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主子還沒有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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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李清婉醒轉過來,迷迷濛蒙間,她以為自己是在汴梁的閨閣里,心裏面很是激動,但是當看清陳設之後,心中的火苗瞬間被潑滅了。

  汴梁城破,她和家人都成了階下囚。她倒是安全無虞,父皇和弟弟不知道怎麼樣,母后和妹妹也不知道到了哪裡。

  所有的一切如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開門聲傳來,李清婉以為是侍女進來侍候了,支撐著坐起來,肩頭的衣衫滑落,她還沒有來得及收攏,耶律烈便掀開了床簾。

  輕紗薄帳,美人懶起,青絲淼淼,衣衫半攏,眸若驚鹿,美得好似一幅畫。耶律烈眼底幽深,裡面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

  李清婉見是耶律烈,神色有些不自然,趕忙將衣衫攏好。

  耶律烈知道她麵皮薄,不以為意,坐在床沿,向她伸出手。

  李清婉將小手放在他的手心,任由他用他的大手包住。他的手指粗糲,雖然從外面回來,但是手心卻熱得出奇,應該是練劍去了。跟耶律烈相處的這些時日,李清婉對他的習性多少有些了解。

  耶律烈雖然統領三軍,位高權重,但是甚是勤勉,每日天剛亮便起來練武,躬耕不錯。

  「好些了嗎?」

  李清婉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視線從他脖頸上的抓痕上移開,紅了臉,昨日若不是他太過分,她也不會撓他。「好多了。」

  她想問他怎麼還沒有去處理公務,但是又害怕問出來,他會覺得她在趕他,會惹他不悅。

  「收拾一下,我帶你去見外祖母。」

  「嗯。」

  李清婉應著,卻見耶律烈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的意思。

  她正疑惑間,耶律烈輕扯她的小手,李清婉整個人被他拽進懷裡,箍住。

  耶律烈低頭凝視著她的小臉兒,二人近在咫尺,「一會兒再起。」

  他說著扣住李清婉的小腦袋,吻上她的唇。

  李清婉輕「唔」,小手無措地抓著耶律烈的衣衫,他箍得那樣緊,吻得那樣凶,讓她有些害怕。

  金花已經讓人把飯菜熱好,只等著主子下命令,卻遲遲沒有人知會,便來到內室門口,瑪雅和三個侍女守在那裡。

  金花走到瑪雅身邊,壓低聲音,「主子還沒有起嗎?」日頭漸熱,眼看著要到正午了。

  「元帥在裡面,剛讓人傳了熱水。」

  金花立刻明白了,看來有的等了。

  正午時分,內室的門終於打開,耶律烈牽著李清婉走了出來。

  李清婉低垂著眼瞼,小臉兒粉撲撲,日光落在她的臉上肩上,讓她整個人白燦燦,粉嫩嫩,好似經過雨水洗禮的嬌花嫩蕊。

  耶律烈側頭看著她,腳步輕慢,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二人到了正廳用過飯,便相攜著來到松鶴軒。

  一路上,灑掃的僕人見了耶律烈無不跪下曲臂行禮,「參見元帥,參見主子。」

  應該是耶律烈提前命人知會過合府上下,若不然他們的稱呼不會這般一致。

  李清婉腹誹,她算什麼主子,一個俘虜禁鸞罷了。

  本以為耶律烈是一介武將,元帥府必定簡約質樸,卻沒想到甚是奢華,樓宇林立,僕從如雲。

  耶律烈邊帶她走邊指給她看府中的景致,二人好似新婚的夫妻一般,濃情蜜意。

  可是這樣的感覺卻讓李清婉心中頗為愧疚,父親若是知道她陪在仇人身邊,定然會非常生氣。

  「等到春日,你看你喜歡什麼樣的花木,可以告訴管家,讓他命人在園中……」耶律烈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清婉抬眼看他,便看到那雙幽深的眸子,她心頭一縮,害怕又惹他不快。有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在想什麼?」

  「我喜歡荷花。」

  「好。」耶律烈牽著她的手繼續前行。

  二人進入松鶴軒主樓,侍女們紛紛行禮。

  「祖母呢?」耶律烈問道。每次他來,祖母定然會興高采烈地迎出來,今日松鶴軒有些太安靜了,而且侍女的臉上也寫著擔憂。

  耶律烈有種不好的預感。

  塔娜的貼身侍女得到消息迎了出來,見過禮。


  「元帥,老祖宗晨起之後有些頭暈,喝了點藥睡下了。奴婢想稟報您,但是老祖宗說您公務繁忙,怕影響您,不讓奴婢稟報。」

  耶律烈劍眉皺起,牽著李清婉向內室走去。

  穿過兩道古樸的拱門,繞過數重輕拂的垂簾,李清婉的目光定格在一張古樸的大床上,床上躺著一位白髮婦人,睡得正沉。

  耶律烈看著塔娜,雖然睡著,但是眉頭緊鎖,睡得很不踏實。「祖母經常頭暈嗎?」

  「您出征之前,老祖宗便有這些症狀了,這些天情況愈發嚴重起來。」貼身侍女滿臉愁容地說道。

  「宮裡的巫醫看過了嗎?」

  「看過了,給開了一些藥,可是卻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來,「讓我來看看吧。」

  耶律烈驚喜地看向李清婉,她醫術高超,連軍中快速蔓延的瘟疫都能遏制,這個病定然也難不倒她。「好。」

  李清婉將手從耶律烈的手心裡抽出來,輕坐在床邊那張古樸的凳子上,縴手抬起,溫柔地覆上了老人削瘦的手腕,細心地為其診脈。

  耶律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清秀的小臉上,她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待診好脈象,李清婉直起身子,又俯身向前,仔細端詳起老人的面龐,眼中閃爍著醫者獨有的關懷與洞察。

  看診完畢,耶律烈問道:「怎麼樣?」

  「你外祖母最近之所以精神不濟,是因為脾胃不太好,再加上長期憂思過度,陰鬱累積,所以就病倒了。她最近是不是還經常出現忘記事情的情況?」

  「是的。」侍女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李清婉說的竟然跟塔娜的症狀一般無二。

  耶律烈低頭看著李清婉,對她的醫術再次感覺到震驚,她在病人睡著的情況下,沒有經過詢問,便將病人的症狀說得這般準確,顯然醫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既然已經出現這種情況,身邊的人首先不要過於焦慮,因為這種情緒會傳遞給病人。需得讓病人放寬心,事事順著她,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要因為害怕她磕著碰著處處拘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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