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同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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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中,當初承載了第三份封印的那個家族的後裔,就在那裡繁衍生息。他們受到那份力量的影響,逐漸演變成了……狼人。他們世代守護著狼神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那一部分——狼神的靈魂本源。」

  「必須立刻找到他們!」黑鷹猛地站起身,胸口的血契印記隔著粗布衣服都透出灼人的金紅光芒,他握緊了拳頭,「我能感覺到,那第三份力量……它正在甦醒!」

  李正也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道血契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跳動,像心臟一樣,不,比心臟更劇烈,更急迫,像一個失控的羅盤指針,死死地指向西北方向的連綿群山。

  「沒錯,」李正沉聲接話,「它在叫我……們過去。就在那邊,穆恩谷。」

  「——然後我們三個,都得死?」

  李正的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沸騰的銅鼎,讓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哈斯圖枯瘦的手指捻著幾根發黃的鬍鬚,沒吭聲。

  旁邊的女酋長攥緊了腰間的骨刀,刀鞘磨得厲害,她艱澀地開口:「為了草原……所有人……」

  「放你娘的屁!」黑鷹猛地踹翻了身前的矮桌,陶碗碎了一地,「老子九死一生爬出來,不是為了聽個老神棍放幾句黑屁就去送死的!」

  他胸口那塊血契印記燙得嚇人,隔著幾層粗麻布都像是要燒起來。

  「詛咒已經開始了。」哈斯圖終於開口,抬手指向帳篷外枯黃的草葉,「不出十天,目之所及,再無生靈。這片土地會徹底廢掉,永遠。除非……」

  老薩滿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掃過李正和黑鷹。

  「除非我們把自己獻祭掉。」李正接話,他盯著銅鼎里慢慢散去的霧氣,穆恩谷的輪廓消失了。

  「我不信。」蘇日娜冷不丁插話,「古老的預言可以有很多種解釋。哈斯圖,你真的覺得,死是唯一的路?」

  老薩滿臉色沉了下去:「你在質疑我?一個活了九十三年的薩滿?」

  「我質疑的是你的『好心』。」蘇日娜往前站了一步,毫不退讓,「要是狼神真的那麼無敵,為什麼心臟池被毀了,那些靈魂還能跑出來?這說明它的力量不是不能對抗!」

  爭執間,帳篷帘子被人猛地掀開,幾個牧民架著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進來。

  那人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破了,但李正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蘇月娜?」

  被叫做蘇月娜的女子猛地抬頭,看到李正和黑鷹時,臉上閃過一點光彩,但立刻又被濃重的疲憊和警惕蓋了過去:「你們……還活著!」

  蘇日娜衝過去,一把抱住她妹妹:「月娜!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跟著你們留下的痕跡找過來的。」蘇月娜靠在姐姐身上,喘息不勻,「離開狼神山之後,血契的反應很奇怪,我順著找……半路上碰到了……那些鬼東西。」

  她擼起袖子,手臂上布滿了嚇人的青紫色紋路,像無數細蛇在皮膚下遊動。

  「詛咒比我們想的蔓延得更快。」哈斯圖湊近看了看,臉色難看,趕緊掏出一包氣味刺鼻的草藥末撒上去。那些扭動的紋路才稍微安分了些。「沒多少時間給你們磨蹭了。」

  「穆恩谷在哪?」李正問。

  「西北方向,進山裡頭,走快點三天能到。」回答的是那個女酋長,「不過那地方常年大霧,外人根本找不到進去的路。」

  「不用找路。」李正拍了拍發燙的胸口,「它會帶著我們走。」

  「要準備什麼?」黑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剛才踹桌子時不小心磕破了。

  「這個。」哈斯圖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獸皮水囊,裡面晃蕩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血腥和草藥混合的怪味,「狼血兌了月光草,暫時壓制詛咒用的。還有這個——」他又拿出兩枚用獸骨打磨的吊墜,上面刻著扭曲的符號,「穿過霧氣的引子。」

  李正接過吊墜,入手溫潤,一股暖意順著掌心傳上來。

  「我跟你們一起去。」蘇日娜立刻說道。

  「我也去。」蘇月娜扶著姐姐站直,「我對草藥和古籍還算熟悉,說不定能幫上忙。」

  哈斯圖皺著眉,嘟囔了一句:「女人只會礙事。」

  「閉上你的臭嘴,老東西!」黑鷹瞪了他一眼,「她們是我們的同伴,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李正沒理會哈斯圖,轉向幾個部落首領:「我們天黑前就走。要是三天後沒回來……你們就按你們的法子來吧。」

  「你們真能找到第三個人?」獨眼首領沉聲問。

  李正和黑鷹對視了一眼。

  「血契會帶我們找到他。」

  天色擦黑,四個人在營地邊緣最後檢查著行囊。

  黑鷹反覆摸著他的匕首和短弓,時不時朝哈斯圖那個最大的帳篷方向瞥一眼,眉頭擰得死緊。

  「你也不信他們?」蘇月娜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黑鷹。

  「直覺。」黑鷹含糊地應了一聲,「那老神棍藏著掖著的東西,肯定不止剛才說的那些。」

  「我同意。」蘇日娜從一個皮袋裡掏出一本用獸皮線縫起來的小冊子,借著月光翻看,「在狼神山的時候,我見過類似的文字符號。有些殘缺的記載提到過『四方封印』,不是三方。」

  「四方?」李正湊了過來,「還有第四個?」

  「不清楚。」蘇日娜搖搖頭,指著冊子上模糊的拓印,「這裡缺損太厲害了,只能猜。」

  月亮升到半空時,四人借著朦朧的月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一頭扎進了西北方向的茫茫夜色。

  胸口的血契印記越來越燙,像有自己的心跳,固執地指向遠方的群山。

  三天後,群山腹地。

  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籠罩了一切,往前走幾步就看不清人影。

  李正握著那枚骨質吊墜,它散發著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的光,勉強照亮腳下方寸之地。胸口像是被烙鐵死死摁住了,灼痛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應該就在前面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黑鷹走在最前頭,手裡攥著出鞘的匕首,警惕地撥開身前濕漉漉的灌木。蘇日娜和蘇月娜跟在後面,腰間的草藥包散發出淡淡的氣味。

  霧氣深處,隱約傳來幾聲低沉壓抑的狼嚎,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

  「有東西過來了。」黑鷹猛地停住,壓低身體,「不少。」

  話音剛落,周圍的濃霧裡,亮起了一雙雙幽幽的金色瞳孔,無聲無息地將他們四個圍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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