而不散。它守在這裡,不是守毒瘴宗,是守毒瘴宗的遺孤。」

  「遺孤?」張凡皺眉問道。

  灰袍人點頭道:「毒瘴宗宗主的女兒。虛無降臨的時候,她還在襁褓里。」

  「宗主用自己的命,把她封在了毒蟾體內,用毒蟾的毒液當養分,讓她在封印里活了兩個紀元。」

  張凡看著那頭巨大的毒蟾。

  毒蟾也看著他。

  墨綠色的眼睛跳了一下,然後沼澤沸騰了。

  毒蟾從沼澤里站起來,這個動作讓它的毒腺全部張開,墨綠色的毒液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毒液在空中凝結成無數毒箭,齊刷刷的對準張凡。

  「退後。」張凡拔出雷帝劍。

  灰袍人退了一步,但不是退開,是側身。

  他的灰袍下伸出一隻乾瘦的手,掌心對準毒蟾。

  「它的執念太深,我困不住它太久。你只有半柱香。」

  灰霧湧出,霧中的眼睛睜開。

  毒蟾的身體被灰霧籠罩,動作瞬間遲緩了一息。

  就這一息。

  張凡動了,雷帝劍出鞘,腳踩沼澤。

  每一步踩下去,沼澤表面的毒液就被玄黃鼎的混沌氣蒸掉一片。

  毒箭齊發,他豎劍格擋,劍身上的紫金雷把毒箭全部震碎。

  震碎的毒液濺到臉上,皮膚瞬間發黑,但果核碎片的青光一卷,黑色褪了,皮膚恢復如常。

  張凡衝到毒蟾腹部下方。

  毒蟾低頭,巨大的舌頭彈射而出。

  蟾舌上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淬著毒。

  張凡側身,蟾舌擦著左肩砸進沼澤,濺起的毒液淋了他一身。

  玄黃鼎瘋狂運轉,混沌氣翻湧,把體表的毒液全部吞掉。

  但他沒有停,左手按在毒蟾腹部的皮膚上。

  掌心青色紋路亮起。

  果核碎片感應到了,毒蟾腹中有一道極微弱的生命氣息。

  是毒瘴宗宗主的女兒。

  兩個紀元,她還活著。

  「封印。」張凡低聲說,「你是封印的守關者。不是敵人。」

  毒蟾的舌頭停了。

  它墨綠色的眼睛看著張凡,那兩團光劇烈跳動。

  它張了張嘴,發出一聲極低沉的蛙鳴。

  它在問你怎麼知道。

  「果核碎片。第一個果人的碎片。果人也曾把自己的碎片封印在各處,等了兩個紀元等來轉世。」

  張凡把血肉模糊的左手從毒蟾腹部挪開。

  掌心裡,那一絲青色紋路還在發光。

  「我能感應到封印里的生命。她還在呼吸。你知道毒瘴宗滿門死絕,但她還活著。」

  「所以你守在這裡,兩個紀元,一步不離。不是執念,是在等她醒過來。」

  毒蟾的蛙鳴停了一息。

  然後它趴下了。

  巨大的身體趴進沼澤,毒液被它壓在身下,不讓它們濺到張凡。

  它低頭,用吻部輕輕碰了碰張凡的肩膀。

  它知道封印里的人需要出來,但它打不破封印。

  宗主用自己的命設的封印,外人打不開。


  它守了兩個紀元,就是在等一個能打開封印的人。

  「讓開。」張凡拔出黑劍。

  黑劍嘟囔了一聲:「又讓我干苦力。」

  但劍身上墨色的劍意已經亮起來了。

  斬我之劍,斬的是封印、執念、業力。

  張凡雙手握劍,劍尖抵在毒蟾腹部封印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紋路,像是被針縫上的傷口。

  宗主用自己的命化成的封印。是一道執念父親保護女兒的執念。

  「前輩。」張凡低聲說,「我替你女兒,謝謝你。」

  劍尖刺入,封印裂開。

  一道墨綠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落在毒蟾背上。

  光散去之後,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太古紀元的衣袍,面容停留在被封印時的年紀二十歲出頭。

  她閉著眼,呼吸平穩。

  兩個紀元,她就在封印里這樣睡著,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自己父親已經死了,不知道毒瘴宗滿門被滅。

  她的眼瞼動了動,要醒了。

  毒蟾發出最後一聲蛙鳴。

  它的執念散了。

  守了兩個紀元的執念,散成墨綠色的光點,從它身體的每一處毒腺里飄出來。

  飄向整個毒瘴山。

  光點飄過的地方,瘴氣開始消散,枯死的樹木重新長出綠葉,沼澤里的毒液變成清水。

  毒蟾把自己的本源全部散盡了。

  它趴在那裡,身體越來越透明。

  然後它轉頭,最後看了一眼背上的女人。

  那個女人還在沉睡,眉間有一道極淡的封印殘紋。

  毒蟾用吻部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然後徹底消散,化作漫天墨綠色光點,飄上天空。

  和當年神魔骸骨化成的金色粉末一樣,守了兩個紀元的生命,終於可以休息了。

  女人落在沼澤邊,躺在一叢剛長出來的青草上,呼吸平穩。

  她還沒有醒,但眉間的封印殘紋正在一點一點褪去。

  張凡把左手傷口包紮好,把黑劍插回腰間。黑劍難得沒有嘟囔。

  「她的名字叫什麼。」張凡問。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

  沼澤盡頭,第二關的門已經打開了。

  毒瘴山和劍冢山一樣,不需要再闖餘下的關卡因為守關者自己放棄了。

  它等了兩個紀元,就是為了等一個能打開封印的人。

  這個人來了,它的使命就完成了。

  張凡走到女人身邊,低頭看著她。

  然後他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蓋在她身上。

  袍子上沾了血,但還能擋風。

  「走。」他轉身,往沼澤深處走去。

  詩瑤從山門外追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問道:「她是誰?」

  「毒瘴宗宗主的女兒。在封印里睡了兩個紀元。」張凡回答道。

  「你認識她?」詩瑤追問。

  張凡搖頭道:「不認識,但她父親用命換她活著。她還活著,她父親就沒有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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