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紫薇皇城 九頭蟲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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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紫薇皇城 九頭蟲福報!

  楊慶低著頭,聽到腳步聲靠近。

  郭文懿與趙從文帶著血腥氣走來,趙侍郎握著刀,那向思仁才被殺頭,這時刀尖向下,垂血如淚。

  楊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郭老二伸出手,似乎要拽他頭髮,趙侍郎也伸出手,似乎要擦拭他的後頸。

  「天師,楊某自知罪孽深重,今跪請為馬前卒,肝腦塗地,也無二話!」

  他身體微微蜷縮,話音急促且隱隱發出顫音。

  郭老二與趙從文一左一右,伸手穿他腋下,將他攙扶起來。

  「楊將軍不必驚慌,既然你幡然醒悟,天師自然會給你機會。」

  郭文懿的語氣相當友善:「不過,你是戴罪之身,還請將兵將交由獨孤總管吧。」

  楊慶哪敢反對:「是!」

  獨孤峰與周奕做了個眼神交流,即刻領人朝楊慶與向思仁的軍陣走去。

  雖說他不是善於領兵的將軍,卻勝在面熟。

  楊慶主動投誠,加之獨孤峰有禁軍總管與閥主威望,軍陣中沒鬧出亂子,獨孤峰把楊慶手下的小將都換了一茬,全安排自己與七貴的人手。

  將這驃騎府另外兩軍收到帳下。

  這一戰的損失不僅抹平,還增加了數千人手。

  這等超乎想像的順利,獨孤峰在此前實難料到。

  楊慶很是配合,郭文懿與趙從文便將他放開了。

  周奕環顧一眼,榮府這邊大局已定。

  各大勢力的人手果真不少,可惜本就心不齊,加上失去主心骨,楊慶這伙主力一投降,這幫人便急忙朝各個方向逃命。

  李密殘部正被劉黑闥追殺,劉武周與梁師都的人結伴逃走,跋鋒寒終於找到軟柿子,殺得起勁。

  周奕朝楊慶走近一步,問道:「王世充可在紫薇宮?」

  方才說的是場面話,當下楊慶可不敢胡說:

  「在,但不知那是否為本尊。」

  這個時候不管他是不是本尊,大庭廣眾之下,都可當本尊來用。

  周奕眼睛微眯,一旁的楊慶瞧見他清冷的表情,忙埋下頭去。

  王世充啊王世充,你幹什麼不好,非要挑釁天師。

  天師才給榮老闆做過壽宴。

  這下子,你的福報也要來了。

  「他對你還有什麼交代?」

  楊慶一激靈,但還是實話實說:「王世充叫我與向思仁將您除掉。」

  一旁的郭老二正好聽到這話,差點要笑出來。

  楊慶繼續道:

  「他言天師對頭眾多,自會有人出手,我們負責圍殺,斷去退路。一旦得手,等你們斗個兩敗俱傷,就順勢掃滅此地與李密、獨孤家、七貴有關的敵對勢力。」

  「王世充則會在拿下紫薇宮之後,率大軍來援。」

  「這也是為了對付李密。」

  「他二人為了對付天師早有勾結,卻又彼此算計。」

  「李密一直派人進入東都,屯兵偃師,一旦東都大亂,定會裡應外合打入城內。王世充將計就計,屆時便會以雷霆之勢痛擊李密,順勢反攻滎陽,攻克虎牢關,奪回糧倉。」

  「王世充不僅想獨據東都,還欲掃除李密,成為中原一霸。」

  「只不過」

  楊慶看向榮府中的屍首:「王世充還是遠遠低估了天師的手段,榮府中發生的一切,非是他能想像到的。」

  周奕聽了他的話,忽然心生警惕。

  今天這局面相當古怪。

  大明尊教的人,為何全不動手?

  自己幾次衝擊王世充府上,那時大尊不動手,或許是等待必殺之機。

  此次分明是極好的機會,大尊、善母卻沒有一個露面的。

  這實在太過反常。

  他心念電轉,想到王世充,又想到李密。

  先吩咐郭文懿等人快速整合人手,又對楊慶道:「我們去紫薇宮,你來幫我辦一件事。」


  「是!」

  楊慶直接答允,連是什麼事都不問。

  有楊慶配合,獨孤峰他們整頓軍陣更為迅速,同時也開始安排人在此處理後事。

  周奕在與木道人、烏鴉道人簡單說過兩句後,稍稍調息,準備出發。

  這時,洛陽幫的副幫主柏從安主動尋了過來。

  「天師。」

  柏從安作揖問候,接著自報家門。

  周奕打量著眼前五短身材、年約四十的漢子。

  「貴幫幫主為我所殺,你是來尋仇的?」

  「不敢不敢!」

  柏從安嚇了一跳,搖頭擺手,忙道:

  「自上代幫主上官龍死後,榮鳳祥才成為我洛陽幫的龍頭,只是,他提議讓洛陽幫一道圍攻天師,私下裡被數位元老否決了。」

  「本幫一向是恩怨分明,我們與天師並無仇恨,況且,大家也不敢招惹您這樣的人物。」

  他這話說得好聽,鍋都甩給了榮鳳祥。

  周奕並未深究,今日圍殺上來的人,確實沒有洛陽幫的高手。

  「柏幫主,你想尋我說什麼?」

  柏從安再度拱手:「本幫願為天師效力。」

  洛陽幫來的是時候,周奕正琢磨人手缺了些,於是對柏從安道:

  「以後你來做洛陽幫幫主。」

  「是!」

  「對了,上官龍是被誰殺掉的?」

  上代幫主死了沒多長時間,柏從安的印象比較深刻,說起這事,他面部肌肉微微有些緊繃。

  「我們也不知兇手,甚至可能不是旁人殺的。」

  「哦?」

  柏從安眉頭緊皺:「上官幫主屍體乾枯,兩隻手臂只剩皮包骨,瞳孔填滿血絲,不像是被人殺害,更像練功走火入魔而死。」

  「我記得他在此前一段時間,他常常三五日不出府,閉門練功,幫中長老看他精神不佳還曾提醒。」

  「上官幫主死後,府上侍女看到晚間有黑影在燭光下閃跳,這才對外稱幫主被人害死。」

  周奕聽得好奇,倒想瞧瞧上官龍的屍體。

  因為上官龍身份不簡單。

  表面為洛陽幫主,其實是大明尊教派往陰癸派的合作人員。

  可隔了許久,上官龍沒被燒成灰也已經腐臭。

  周奕叫來了趙從文,對他一番交代,讓他與柏從安交涉,利用好洛陽幫的人手。

  獨孤峰準備妥當,將軍陣分成兩批。

  後一陣由郭文懿率領,前一陣全是沒受傷的精銳,隨周奕、獨孤峰、楊慶以最快速度前往紫薇宮。

  他們前腳剛走,薛萬徹與馮立便迷茫了。

  薛萬徹呼吸微微急促,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擔心自己看錯,撇開馮立,朝一旁的李世民求證。

  「二公子,獨孤閥的態度是否有些古怪?他們似乎不是為了皇泰主而與王世充爭鬥。」

  李世民輕嘆一口氣。

  反問道:「難道你不知曉獨孤閥主的脾性?」

  薛萬徹仔細一想。

  是了,獨孤峰怎可能對人這般服帖?

  榮府壽宴開始時,他還裝了裝,此地格局一定,這老頭子就不演了。

  表面看上去,軍隊由他這位總管主事。

  其實,已是完全聽從天師號令。

  自己多此一問,既然獨孤峰都朝天師靠攏,唯命是從,獨孤閥的態度還用問嗎?

  須知,這獨孤峰與自家家主李淵關係甚密,怎得不聲不響就背刺了?

  老夫人與家主也有交情。

  論及兩家的情誼,就算天師把老夫人的哮喘治癒,也不可能讓獨孤閥徹底倒向他。

  榮府的情況大出所料,就連好盟友獨孤家也出了狀況。

  難不成,大公子一直在水中撈月?

  這極具諷刺的事實叫兩人六神不安。


  馮立道:「如今王世充的心腹大將楊慶也選擇投誠,加上七貴支持,倘若王世充被拿下那.」

  他驚悚道:

  「那他豈不是說,他將掌控東都?!」

  說著說著,馮立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被江淮勢力占據東都,加上他還能封鎖巴蜀漢中,這要出大事了。

  薛萬徹慌張道:「我們能做些什麼?」

  他雖為大公子做事,卻對二公子的智慧心知肚明。

  這時看向李世民,向他求教。

  二鳳未開口,長孫無垢便接了薛萬徹的話:「最好什麼都別做。」

  此地不是長安。

  李閥想把手伸進來,最大的指望在聖地與獨孤家。

  以眼下局勢,胡亂行動,想活著走出東都都是奢望。

  就連被斬去幫主的洛陽幫也成了天師的人,他們在東都城內眼線密布,成了天師的爪牙。

  放眼四下,能依仗的人唯有聖地。

  可兩位聖地代表被影子刺客所殺,馮立與薛萬徹絕難想到,他們帶著美好的心情入城參加壽宴,等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打擊人的殘酷真相。

  李世民朝林朝安、呼延金、慕容伏允等人的屍首打量了一番。

  心中有了些打算。

  「走,我們去紫薇宮看看。」

  長孫無垢與尉遲敬德跟著他便走,薛萬徹和馮立猶豫了一下,旋即跟了過去

  ……

  秋風蕭瑟,吹皺一城洛水。

  穿越外郭城南,打天津橋過,將定鼎門拋在身後。

  前方便是櫻樹遍植,商肆林立的天街大道,若在春日,可見飛花若雪,一派繁華盛景。

  抑或是秋風太緊,叫兩側店鋪的鋪主齊齊安插門板,閉闔門戶。

  膽子小的早已逃遠,愛瞧熱鬧的,把兩眼擠入門縫窗扇,看到一隊又一隊人馬,不斷沖向紫薇宮正南。

  「咚咚咚~!」

  馬蹄踏碎秋風,伴隨蕭蕭馬鳴,眾多軍兵將士呼喝著前進。

  那人當真不少。

  一眼望不到盡頭,也聽不到腳步斷開的聲音。

  道旁的人早聽個真切。

  原來是皇泰主身邊藏有奸人,鄭國公王世充領軍勤王。

  這鬼話說出去沒人信,當然,更沒人敢擋王世充的道。

  楊公卿、張鎮周、陳長林、郎奉、宋蒙秋、田瓚.一位又一位將領在王世充的命令下,正帶兵衝擊應天門。

  這一戰相當慘烈。

  皇城的高度遠不及外圍四十餘丈的宏偉之牆,僅五丈許。

  對軍中高手來說,兩步便上。

  但是,應天門卻久攻不下。

  「國公,禁軍主力全在此處,且還有皇甫無逸、盧楚,沙天南帶來的援兵。」

  宋蒙秋身披甲冑,在看向城樓時神情肅穆。

  情況超乎預料。

  皇城中積攢了獨孤閥一方的絕對主力,他們還有這麼多幫手。

  按常理來說,這些人該分兵於榮府才是。

  宋蒙秋轉頭看向身旁高大魁梧的男人,他依舊著了一身深色錦袍,腰纏金絲帶。

  此時目光陰鷙,冷冷看著城樓。

  在王世充身邊,守衛著數百名氣息悠長的親兵,他們全都是軍中高手。

  王世充一聲不吭,不知在考慮什麼。

  「國公、國公.」

  宋孟秋又喊兩聲,王世充依然不回應。

  方才殺過一陣的郎奉看不下去了,趕忙建議:「國公速速下令吧,該叫軍中武威營的高手集體衝擊城樓,我們不可在此耽擱。」

  「是啊!」

  「李密那廝隨時有可能攻過來,當速速奪下皇城。」

  這些將軍們已不是提醒一次兩次,可王世充就和犯糊塗一樣,沒理會他們的計策。

  比人數,就算獨孤閥一方有援手,他們依然是守軍數倍。


  但攻擊城樓,人再多也鋪不開。

  倘若不急在一時,慢慢磨也不打緊。

  此刻卻萬不能拖泥帶水。

  否則別說痛擊李密,恐怕要兩頭遭難。

  如此簡單的道理,以王世充的算計,怎麼看不懂?

  「莫慌。」

  王世充終於開口,給出了理由:「獨孤峰去榮府赴宴去了,禁軍都在這裡,他只有小隊人馬,楊慶與向思仁定能將他捉來。」

  「屆時用獨孤峰脅迫他們開門,我能以最小的損失拿下皇城,順勢接管禁軍。」

  幾名將軍聽他這般去想,心中焦急,卻也只得聽令。

  雙方攻守之間,又殺了數個回合。

  王世充非常奇怪,他的關注點像是不在城樓上,總是來回移目在周圍打量,像是尋找什麼。

  可惜,他始終是一無所獲。

  又一炷香過去,楊公卿與張鎮周兩位大將一齊攻城,被皇甫無逸與盧楚打了下去。

  他們從高打低,優勢明顯。

  且和王世充不同,禁軍的精銳,始終擺在明面上。

  「國公到底是怎麼想的?」

  楊公卿拔掉肩膀上一支羽箭,已很是不滿。

  他與身旁的張鎮周一樣,屬於有能力,但不得信任。

  張鎮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問。

  他二人退下之後,田瓚也帶人朝城樓攻去,看得楊公卿與張鎮周實在無語。

  王世充像是發病了一樣。

  這麼打下去,守軍能有什麼壓力?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打王世充親兵大營中走出一名不及四十歲的中年漢子,他一身黑衣,身形高大,鼻子稍長,嘴角始終帶著一絲笑意。

  大尊走近笑問:「國公什麼打算?」

  王世充對他頗為有禮,將自己的計劃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說到榮府時,他臉上除了慣有的狡詐陰狠之色外,還藏有一絲期待。

  仿佛只要獨孤峰被抓來,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國公,哪有被動等人的道理。」

  大尊之後,豐腴的善母走出人群,那簡短話音帶著精神異術灌入王世充耳中。

  她身後還有一名年輕女子,長相頗為美麗,可眼中寒光,比她手中長劍猶有過之。

  在善母說話時,辛娜婭注視著王世充的表情。

  三位大明尊教的高手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可周圍有太多雙眼睛。

  他們只能把一些事壓在心底。

  面對三人的目光,王世充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舌尖下意識地舔過乾裂的下唇。

  緊張、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瀰漫。

  這三人要殺他,那是輕而易舉。

  但此時向思仁與楊慶都不在,他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死掉,周圍兵將保管會大亂。

  這絕不是大明尊教的人想看到的。

  王世充又朝榮府方向望去一眼,腳趾在鞋中蜷縮,壓制內心緊張,勉強笑道:「稍安勿躁,榮府那邊定會比此地更快出結果。」

  他看向辛娜婭身後,又走出兩人。

  分別是竺法明與一個鬼臉面具男。

  這面具男更吸引他的目光,看到他的剎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抽搐。

  五人身邊,只有親兵營的人,再無旁人。

  善母笑道:「國公深謀遠慮,不過我們也不好干看著,就幫幫忙吧。」

  王世充心中一驚,以為他們要動手。

  這幾人武功極高,但一個比一個狡詐謹慎,絕不做冒險之事。

  他們肯衝擊軍陣?

  就在這時,應天門城樓上忽然爆發大戰。

  王世充扭頭望去,只見他手下大將田瓚的軍陣中,忽然衝出二十多位高手。

  只看他們出手時顯露的蠻橫氣勢,就絕非普通的軍中高手能比。


  這些人利用田瓚軍中的兵卒當肉盾,成功衝上城樓,接著突然發力。

  目標很明確,一個是盧楚,一個是皇甫無逸。

  這兩位臨時扮演的守城將軍雖懂點武功,卻因天資較差,無關高手二字。

  竺法明與大尊的手下沖了上去。

  先與城頭上的人斗殺,拼死了幾人,跟著被四面八方襲來的亂槍戳死。

  但還是有多名高手衝破封鎖,殺到了皇甫無逸身邊。

  這位東都留守舉刀招架,旁邊有人比他更快。

  一柄摺扇唰的一聲在耳旁響起,抵擋住他身前的一戟兩劍,皇甫無逸矮身,鋼刀青龍出水,朝前一遞。

  侯希白在修煉過不死印法後,折花百式威力大增。

  像是撥動花枝般,扇子朝後一挑,將三人移近,中間用戟的高手,被皇甫無逸一刀戳死。

  他運扇如飛,迎著兩柄劍越打越快,美人扇如臂使指,以四兩撥千斤之法,打落二人長劍,揮扇點中心脈,一腳將他們踹下城樓,砸入田瓚軍中。

  距離皇甫無逸不遠處,劍光耀人眼目。

  獨孤鳳踩著碧落紅塵出現,一劍切出風吟,劍光像是潑出去的水,三名尊教高手噴血墜下。

  尊教中立時分出兩個不怕死的對付獨孤鳳。

  其餘人沖向盧楚。

  盧內史望著眼前兇悍的敵人絲毫不慌,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拄著碧玉竹杖,佝僂走出。

  她臉上每道皺紋都似會放射粉紅異芒,眼帘半蓋下的眸珠更是射出箭般銳芒,形態詭異至極點。

  忽然,尤楚紅佝僂的身體近乎奇蹟倏地挺直。

  腳下一動,將獨孤家的步法推演到巔峰,如幽靈般極速來到盧楚身邊。

  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輕力壯、身手敏捷的小子瞠目結舌。

  不動則已,她一揮動碧玉竹杖,頃刻順十二正經爆發近百年功力!

  披風杖法全然無懼群戰,在她極高的功力之下,打多少人,都如同打一個。

  非是移勁化勁,而是極強悍的真元勁力在速度陡然爆發時湧現的一擊,足以打穿周身全部氣勁,以杖尖一點,破開一面。

  這一下近百年功力,擋得住嗎?

  密密麻麻的翠綠杖影只在空中出現一瞬。

  尤楚紅又拄起拐杖,佝僂著身子,給盧楚一種想上前攙扶她的感覺。

  可是四下慘叫一齊響起。

  足有八名高手胸口被竹杖點中,背心炸開,飛向四面八方。

  獨孤家老夫人的名頭響了幾十年,但後來見她出手之人最多的便是獨孤峰、獨孤盛、獨孤霸這三個兒子。

  除了他們領略老娘大棒之外,其餘人難得一見。

  盧楚想到獨孤總管竟然被這等杖法抽在身上,竟覺得皮癢,不知抽上來什麼感覺。

  那些大尊、竺法明手下高手的體驗就很不錯。

  摔在哪裡,就在哪裡酣睡。

  盧楚又發現一個細節,猛得一驚。

  尤楚紅運功之後,竟沒有氣喘。

  病好了?!

  是了,天師溝通陰陽,治活人的病又算什麼。

  盧楚驚奇於尤楚紅的身體狀態,甚至想到未來太醫院的人可能會失業。

  他右手邊四丈許,以不講理掌法連斃四人的裘千博則是對老夫人的杖法頗為沉醉。

  若非場合不對,他很想請教一番。

  幾位高手一齊出動,以最快的速度瓦解這波攻勢。

  「放箭!放箭!」

  皇甫無逸大喊,下一批弓箭手拔箭便射,田瓚將軍的這一波攻勢再次被打退。

  但他們卻很疑惑。

  「王世充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皇甫無逸還伏了一批人手,等著王世充來攻。

  對方卻像是一點也不著急。

  獨孤鳳來到尤楚紅身旁,多年陪伴,她清楚知道此刻祖母狀態很好,也就不擔心了。

  轉過頭,又朝金市街方向望去。


  尤楚紅的目光穿過軍陣,鎖定著王世充身邊的大尊。

  許開山也投目到城樓上,發現了尤楚紅這幾人。

  善母皺著眉頭,她已感覺到棘手。

  對方也有高手,那闖入軍中斬將的難度與兇險程度,都已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了。

  大尊善母先後看向王世充。

  善母欲開口。

  大尊伸手制止了她。

  「國公,速速攻城。」

  大尊的瞳孔如流沙一般凹陷下去,有種深邃恐怖的感覺。

  他說話聲聽著不大,卻在王世充腦海炸響。

  王世充抱著腦袋,迷迷糊糊道:「是」

  但下一刻,他腦袋像是填充了好多東西進去脹痛無比,雙手抱著腦袋,閃過走馬燈。

  畫面一轉,來到了獨孤府上。

  正有一位白衣青年凝目看他,口喊「王世充~!」

  王世充又清醒過來,找回了自己。

  大尊見他目光清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隨即看向戴著面具的無臉男人。

  那無臉男面色不變:「別看我,與我無關。」

  大尊扭過頭,再次開口:「國公,速速攻城。」

  王世充重複方才的反應。

  他又一次恢復清醒。

  但是,辛娜婭忍耐到了極限,在他面前緩緩拔出長劍。

  以這個女人的冷酷,她絕不是裝腔作勢。

  王世充朝城牆上幾名高手看去一眼,再無辦法,只得聽令行事。

  「咚咚咚~!」

  霎時間,大軍擺開陣勢。

  武威營的精銳集結,宋蒙秋、郎奉、楊公卿、張鎮周同時得到攻城命令。

  「來了!」

  盧楚與皇甫無逸等人微微屏住呼吸,望著密密麻麻的兵卒集結,知道更為慘烈的戰鬥將要到來。

  便是尤楚紅與裘千博,也露出了謹慎之色。

  紫薇宮城樓上,眾多弓箭手張弓搭箭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

  忽有一道帶著憤怒的沉悶嗓音從天街西側炸響。

  「住手!給我住手!」

  喊話人提起一身真氣,把聲音傳得極遠。

  城牆上下數萬人聽個真切。

  一大隊腳步聲從側翼殺來。

  是楊慶?!

  王世充聽到這聲音,心中大驚,甚至有種希望破滅之感。

  向思仁楊慶得手了?

  這怎麼可能?!

  張鎮周、楊公卿,宋蒙秋等將軍齊刷刷回過頭來。

  真的是楊慶!

  再定睛一看,他旁邊還有獨孤峰。

  難道大家都誤會了鄭國公,他的策略是對的?

  楊慶才一靠近,就怒吼道:「鄭國公已死,這個王世充是假的,你們別被他矇騙!」

  眾人皆知,管州總管楊慶乃是王世充心腹。

  他這一嗓子,當真把攻城大軍給直接叫停。

  「胡說八道!」

  王世充怒斥一聲:「楊慶,你瘋了嗎?!」

  眾人望向王世充,又看向楊慶,只見一旁的獨孤峰取出一個包裹,從裡面拿出方才從盧楚家取來的收藏。

  楊慶雙手捧著這顆收藏品,舉過頭頂,帶著悲痛之色失聲喊道:「你這個假貨,這才是鄭國公啊!」

  許多不明真相的人一看那頭顱,無不驚訝,竟和王世充一模一樣。

  議論聲頓時從各處響起。

  大尊盯著楊慶沉默不言,善母已打算出手,卻又生生頓住腳步。

  只因一道白衣人影從楊慶的軍陣中走出。

  仔細一看,他似是毫髮無損!!

  王世充看到周奕,他的表情又一次發生變化。

  善母圓潤的聲音傳得極遠:「楊慶已背叛鄭國公,他的話如何可信?天師莫要耍這種陰謀詭計。」


  「耍詭計?」

  周奕冷聲道:「那你過來瞧瞧,這是否為王世充的頭顱。」

  「可笑,這有什麼好看的?你只是尋個與鄭國公相像之人,把他的頭割了拿到這裡來。」

  善母搖晃著手中的玉逍遙:「你把我們都當成傻子了?」

  周奕絲毫不生氣。

  這時,他看向王世充。

  忽然說道:

  「王世充,你要不要自己來辨認一下。」

  旁人很難理解周奕為何這般說話,甚至是捧著頭顱的楊慶都一頭霧水。

  然而,叫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是

  辛娜婭前方的王世充高聲回應:「好,辨認一下又如何?」

  他一手撥開親兵,昂首邁步走出。

  辛娜婭拔劍欲斬,善母連忙制止她。

  活著的王世充去辨認一顆腦袋,看那是否是自己?

  眾人只覺匪夷所思。

  同時也不知王世充哪來的膽量,竟真的敢朝天師靠近。

  下一刻,更讓人驚掉大牙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王世充靠近天師時,突然加快腳步,直撲過去,同時張口放聲大喊:

  「天師救命~!!」

  楊公卿、宋蒙秋等將軍齊齊傻眼。

  城樓上的盧楚、皇甫無逸,甚至是老夫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楊慶面色一變,端著頭顱不知如何是好。

  周奕臉上異色一閃而逝,隨即冷色收斂,轉出一絲笑意來,朝王世充迎了上去。

  「天師,漠北邪教企圖霸占東都,他們以我性命脅迫,逼我攻城,王某人不敢進犯皇城。故而他們屢次命我速擊皇城,我都在設法拖延。今次,總算盼來天師!」

  王世充的訴苦之聲著實不小。

  那些懵逼的將領,對他大有意見的將領,這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霎時間,王世充的諸多部下皆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大尊善母。

  「哦?」

  周奕疑惑一聲,朝那頭顱一指:「鄭國公,那這顆頭顱又怎麼解釋?」

  王世充指向善母:「漠北邪教意圖找人假扮於我,得虧天師斬殺此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如此。」

  「鄭國公受苦了,楊將軍,你把這腦袋收起來吧。」

  楊慶「是」了一聲,又將藏品放回包裹中,獨孤峰很是嫌棄,卻還是把『王世充』背在身後。

  王世充長呼一口氣,帶著滿滿的求生欲看向周奕,作揖而拜:

  「天師,還請為我做主!」

  周奕往前一步,隨時可以一巴掌把他腦袋拍掉,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在此,自然保你無恙。」

  王世充激動地睜大眼睛,對著數萬大軍大吼一聲:「眾將聽令,聽從天師調遣,滅殺攪亂中土的漠北邪教惡徒!」

  軍陣中的兵卒暈暈乎乎的,雖沒有立刻動手,卻是遠離了大尊善母。

  「慢著~~!!!」

  這時,一道與王世充一模一樣的聲音突然響起。

  周奕第一時間看向親兵營!

  好、好啊!!

  目光所及,一位身形與王世充差不多的漢子踱步而出,他用陰鷙的眼神掃視一圈。

  跟著朝周奕身邊的王世充一指:

  「他是假的,我才是王世充!」

  接著,他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

  眾人驚呼,此人與王世充一模一樣!

  「你放屁!」

  周奕身邊的王世充怒叱一聲:「你才是假的,我是真的!」

  「哼,我是真的!」

  「你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

  「……」

  兩人罵將起來,搞得眾人云里霧裡,不知該聽誰的命令。


  周奕忍不住笑了。

  九頭蟲,你也有今天。

  他看向大尊身邊的王世充,諷刺道:「王世充,你怎麼證明自己是王世充?」

  那王世充看向自家大將宋蒙秋。

  「蒙秋,你耳朵最靈,又與我共事多年,應當能聽出我與這假貨說話間的細微差異。」

  宋蒙秋看向邪教大尊,又看向道門天師。

  他無奈搖頭:「我聽不出來。」

  王世充眉頭一皺,又對大將郎奉道:「郎奉,你練過鷹目槍法,眼睛銳利,自然能看出我與那假貨的不同。」

  郎奉一看面前的王世充,真的不能再真。

  且那種熟悉自然的感覺,是其餘王世充沒法模仿的。

  但是,此時的局勢太過兇險,他已經感受到道門天師比鷹還要銳利的目光。

  大將郎奉搖頭:「我看不出來。」

  王世充聽罷,露出要吃人的表情。

  遠處的楊慶這時道:「你這個假貨,速速與邪教徒一起受死!」

  「善哉善哉。」

  竺法明念了聲佛號,催動十住大乘功,以佛光照耀王世充,讓他渾身閃爍起一股神聖感。

  「他的元神純粹,正是王世充本人。」

  無臉男道:「人有面相心相,以心相化面相,天師身旁這位,只是偽他人之心相,化他人之面相。所以,他是假的。」

  「不!」

  這一道聲音來自城牆之上。

  眾人望去,那是個身著黃袍,頭戴金冠,面色嚴肅的少年。

  正是皇泰主,楊侗。

  他居高臨下,朝著無臉男身旁的王世充指去:「你與漠北邪教勾結,犯上作亂,無忠無德,攻打紫薇宮,怎可能是真的?!」

  皇泰主看向一眾兵卒:

  「你們都是大隋的子民,當今雖是亂世,各為其主,卻也不該與覬覦九州的異族邪教為伍。倘若你們的祖宗知道了,不感覺羞愧嗎?」

  「陛下~~!」

  不少人低下頭,有的扔下了兵器。

  楊侗輕舒一口氣,又道:「天師正在靖平東都之亂,也救了我,你們該聽他的,一道剷除邪教妖僧,守護一方。」

  當張震周與楊公卿一道朝皇泰主行禮時,軍陣氣氛大變。

  大勢已去!

  大尊善母第一時間朝外衝出,無臉男、竺法明、辛娜婭緊隨其後,周奕的速度更是快到極限,白光一閃,直衝王世充~!

  受到大尊影響的親兵齊齊封堵周奕,但他一掌激過,隱隱打出雷鳴之聲。

  擋路的四人,當場炸開。

  王世充瞪大雙目,他躍在半空,周奕腳不落地,踩出迴旋勁登空,後發先至,凌空一抓,硬生生抓著他的肩膀,將他從空中拽了下來。

  王世充驚悚地望著三尺之內的白衣人。

  無盡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他想發勁,卻早有冰寒力道順著他的肩膀湧入體內,把他的真氣凍結起來。

  王世充以渾厚內力抵消天霜寒勁。

  只可惜,冰寒凝結的速度,要比他化解的速度快。

  霎時間,他已是眉眼飛霜,嘴唇發抖。

  「我是王世充,我才是王世充~!」

  他放聲大吼,充滿崩潰之感。

  「九頭蟲有腦疾,我來給你治病。這一次,保管一步到位,再無復發風險。」

  王世充聽了這話,腸子都悔青了。

  但凔一聲劍鳴震動耳膜,火色劍光將他臉上的霜凍都瞬間化開。

  這一冷一熱,王世充什麼腦疾都可痊癒,接著享受到最後治療,腦袋搬家飛上天空,他自由自在,再也不會有頭疼煩惱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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