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帝廟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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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帝廟大秘!

  周奕靜默不動,袁天罡立在一旁並未打擾。

  巴蜀勢力已徹底掌控局勢,越來越多的人朝礪鋒堂、磐石林等入堡方向去。

  像是逃跑,又混入了追擊雲帥的人潮。

  有關邪帝舍利、長生之秘的消息,正隨人流迅速傳遞,傳向獨尊堡之外,傳向巴蜀。

  雲帥跑得很快,周奕對舍利的感應越來越弱,最後唯余方向感。

  「要去追嗎?」

  袁天罡見他挪動步子,這才問道。

  周奕搖頭一笑:「雲帥直奔漠北才好,把這些人全帶到武尊那邊去,我也落一個清淨。」

  那武尊可就趕上熱鬧了,袁老道拈鬚微笑。

  他二目清明,朝佛魔兩道離開的方向撇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周奕。

  這顆舍利怎麼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當下心中千頭萬緒,面上卻古井無波。

  對一名精通易學,擅長相面的人來說,藏話乃是家常便飯。

  奉盟主將圍剿余賊的任務交給了角羅風、川牟尋等人,與范卓一道來到周奕身邊。

  二人臉上的敬畏之色更多一分。

  「涼國、西秦還有那些叛軍,活下來的那部分,基本都朝外逃了。」

  「獨尊堡內還剩一股外來勢力.」

  范卓話罷看向李元吉所在方向,李閥帶來的人死了大半,秦武通、刁昂與丘天覺這三位高手也重傷,現在要收拾他們,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那李元吉留意到幾人的目光,心膽一顫。

  作為李閥公子的驕傲,此刻半點不剩,慈航靜齋與佛門的人全都追雲帥去了,解暉重傷,他們在巴蜀沒了靠山。

  解文龍投靠江淮,他此時的處境可謂是岌岌可危。

  李元吉察覺到周奕投目看來,立刻心弦緊繃,自打出生以來,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

  等周奕移開目光,朝解暉那邊走時。

  李元吉長鬆一口氣,慶幸中,又埋藏著一股惱火。

  他這杆關中有名的裂馬槍,首次被人不屑一顧。

  這種輕視他無法容忍,卻又因心底的懼怕無膽反抗,那種憋屈感對他這種狂傲而有野心的人來說,簡直比死還難受。

  然而,他又缺少死的勇氣

  周奕留意到了李元吉的表情變化,全沒在意。

  佛門的人估計不會久追雲帥,或許很快就會回來。

  況且,李元吉死了,對李閥來說更像是好事。這貨不成事,惹亂子卻是好手。

  不過,巴蜀的事卻不能叫李閥再插手。

  「爹~!」

  解文龍悲呼一聲,待在他身側的宋玉華也變了臉色,正療傷的解暉又吐出一大口血來,他的氣息急轉直下,越來越弱。

  這給周奕一種要出黑的感覺。

  獨尊堡的老人們慌了神,縱橫巴蜀多年的武林判官,竟承受不住邪王一掌之力。

  一見周奕過來,解文龍那硬朗的臉上轉出懇求之色,頃刻拜倒:「大都督,家父命在旦夕,乞求您出手一試。」

  周奕未答話,盤膝打坐中的解暉已伸出一隻手來。

  「不必了。」

  解暉抬起手背擦掉嘴角鮮血,連喘三個粗重鼻息。

  黝黑的臉上,有神的雙目從周奕身上掃過,最後看向自己的兒子,這時,他湧現怒容。

  「你這逆子!」

  「為父平日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有這份犯上作亂的膽量。」

  解文龍不敢說話。

  解暉又看向宋玉華:「玉華,你真不愧是宋大哥的女兒。」

  宋玉華也低下頭來。

  解暉哼了一聲,扭動脖子對一圈獨尊堡老人說道:「解文龍的確救了獨尊堡,以後他就是堡主,獨尊堡的任何決定,都由他來定奪,你們快些拜見吧。」

  周圍人聽罷,各都一愣。

  「怎麼,本人的話不管用了?」


  解暉積威太甚,蘊含怒意的話音叫圍在四周的獨尊堡元老們一齊拜服:「拜見堡主。」

  卻是朝解文龍拜的。

  解文龍見他面色轉白,氣息更弱,心中愧疚難過,沒理會周圍的元老,又想求周奕再嘗試一救。

  解暉卻冷峻一笑:「你當了堡主,眼力還這樣差勁,不懂得察言觀色,就沒見大都督絲毫不急嗎?」

  「可見我沒那麼容易死。」

  解文龍聽罷,驚疑地看了周奕一眼。

  周奕點頭道:「解堡主只是受不死印法的生死二氣影響,產生異狀。他雖然傷重,卻有渾厚功力護身,並不致命。」

  聽了周奕的話,解文龍才鎮定下來。

  這場面讓解暉心結鬱氣,自己說的話,兒子還要從旁人口中得到證實才願相信。

  真是一種諷刺。

  不由想起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若今日沒有變數,魔門中人糾纏到底,加上那些叛軍與其餘勢力,稱霸巴蜀的獨尊堡,或將成為歷史。

  「大都督,」解暉定神道,「解某再不理會巴蜀盟會之事,以後全由我兒做主,也多謝大都督今日之援手。」

  周奕笑了笑:「堡主安心養傷。」

  聽了他們的對話,不管是巴盟、川幫還是獨尊堡的人,都有種大事落定的安穩感覺。

  總算不用再斗下去了。

  他們說話並未避人,不遠處李閥的人聽得真切。

  李元吉面如死灰,對巴蜀再無念想。

  此刻,哪怕沒有魔門騷擾,佛門的人全數返回並支持李閥也無法挽回了。

  如今巴盟、川幫獨尊堡三大勢力一條心,以佛門的行事風格,找不到解暉這樣在前邊說話之人,就註定干預不了巴蜀。

  李元吉不明白周奕的心思,此刻提心弔膽,盤算著如何保住小命,平安返回關中。

  同時,還有那顆攪動武林的邪帝舍利。

  解堡主被攙扶到靜處養傷,范卓與奉振連同獨尊堡的人,一道料理後事。

  他們這邊亦有不少死傷。

  鎮川樓前,到處都是屍體。

  這可謂是巴蜀許久以來,從未有過的慘烈拼鬥。

  周奕打坐理氣,調整狀態。

  侯希白與范采琪一道尋來,看他這副狀態,又瞧了瞧不遠處的石青璇,招呼也不打,直接走開了。

  周奕一邊理氣運功,一邊梳理方才的大戰。

  這樣的戰鬥經驗極度寶貴,常人一生之中都難見得一次。

  諸家法門,都讓他有不同感受。

  這不僅能增深他的武學見解,對創造天師隨想錄也大有裨益。

  石青璇等了許久,至午時,才見他轉醒。

  只是用過飯後,周奕又開始練功。

  無論獨尊堡外邊發出多大的喧鬧聲,都影響不了他做靜功。

  「慈航靜齋的人還沒回來?」

  入夜之後,周奕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石青璇道,「你是否覺得奇怪,一心師太受了傷,他們應該不會窮追。」

  周奕微微點頭。

  他嘗試感受邪帝舍利,只有淡淡的方向感,這東西要麼是離得更遠,要麼是在某處定住了。

  「巴蜀基本已經拿下,其餘的事也不用你操心,要不了幾日,巴蜀聯盟支持江淮的消息就會迅速傳開。此行功德圓滿,你還有什麼打算?」

  周奕想了想:「我要去邪帝廟一趟。」

  話罷,又從石青璇口中得知一個消息。

  袁天罡灑脫得很,出力之後,已是飄然而去。

  周奕有些感慨,怎麼也該請一頓酒飯的。

  袁老道久居巴蜀,卻從不摻和江湖紛爭,更別說爭霸天下,這一趟獨尊堡之行,已算是打破他隱居清修。

  周奕整理道門之學的心思愈發強烈。

  對於這些朋友,不該叫他們失望。

  「袁道長留了話。」

  「什麼話?」


  石青璇輕聲道:「他猜你要去邪帝廟,就將那顆古蜀國邪帝舍利具體位置告訴了我。」

  「哦?」周奕略顯疑惑:「你的墨家機關典籍與邪帝舍利不在一個地方?」

  「當然。」

  她眼帘低垂,目光沉靜地落在周奕臉上:「邪帝廟地底很是龐大,彎彎曲曲有很多路徑,其中一條路,會通向伏魔洞,我就是順著那洞,才入的邪帝廟。」

  周奕若有所思,心中好奇感更強。

  於是試探問道:「明日你可方便?」

  石青璇嗯了一聲。

  獨尊堡大戰第二日,曉霧未歇,二人便出發朝成都西北而去。

  本想叫侯希白一道。

  可多金公子早早不見人,神神秘秘,不知做什麼去了。

  朝著邪帝廟方向行過二十多里,便聞到一股未散的血腥氣。

  道旁的草叢、荊棘林中,還有不少江湖人的屍首。

  稍作檢查,發現死過不久。

  越近邪帝廟,越是如此。

  周奕更有驚人發現,他對舍利的感知,越來越清晰。

  在向石青璇確定方向之後,他就察覺事情有古怪。

  「我感覺,佛魔兩道的人,可能就在邪帝廟。」

  石青璇輕輕蹙眉,想到邪帝廟下方複雜地形,雲帥朝地底鑽,完全發揮不出輕功優勢,就算被逼急了,以這人的狡猾心思,也沒道理闖進去。

  理性上是這般判斷的,但還是更相信周奕的猜測。

  「那還要去嗎?」

  「走,先別進去,只在外邊瞧瞧。」

  二人復行二十餘里,錦江之水從都江堰流下,因前段時日多雨,水流湍急。

  他們越過一條水聲隆隆震響的支流,上到一片竹樹環繞的山坡。

  眼前景象,屬實出乎意料。

  一大片海碗粗的竹子四下歪倒,有的是被利刃斬斷,有的則是被震碎,還有一些被連根拔起。

  而這些拔出竹根後出現的泥坑,被不少江湖人當做墓穴。

  周奕瞧見一些熟悉的黑衣屍首,正來自棺宮。

  更多的屍首,掩蓋在倒下的竹樹中。

  「邪帝廟呢?」

  放眼望去,只有沾滿青苔的破損石階,哪裡還能看到什麼廟。

  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出現在眼前,凹向山坡內部。

  石青璇指了指那個大坑:「這就是邪帝廟所在,現在看來,像是沉入地底了?」

  他們踩到大坑邊緣,發現一塊碎裂的牌匾。

  那匾,竟是用大篆書寫。

  隱約是「帝廟」二字。

  「不是沉下去,而是被打碎。」

  「那又是如何讓帝廟之基整個陷下去的?」

  周奕細細嗅著空氣的味道,似乎有了答案。

  海沙幫曾幫陰癸派從江南運輸火藥,甚至搞出一個火藥庫,他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是炸的,就像煙花一樣。」

  周奕繼續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佛魔兩家之人,此刻就在地底。」

  石青璇也想到了,沒有大驚小怪,只是表情有點複雜。

  周奕明知故問:「你在附近有沒有住處。」

  「有。」

  「先去看看。」

  石青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點頭引路。

  二人快速行過八九里,便在山林中見到一方石屋,屋前果樹婆娑。

  她嫻熟地推開木門,邀周奕進去。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裡面各種家具雜物,無不齊備。只不過,諸般擺設,異常凌亂,像是有蟊賊翻過一遍。

  「有人進來過。」

  「這間小屋非青璇所建,原主人過世後,我見它與邪帝廟相近,於是借來落腳,旁人應該不知這處所在。」

  周奕掀開後進的竹簾,四下打量:「這說明,早有人盯上了邪帝廟。」


  「你以後也不要住在這裡,太危險了。」

  少女沒回話,又聽他問:「伏魔洞還能通入邪帝廟地底嗎?」

  「可以,你還要去?」

  「我擔心錯過什麼。」

  石青璇不再多話,領著他朝東南方向走了幾里路。

  穿過一個小峽谷,打飛瀑小湖上過。

  「聽魯先生說,邪帝廟多歷年所,翻新過許多次,最後一次新建,正出自他手。你該知道他為何要翻建吧。」

  周奕答:「為了向雨田。」

  「嗯,計算一下,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微蹙的眉心舒展,如被春風吹散的薄雲,帶著一絲回憶朝前方一指:

  「再往前不到兩里,還有一座蝠洞迷宮,也是魯先生為了向邪帝潛修練功所建。」

  老魯和老向關係很鐵,一定知道很多秘密。

  周奕想到他保密之王的脾性,多少有點犯難。

  又走了一段,兩人來到一個小石屋,石青璇熟門熟路提出一盞風燈,燃亮後提燈在前,推開佛龕後一道活壁,把深入地下的石階照亮。

  「你緊跟著我,每個落足點都須一致,否則會有殺身之禍。」

  「好。」

  二人對視一眼,石青璇領路在前方迅疾騰挪閃越,左彎右曲,不住下降。

  百多級石階轉眼盡於腳下。

  能在地下設置重重機關,可想而知是多麼浩大的工程。

  周奕暗自稱奇,不曉得老魯是怎麼完成的。

  再往下,有一個圓洞。

  洞口左邊寫著「靈秀自天成」,右邊則是「神工開洞府」。

  「這便是伏魔洞的入口,但下方這一段乃是蝠洞迷宮,入了裡邊,不可高聲說話,下面住了以千萬計的蝙蝠,絕不能驚動。」

  石青璇提醒一聲後,將他領入又一處洞天福地。

  周奕想了想,還是用洞天險地來形容更合適。

  洞口下方,像是個放大千萬倍蜂巢般的奇異天地,分有七個洞口,各洞主支相連,左彎右折,往下延伸,曲折離奇。

  石青璇給他遞來一種奇特的岩石粉末,塗抹在身上,可以讓蝙蝠畏懼不敢靠近。

  這粉末就產自一處洞穴,蝙蝠不敢飛進去,就是怕這種岩石。

  若非對此地極度了解,絕不可能知道這些關竅。

  再往前走一陣,石青璇就把風燈滅了。

  眼前一黑,接著斜下方以白色為主,伴有淺黃、棕黃、土黃等各種晶石亮起。

  光線不算強,卻足以視物。

  頭頂有諸多蝙蝠,密密麻麻。

  好在他們身上有石粉,蝙蝠不敢靠近。

  再走一段,看到各種鐘乳石,石筍、石柱、石花,閃閃發亮,千姿百態,予人一種夢幻之感。

  若非親身至此,難以想像還有這樣一片瑰麗的地下世界。

  底下岔路極多,周奕只去記來時之路。

  怎麼走到邪帝廟下方,便不用他操心了。

  又走近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個較為寬闊的石洞,上方隱隱有氣流漏下。

  「墨家機關術典籍就是從這裡得到的,但距離邪帝舍利存在的地方,還要走一段路。」

  周奕打量了一下,這寬洞像一個石室。

  除了一個小石桌,沒有雜物。

  石青璇提著燈,朝石桌上一照,整個石洞最稀罕的地方,就在此處。

  石桌上,有一幅用器物刻上去的壁畫。

  「這是.龍。」

  輕撫著這模糊石刻之畫,隱約看到龍形。

  「嗯,還有這個。」

  她拿燈細細一照,周奕才看清一行字跡。

  似乎是篆書,已不好分辨。

  石青璇柳眉舒展,顯出心無旁騖的沉靜,在一旁念給他聽: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九流十家,邪魔歪道。」


  周奕問:「你覺得,這篆書是誰留下的?」

  石青璇道:「應該是某位邪帝不滿漢武帝獨尊儒術,他們從不認自己為邪,只以聖門自居。」

  「嗯」

  她又照亮石刻之龍:「起先我也不知為何畫一龍在此,聽你說戰神殿有魔龍守護,我忽然想,這是否是歷代邪帝對戰神殿的暢想。」

  「廣成子從戰神殿出來,提過戰神殿的秘密也不算奇怪。」

  周奕點了點頭,他站在石洞中,伸手朝自己右側一指。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不是這個方向。」

  「你感應到了?」

  周奕沖又她點頭:「這地下四通八達,就算邪帝廟被炸塌,恐怕也有很多出路。」

  「佛魔兩道的人不願走,也許是發現了什麼。」

  石青璇也有好奇心:「如果他們對你不利,我們可以原路返回。」

  她拿出一管短簫,道明一條退路:「我能以簫音波動驅使蝙蝠,有那些蝙蝠拖延,我們可以逃出去。」

  兩人又交流幾句,便離開洞室。

  走過一段,周奕再次感應,那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不到盞茶時間,前方越來越亮。

  洞中的道路有過修繕痕跡更為精緻,龍形壁畫,姿態不一。

  不僅充滿想像,似乎還將一些武道思維融入其中,活靈活現。

  石青璇在他身旁聚音說話:「邪帝廟下方的通道也有機關,要進入這般深處非常艱難,不知那些人是怎麼到這裡的。」

  周奕大膽猜測:「也許是年久失修,被炸壞了。」

  他們滅了燈,朝光亮處走去。

  這像是一處古老大殿,大多數東西都因歲月流逝而腐朽,只殘存當初一點形貌,他們所在的位置,約摸在大殿三層。

  光線,是由眾多發光的晶石提供。

  這些晶石本身就是地底岩石的一部分,故而不曾腐朽。

  練武之人視力更佳,有這些晶石光芒,便足以看清各種事物。

  居高臨下,朝下方望去一眼。

  那是一片極為寬廣的平整地帶,就和鎮川樓前的青石廣場差不多。

  只不過,青石廣場中央是解暉放上去的香鼎。

  而這個大殿一層,則是一片金屬與岩石組成的奇怪結構,像是某種大型機關。

  人,好多人!

  一眼掃過,至少有兩三百人。

  這些人分成了兩個陣營,從獨尊堡瀟灑離開的雲帥單人成營,他一個人面對其餘兩百餘人。

  佛魔兩道的高手,都在這裡。

  少數人在四處打量,更多的人則是盯著雲帥。

  大殿中並不安靜,能聽到「隆隆」之聲,那是地下暗河。

  近來成都漲水,暗河亦是洶湧澎湃。

  邪王陰後真言大師等高手,齊齊看向周奕所在方向。

  他們的動作,自然引起旁人注意。

  周奕將下方局勢認清後,直接走了出來,二人一躍而下,才一落地,邪王的表情就沒那麼愉快了。

  那藍衣少女對他視若無睹,與周奕靠得很近,同時盯著那巨大的機關。

  師妃暄凝望著這二人,撇向一旁的師父,只得欲言又止。

  周老嘆丁大帝等人看到他突然出現,表現得相當淡定,似乎覺得合情合理。

  一心老尼本就氣息不穩,見到周奕,她更是連續幾個大喘氣。

  梵清惠在一旁安撫這位師叔,聚音成線,說著旁人聽不清的話。

  周奕的目光掃過眾人,瞄準那位吐谷渾的慕容老王者,接著轉向雲帥:

  「據說西突厥國師擅長詭謀詐變之道,怎麼把自己帶入必死境地?」

  雲帥頗有幾分狼狽:「大都督說笑了,雲某哪懂什麼詭謀,否則也不至於上大明尊教的當。」

  見周奕往前挪步。

  雲帥心中忌憚,趕忙將手中黃晶球朝一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洞口湊近:

  「大都督止步,雲某自問不是你的對手,那隻好將舍利丟入此洞,叫所有人都大夢一場空。」

  周奕準備回話,聽到耳旁石青璇低語。

  登時轉了個話頭,朝雲帥問道:「你要死要活?」

  「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你將舍利放下,沒人會殺你。」

  雲帥苦笑道:「大都督有所不知,我將諸位高人都得罪了一遍,已沒法信任他們,除非他們挪到兩邊,把背後的出口讓給我。那時我衝出去,自會丟回舍利。」

  慕容夸呂冷笑一聲:「以你的狡猾作風,我們放你走,你還會丟回舍利?」

  「老棺材板,你先別說話。」

  周奕又朝雲帥道:「你將舍利給我,我們換一個位置,他們若對你動手,我就將舍利丟下去。如此一來,便可打破僵局。」

  雲帥猶豫了:「我如何信任你。」

  周奕散發出一股強橫氣勢,昂然道:「我行走江湖,從未失信於人,以我的人品保證,還不夠嗎?」

  雲帥望著周奕,這位雖是西突厥的大敵,但他的話,卻讓人有種信服感。

  而且,也找不到其他救命之法。

  「諸位,你們有何意見。」

  邪王望向周奕,第一個開口:「我改了主意,現在只想殺他,你該怎麼說服我?」

  陰後醉人一笑:「不錯,我也要殺他,天師又給我什麼理由?」

  一心老尼準備說話,被一旁的嘉祥大師搶了先:「雲施主身處險地,天師為何自甘冒險。」

  他的話比較委婉,但與一心老尼想法差不多,對周奕突然來拿舍利,還是心存戒備。

  一眾闖入邪帝廟地底大殿的人,全都矚目望來。

  周奕在獨尊堡的戰力他們是見識過的,此時再有質疑,也不敢像邪王陰後聖僧這般跳出來質問。

  「這也簡單,三位的問題我一起回答。」

  周奕指了指地上的機關:

  「這個機關可以啟動,邪帝舍利或許是重要一環,你們不想看一看嗎?」

  石之軒看向自家女兒,她正目不轉睛地望著那機關。

  陰後收斂笑容,帶著嚴肅之色:「你知道機關背後是什麼?」

  「本門典籍有過記載.」

  周奕的聲音似乎充滿魔力,在地底大殿徐徐響起:

  「不世之才「天魔蒼璩」搜遍天下尋求奇典異籍,去蕪存菁歸納所有百家學說的精華編成經典,組成十卷《天魔策》。」

  「這《天魔策》雖成於秦漢,但其淵源可追溯至遠古時代,其中高深精要,牽涉到天地的奧秘,不僅威力驚天動地,甚至還有長生之法。」

  一聽這話,眾皆動容。

  慕容夸呂目光閃動:「既然是天魔策,與此地有何關聯,你休要胡說八道。」

  「你這樣說,只怪你見識淺薄。」

  周奕不屑地瞧了他一眼,這位老王者竟不生氣,等著聽他下文。

  「你不想想邪帝舍利為何能延壽?」

  「這僅是秘密之一,歷代邪帝追尋的乃是長生源頭,那便是戰神殿。」

  此言一出,地下大殿響起一片驚咦之聲。

  不少人目露嚮往,當然也少不了貪婪之色。

  「戰戰神殿!」老王者渾身汗毛炸起,有種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感。

  周老嘆幾位師兄弟搶前一步。

  連同丁大帝、尤鳥倦,金環真等人都用異樣眼光看他。

  瘋了嗎!

  你這傢伙,我聖極宗這等大秘怎可以往外說。

  私下研究不好嗎?!

  師尊,你挑的這什麼狗屁親傳弟子,他把家都給敗完了!

  周老嘆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給周奕打了一個眼色,但周奕壓根不鳥他。

  給周老嘆氣得眼中鬼火亂跳。

  他還沒開口,幾個大和尚口宣佛號,積極發言:

  「依照天師所言,這古老的機關背後,竟通向戰神殿?」


  幾位聖僧參禪多年,很少有能影響他們心智的東西。

  此時,在傳說中的戰神殿面前,面對這終極武道的根源,聖僧也要動心。

  周奕沒有說一定就是,只道:「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邪帝,也不知上代邪帝向雨田從東晉活到大隋朝,再往前數,歷代邪帝的名號更是鮮有人聞。」

  「就像這地底大殿,若非諸位恰巧踏足此地,又如何知道還有這處地方呢?」

  「那些有著絕強功力卻聲名不顯的邪帝,正是在研究戰神殿。將生命燃燒在無盡的追求探索之中。」

  「而戰神殿,就在地底深處,這亦是修築地下大殿的原因。」

  在大多數人心神震撼之時,石之軒問道:「你從哪知道這麼多?」

  「自然是道門典籍記載。」

  周奕底氣十足:

  「長生訣便是道門奇書,最是古老。道家收藏了許多與武學根源有關的密錄,而論及治經之廣,寧散人也要避我三舍,知道這些秘密,又有什麼奇怪的?」

  石青璇在看機關時,不著痕跡地瞄了他一眼。

  他侃侃而談,把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旁人真是分不清。

  眾人都看向雲帥,周奕也順勢朝雲帥走去。跟著伸出一隻手,雲帥盯著那機關,竟念念不舍。

  「你不走嗎?」

  周奕道:「若是你後邊死掉,可不關我的事。」

  「好。」

  雲帥也算果斷,與周奕換了個位置,把邪帝舍利交在他手上。

  「大都督,後會有期~!」

  這一次,所有人都沒有出手,放任他離開。

  但他們又逼近一步,生怕周奕耍花樣。

  石青璇順勢走到機關陣面前。

  湊近看這機關類似門扉,上方有各種機關暗格,還有三十六枚碩大青銅環。

  它們按天干地支方位排列,構成一幅森然嚴密的「千機鎖」陣圖。

  環身布滿層層迭迭的榫卯凹槽與凸起,幽光之下,泛著冷硬而沉重的暗澤。這絕非僅憑蠻力可破的屏障。

  石青璇又站了一會。

  烏亮的眼眸定定地望向機關門扉,她的瞳仁清澈如深潭,卻似蒙了一層薄霧,倒映著內心的萬千推演。長睫在眼下投出靜謐的弧形陰影,某一刻,她主動將靜謐打破。

  指尖在冰冷青銅上划過,細辨著環上幾不可察的細密刻度。

  手指推動沉重的銅環,每一次精準的旋轉、嵌入,都伴隨著機括深處傳來的沉悶「咔嗒」聲,如同沉睡巨獸關節被艱難喚醒的呻吟。

  地下大殿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連周奕也隱隱露出激動之色。

  當最後一道天干之環與地支之位嚴絲合縫地嵌死,一陣巨大而低沉的轟鳴驟然從門內深處滾來,仿佛整座山體都在應和!

  鑲嵌在地上的青銅門扉,緩緩移動,從之前黑漆漆的洞口中,凸出一個巨大青銅機關,像是陳老謀尋常擺弄的機關鎖,最上方有凹槽。

  周奕福臨心至,把舍利放了上去,果然嚴絲合縫。

  但是

  無效!

  這時猛得想起,古蜀國的舍利,只是一個空殼子。

  不過,門扉上方出現了「兼愛非攻」的完整字樣,可見石青璇已把這精密的墨家機關開啟。

  此時,差得僅是力道。

  「這機關過於老舊,大家一道推一把。」

  石青璇把控機關,周奕第一個發力,邪王陰後緊隨而來。

  入到這地底大殿的,無一不是高手。

  沒本事的,全都死在了外邊。

  師妃暄,真言大師與道信大師一道走出,佛門的人一動,那些觀望之人也朝青銅機關上發勁。

  眾人真氣一動,凸出來的機關就要被按下去。

  這時,詭異的情況出現了!

  青銅機關就像是一件兵刃,眾人加在上方的真氣,便有附著於物之感。

  可是在詭異機關的帶動下。

  凹槽中的邪帝舍利亮了起來,黃晶球像是正在儲存兩百位高手的真氣。

  這一刻,古早邪帝一角面紗被掀開了。

  練武之人皆知精氣神。

  在元精、元氣、元神的三元中,元精乃一切的根本,元氣和元神是把元精修煉提升而得。

  元氣和元神因每個修行之士際遇和方法不同,各有差異,元精卻並無分歧。

  故而,舍利能在不同的邪帝之間流傳。

  那便是令邪帝謝泊欣喜若狂的秘密,他經多年鑽研,終創出一種元氣轉元精,並注入晶球的方法。

  這青銅機關就和之前看到融入武學思維的龍形石刻一樣,也藏有秘法蘊含魔門智慧。

  以特殊方式,將元氣轉化元精。

  周奕隱隱感受到其中一絲機巧,那是與自己隨手打入真氣截然不同的感覺。

  只有極少數人有這種感受。

  大多數人,只是感覺邪帝舍利神奇,再不會有任何懷疑。

  兩百多人打出的功力,在真氣附著青銅機關時,遁入舍利之中。

  這一次,周老嘆等人有了強烈感應。

  當年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其餘各派,全是邪教魔教。

  起於墨家的聖極宗不服,自稱為「聖」。

  現今,超過百家真氣,注入舍利,隱隱有種跨越近千年,百家回歸,再度爭鳴的震撼感覺。

  便是初代邪帝見到此時場景,也要長吁短嘆。

  「轟~!」

  忽然,地下大殿一震,這兩百人的功力何等恐怖。

  凸起的青銅機關被咔一聲按了下去。

  下一刻,數道身影極速朝邪帝舍利抓去,然而大殿猛得朝下方一沉。

  這讓周奕想到魯妙子的機關。

  他的安樂窩下,還有第二個可以升降的地底安樂窩。

  邪帝廟地下大殿,果然另有乾坤!

  大殿在落下二十餘丈之後,像是張開一個大口。

  所有人都是腳下一空,朝下方墜落。

  大約落下七八丈,多數人踩在地面上。

  對於這些高手來說,從八丈高的地方落下,最多腳下一麻。

  但驚悚的是.

  方才那第一層地下大殿,又升了回去,稍一打量,足有三十餘丈高。

  那已是武者縱跳的極限高度。

  並且,入口閉合,封死了全部退路!

  「撲通撲通~!」

  第二層大殿更加寬廣,甚至有一片大湖,有人掉入水中,砸起大片水花。

  周奕往頭頂一看,也微微變色,糟糕了。

  「你看。」

  石青璇朝近前之處示意,正有一塊古老石碑。

  上面寫到:

  「罷黜百家,致吾憤世嫉俗,故拋棄俗念,獨寄情醫道,企望以醫術,破解《道心種魔大法》之謎.」

  「後為尋找古早醫學帛書,巧合開啟古齊國大墓,得墓主枕寶舍利。」

  「以其為線索,尋得古蜀國遺留,後知聖門之祖蒼璩尋戰神殿未果」

  「……」

  最後一行字,刻著一個署名,字跡依稀辨得:「謝泊。」

  正是第一代邪帝.

  ……

  ……

  推薦一本都市文娛,阿寶寫的,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瞧瞧:《這個明星不想再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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