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威震九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3章 威震九江!

  這棟春在樓很大,前院數座重樓。

  往常路過樓外甘棠街便能聽到裡邊嬉笑打鬧,歡聲浪語,今日除卻琵琶小調,一點雜聲也聞不見。

  二人方踏過門口青石階,名叫春姨的老鴇笑著迎來。

  她四十許歲,臉上堆著厚厚脂粉,步子邁得不大,屁股腰肢扭來扭去,多有風騷。

  春姨看似熱情,實則恰到好處地將兩人攔住。

  今日她已攔住不少客人。

  因見慣形形色色的人,總能對來客輕貴有所把握,當下一眼瞧看就知兩人不凡,哪願得罪。

  「二位公子今次來得不巧,春在樓已被人包了場。」

  嗯?

  婠婠展開山水摺扇:「你這不是清閒得很?」

  春姨這才反應過來,朝她仔細一打量,見她俏生生的,唇紅齒白,眉眼嫵媚遮掩不住。

  心道一聲奇。

  這般標緻的小娘子怎也學人逛青樓。

  於是看向一旁的周奕,眼神頗有幾分誤解,當他有什麼特殊癖好。

  江湖上亂七八糟的人不少,這多半是來找刺激的。

  「這是人沒到,馬上就不得閒了。」

  春姨臉上的肉上下擠出脂粉,笑應婠婠一句後,轉頭看向周奕,理所當然認為他是正主。

  帶著一絲無奈賠笑解釋:

  「公子有所不知,這包場客人在江南是一等一的大人物,本樓萬萬開罪不起,公子明日再來,我留下當紅阿姑陪您唱曲喝酒。」

  「哦?是哪個?」

  春姨見周奕不死心,只好說明亮話:「乃是鐵騎會的任會主。」

  任少名乃是江南一霸,手段極其狠辣。

  但凡在他活躍的郡縣,就沒人不怕他,如今又與楚帝交好,這九江城內,還不是任他耍玩。

  「任會主很少帶大隊人馬出行,他欲求再盛,也不能包場吧。」

  這顯然與周奕收到的消息不符,見面前的老鴇聞聲點頭。

  「公子倒是明白任會主的脾性,往日他來找我家霍琪,確如公子所說只三兩人到場,這次乃是請了一群朋友。」

  婠婠正要說話。

  周奕伸手把她攔住:「任會主什麼時候來?」

  「最遲半個時辰。」

  老鴇聽他這麼一問,以為這找刺激的公子要趁時間空隙急色一番。

  措辭欲勸,讓他放棄這勾當,沒成想他轉身便走。

  還好,是算個有眼力見的。

  老鴇站起門口瞧他們出樓便去了甘棠街靠東一家客棧,暗自猜測他們是勾搭快活去了。

  二人行止雖有奇怪,但她做這皮肉生意見識過各種陰暗。

  故而沒當回事,又扯著嗓子叮囑樓中上下人手把活辦好,不可擔待今日貴客。

  周奕去了客棧,叫了一間正對春在樓的上房。

  婠婠推開花格窗扇,趴在窗邊朝外張望。

  周奕這時已在床上打坐調息。

  鐵騎會大批人手至此,他也不敢大意。

  婠婠時而回頭盯著他,見他不回應,也就不打擾。

  後來她把木柜上的蓮花香爐取下,吹起火摺子點著裡邊薰香。

  暖香浮細,這小妖女坐在木桌邊,單托撐腮,時不時看周奕一眼,偶爾抿唇一笑,那笑意不知她自己有沒有察覺,更不曉得她在想些什麼。

  兩炷香燒完,一大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人頗為高調,人聲笑鬧把馬匹嘶鳴聲蓋了下去。

  春在樓前,眾多大漢最前端有一格外威武之人,他的額頭上紋了一條張牙舞爪約半個巴掌大的青龍,故而有「青蛟」這一匪號。

  寬寬的臉上密布麻點,眉骨突出,眼窩深陷,眉毛濃密,窄長的眼睛射出凶光。

  這面相與中土之人大有差異。

  可朝任少名身邊一看,多數人的面相竟與他形似。

  「師兄,馬頭領,這便是我說的好去處,待會保管叫你們滿意。」


  任少名淫邪一笑。

  他身後站著惡僧艷尼這兩位高手,話卻是對另外兩人說的。

  其中一人三十多歲,白衣如雪,身形修長,二目有神,渾身散發一股睥睨之勢,嘴角卻像永恆地帶著一絲笑意,後背有兩面金盾。

  正是曲傲的第一門徒長叔謀。

  「我倒是無所謂,只是要把馬頭領伺候好。」

  他身旁那又肥又矮的男人笑了笑,他頂著個大肚腩,面容肥腫,眼肚浮凸,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馬吉眼睛眯成一條縫,異芒乍閃,不但顯示其深厚功力,更令人感到他精明厲害。

  「兩位太客氣了。」

  他又道:「不過朝中土做買賣比塞北要難,北霸幫的人正與李密合作,若非任兄誠心相邀,我已去到滎陽。」

  任少名道:「馬兄放心,過幾日我帶你去見楚帝,他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你見過之後,便曉得誠意。」

  他看了馬吉一眼,沒有把話說清。

  為了一點錢貨生意,在漠北為各大勢力干髒活的馬吉沒必要來到江南。

  中土群雄爭霸,才是吸引他的地方。

  與他們鐵勒王一樣,大片的領土、人口、資源,馬吉與他背後的勢力,更想要這些。

  如果大隋鐵板一塊,漠北諸部毫無機會。

  現如今,中土亂戰,大可汗收了梁師都、劉武周兩位兒臣,在中土封了可汗,可謂吃上一口肥肉。

  其餘各部,無不眼饞。

  任少名得了鐵勒王命令紮根中土,建立鐵騎會,等的就是現在。

  馬吉與任少名對視一眼,深明其意。

  「希望楚帝真像是任兄說的那般人。」

  「哈哈哈~!」

  任少名哈哈一笑,回頭摟住馬吉的肩膀,朝春在樓一指:

  「我知馬兄有這愛好,此地多有江南美人,比塞北西域女人細嫩,那楊廣也喜歡得很,今日叫馬兄好好嘗嘗,若我們在中土得勢,這日子,可比闖沙漠草原快活啊。」

  兩人在對視中放浪而笑,此刻已是快活得很。

  大隋亂戰,他們這幫人無疑是最高興的。

  漠北勢力不斷南下,融入各地,再無人管束,這便是一場狂歡。

  任少名、馬吉、長叔謀、惡僧艷尼五大高手走在前方,身後跟著鐵騎會十八鐵衛,都是參考鐵勒王座下的鐵箭衛挑選出來的高手。

  再加上鐵騎會其餘人手,還有馬吉帶來的幾十位漠北大賊。

  這一大陣人馬,快步朝春在樓走去。

  九江城內,臨近甘棠街的人對他們避之不及。

  本來還有人要朝春在樓去,一看到鐵騎會這幫凶人,全都躲開了。

  那風騷的老鴇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雖然是徐娘半老,馬吉卻好這一口,他毫不客氣,雙手一抄,竟將老鴇扛在肩頭上,任她笑罵,大步入樓。

  這一幕,亦落在客棧窗戶旁的兩人眼中。

  「腰上有流星錘的是任少名,背著雙盾的是長叔謀。」

  「那長叔謀是曲傲最得意的門徒,已有他八成功力,是除了曲傲之外,唯一一位同時精通狂浪七轉、暴風八折與凝真九變三大先天功法之人。」

  婠婠叫出這兩人的名字,點了一下長叔謀。

  意料之中,周奕面色如常。

  「你在這等著吧,我去去就來。」

  任少名畢竟與林士弘是一夥的,在陰癸派中,林士弘一系話語權很大,對陰後的命令時聽時不聽,卻沒和陰後鬧掰。

  周奕自然不讓她為難。

  「他們人手不少,你要當心。」

  婠婠又道:

  「九江城中有林士弘上萬兵馬,這春在樓距離九江大營不遠。那任少名與鐵騎會的人能認出你的樣貌,消息一傳出去,大軍頃刻便至。你動作快些,回到這裡,我帶你走。」

  周奕站在窗邊,沖她點了點頭,一個閃身便出去了。

  春在樓外邊有鐵騎會的人把守,可是守衛鬆散,估計他們也想不到,有人膽子這般大,敢闖這凶窩。


  周奕輕鬆上到重樓頂端,在瓦片上無聲行走。

  馬吉、任少名等人的說話聲,清晰傳入他耳中。

  慢慢地,周奕皺起眉頭。

  這些人習慣做賊寇,燒殺搶奪在他們眼中稀鬆平常。

  說出來的話,不堪入耳。

  更是把漠北草原的法則帶入中土,他們雖有野蠻征伐的野性,卻無征服大隋之能,唯有藉機生亂,實現欲望。

  周奕很少起波瀾,卻也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他投目望去。

  在春在樓二樓的中心處,那條條垂下來的彩綢旁掛滿燈盞,周圍有人伴舞,有人奏曲,一堆人圍桌用宴,擺滿珍饈。

  他們懷中各抱一阿姑,取笑不斷。

  「馬兄,你覺得這江南如何?」

  任少名很會做事,又朝馬吉敬酒。

  漠北大賊多與馬吉聯繫,又牽扯兩位可汗、塞北大幫,他的名聲非常難聽,卻是一個特殊的中間人。

  這馬吉手上在把玩,臉上的精明轉為浪笑。

  「好啊,本人第一次下江南便愛上了。任兄享受了這麼長時間,叫人嫉妒。」

  那任少名滿是匪氣地拍著胸口:「這有何難?我給馬兄挑一塊地盤便是,那時你也如皇帝一般,誰不服便殺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任兄慷慨!」

  馬吉正要舉杯相謝,忽然眉色一變,與旁邊的長叔謀一齊抬頭。

  「喀嚓」一聲。

  突然之間整個春在樓屋頂晃動,老灰篩下,碎瓦與斷裂的木柱墜落。

  下方眾高手一拂衣袖,勁風肆掠清空視野,護住一桌好宴。

  春在樓的阿姑們驚慌大叫,逃離席面。

  「是誰?!」

  任少名鼓盪真氣咆哮如雷,一道白影從空中落下,眾人耳膜一陣嗡鳴,聽到「是誰是誰是誰.」這般回音。

  任少名朝上喊話之聲,竟被一股真氣壓了下來。

  微末之間,體現來人對勁氣的微妙把控。

  馬吉抬起肥腫的腦袋,看向這踩在宴桌中央的白衣青年。

  竟敢落在他們中間,豈不是找死?

  他本欲動手,卻露出狐疑之色。

  提起流星錘的任少名,為何沒有把錘砸出去?

  嗯.?

  「是你~!」

  任少名瞪大雙眼,眼中充滿憤怒,又有忌憚之色。

  「你們鐵勒王膽子不小,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長叔謀手持金盾,迸發強橫氣勢:「小子,你囂張過頭了。」

  他說話間,氣勢如狂浪翻湧,節節攀升。

  惡僧法難雙臂鼓氣,抽出長刀。

  那艷尼常真一個旋身,披在身上的「銷魂彩衣」像一片雲般冉冉升起,露出粉臂,把惹火身材暴露出來,配上她的光頭,反增一股妖惑騷勁。

  四位高手鼓盪真勁,非同小可。

  可想而知在他們中間該多麼危險,可馬吉卻發現驚人之處。

  四人亮起兵刃,詭異的是,無人敢第一個出手。

  這人到底什麼來歷?

  他抽出一柄帶著血漬的彎曲馬刀,也不出手,謹慎問道:

  「他是誰?」

  「馬兄,他就是江對岸那個小子。」

  馬吉把刀一橫,任少名的話在他腦海中炸響,是殺死鐵勒五大箭衛那人!

  「大都督,馬某初來乍到,人地生疏,與你沒有半分仇怨。」

  他正想後挪,立刻被一陣奔涌的殺意鎖定。

  微一抬頭,見那青年帶著嘲諷至極的冷笑:

  「憑你也配覬覦中土?」

  「你們這群腌臢物,留在世上只會浪費米飯。」

  馬吉面色難看,生出怒意。

  他何曾被人這般羞辱?

  短短時間,春在樓內的無關人等全部退遠,鐵騎會還有馬吉手下的大賊趁機圍了上來。


  上百人對一個,這一下,眾人互望一眼,再無半分遲疑!

  「殺!一起上!」

  任少名話音未落,便被宴桌炸裂聲吞沒,那梨花大桌化作各種奇怪形狀,在強悍勁氣卷攜之下,以周奕腳跟為中心,四下激射。

  五位高手慢了一茬,被動抵禦。

  與馬吉同來的葛米柯,這位塞北燕原集成名人物,馬吉得力手下,雙手朝前兇猛一推,竟被一塊半個鍋蓋大小的碎桌面打的氣血沖騰。

  來不及去壓氣血,眼前腳影一晃。

  胸口傳來的巨痛幾乎要把靈魂擊穿,慘叫都沒有發出來,背後衣衫全部炸散,身體拋飛出去,在空中攔住了鐵騎會十八鐵衛射出來的箭矢。

  並砸向其中兩人,其中一名鐵衛收弦收慢了,來不及躲避。

  被葛米柯的屍體撞中,整個人向後傾倒,又被葛米柯身上扎中的箭矢貫穿,二人穿在一起,死在一處。

  與此同時,那五位高手也擺脫碎桌,齊齊揮動兵刃。

  周奕從宴桌落在地上,諸般兵器砸來,碰上了他周身迴旋勁風,將五人氣勁一盜,艷尼惡僧面色大變。

  二人乃是陰癸派出身,豈能不曉得天魔偉力。

  瞧見空間波動,一時心亂如麻。

  艷尼的銷魂彩衣乃是師門秘技,不但能千變萬化,還最擅長化解內家真氣。

  卻沒料想,手上才一失力,立馬傳來一陣空間壓縮之感。

  銷魂彩衣被這空間力場一扯,失了靈巧,也就破了她的變化。

  下一刻,一道灼熱劍氣撲面而來。

  艷尼驚駭間將彩衣一抖,圈旋化力。

  她匆忙之間哪能化去離火劍氣,銷魂彩衣斷作一地爛紗,劍氣破開彩衣,穿過肺腑,這作惡多端的艷尼,終於飲恨。

  馬吉的手下,鐵騎會的人手全都撲向二樓。

  很快,慘叫聲不斷響起。

  欄杆撞斷,不斷有人從二樓跌落。

  接連四人襲來,周奕一眼就能看出破綻,等他反擊時,身形閃得人眼花繚亂,劍速又快得讓這些人只聽到模糊風聲,跟著手抱咽喉、心脈,斷氣而亡。

  他一出劍,就有人死。

  殺傷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那馬吉面色慘變,他在漠北這些年,給各大勢力干髒活背罵名,同樣是滿手鮮血。

  可這般景象,這般危險的人,他還是首次遇上。

  亂戰之中,法難找到一個機會,貼地出刀要斷周奕雙足。

  然而一擊不中,反被周奕踩住刀身。

  惡僧棄刀翻滾躲開周奕追來一腳,周奕一腳沒踢中,便順勢踩在空中,踏出迴旋勁追上。

  這般招法變動之巧,幾乎是天衣無縫。

  惡僧雙手擋空,在驚悚中看到一抹劍影,被一柄利刃在心脈處輕挑一下。

  一股痛感襲遍全身,這禍害一方的淫僧眼前浮現出走馬燈。

  前一刻,他還在宴桌旁擺弄騷活,此刻已追著艷尼直下地獄。

  「殺!圍住他!」

  任少名慌忙大叫,滿心忐忑。

  那一僧一尼是他最依仗的部下,他們死得太快太乾脆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個傢伙!

  任少名咬牙盯著周奕,滿臉兇狠卻藏不住懼意。

  一堆人圍了上來,呼喝著從四面八方出刀。

  任少名兜轉手中的流星錘,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就在這時,整個二樓木地板一震。

  周奕一腳掀起地面,碎木橫飛,又以盤旋而起的風神腿勁叫一眾圍上來的敵手失去平衡。

  這時真氣迸發,將周身氣流反推出去。

  那些巴掌大奇形怪狀的碎木瞬間變成無數暗器,在空氣中發出爆鳴,震向四周。

  欻欻歘~!

  燈籠紙窗被打個稀爛,釘在牆上如一排木釘。

  密集的人群自然躲避不開,四下敵手慘叫摔跌各處,二十多人齊刷刷倒地,二樓被清場,眼前視線清明。


  馬吉那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徹底睜開。

  他的精明算計,他在各大部中的面子,他與可汗的關係,全都沒了作用。

  短短時間,一樓二樓全是屍體。

  鐵騎會來此的人死超半數,而他馬吉的那些人,更是死了個七七八八。

  馬吉心尖顫抖。

  就是看到頡利大汗、看到武尊,他也沒有這般害怕過。

  把手上馬刀一丟,拔下右肩鎖骨處插著的三塊木刺,一步朝一樓遁躍。

  周奕的動作比他更快。

  一掌排空搶先擊出,馬吉縱身一躍時,恰好在空中撞上他的掌力。

  「呃呀~!」

  這又肥又矮,頭腫臉腫的漠北大賊慘叫一聲。

  他抵擋了部分掌力,卻還是受了內傷,被拍入一樓。

  耳旁「嗖嗖」聲響。

  周奕伸手兜圈抓住四支箭矢,借力一旋,反手丟回,側方四名射箭鐵衛被箭矢穿透,應聲栽倒。

  他拔起一支掉落在地上的箭矢,二指一捏,輕輕一擲,像是在玩宴會中一種遊戲「投箭入壺」。

  馬吉又是慘叫。

  他正往外爬,右腿被一箭穿透。

  「饒命啊,大都督饒命~!」

  馬吉哀嚎道:「小人再不敢來中土一步,大都督放過我,我可叫漠北各部支持大都督稱帝。」

  周奕輕笑一聲,也不管身後的任少名與長叔謀:「你不是愛上江南了嗎,怎又不願來了?」

  「不敢,不敢」

  馬吉吐出一口血來,咳了一聲道:「中土人傑地靈,不是小人能覬覦的,小人罪該萬死,願為大都督之臣僕,永遠效忠,乞求給臣僕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不配。」

  周奕一伸手,馬吉丟棄的馬刀來到他手中。

  「嗖~!」

  那彎曲馬刀破空飛去,斬在馬吉身上。

  這大賊後續話未出口,肚子裡的壞水兀自流了出來。

  馬吉臨死之前,充滿恨意的眼中帶著濃濃的後悔。

  他不甘地歪著腦袋,失去生機的眼睛正好落在春在樓的老鴇春姨身上。

  春姨望向二樓那青年,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自然認出來了。

  這便是之前那個上門被他攔住的公子,當時就覺得他不凡,卻也想不到會是這等可怕存在。

  他帶著嬌俏小娘子來青樓找刺激不成,惱羞成怒,竟要把壞事的鐵騎會殺個乾淨。

  鐵騎會本就是凶人,這下碰到一個更兇殘的。

  老鴇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這時嚇得走不動道,連腦袋都不靈光了

  「你們兩個,誰先死?」

  周奕殺掉馬吉,回頭看向長叔謀與任少名。

  長叔謀永恆在嘴角的微笑沒了,這位鐵勒新一代的驕傲,哪還有之前的睥睨之色。

  任少名與長叔謀對視一眼。

  二人拔地而起,衝破重樓之頂,欲要朝不同方向逃去。

  長叔謀手上的金盾閃閃發光,奪目耀眼。

  周奕身隨劍動,幾息追上。

  長叔謀見識他的輕功,心下駭然,把手中兩尺長,上闊下尖的怪盾舉在身前。

  體內氣竅迸發強力,讓那刀鋒般銳利的盾牌邊緣閃爍刺目亮光。

  雙盾之上,真氣成波形朝外擴散,帶出越來越強的波風。

  那波風在空中折迭,像是劍氣一般凌厲,且越迭越強,短短時間,迭加了八次!

  長叔謀催動這先天奇功本不能這般迅速。

  可生死攸關,促使他爆發潛能。

  暴風八折凝聚在雙盾上,那盾鋒芒璀璨,身上真氣猛抽出去,二目密布血絲,長叔謀叱喝著把一股狂暴風浪推將出去。

  勁風之浪將重樓頂上的瓦片吹得直翻跟頭。

  可惜

  下方那道劍芒無有絲毫衰弱,反而像是利刃刺向一匹絹布,刺啦一聲中劃出一道巨大口子。


  劍尖之上一點銳芒,生生刺破暴風八折!

  「當~!」

  被長劍抵盾的剎那,不僅是兵刃之間的較量,更是附著在兵刃上的真氣之間的交鋒。

  長叔謀這兩面金盾,不知砸碎多少槍戟刀劍。

  就是師弟庚哥呼兒在與他練功時,也被他斷過長劍。

  毫不誇張,他這兩面金盾,便是鐵勒最堅硬的盾牌。

  長叔謀又一次發力,卻心頭一涼。

  盾上的氣勁,正在朝四周分散。

  這.這意味著!

  「喀~~!」

  左手金盾,碎成一片金光,在長叔謀眼前飛逝。

  劍勢不減,又是喀嚓一聲。

  右手金盾被長劍刺穿,隨即碎裂。

  與兩面金盾一塊碎裂的,還有長叔謀的心。

  精神上的心碎,以及.肉體上的心碎。

  長劍毫無停手,刺穿了長叔謀的心脈,再拔出時,這位曲傲第一門徒,鐵勒未來的希望,心中只剩下空洞感。

  「曲傲不敢來,卻叫自己的弟子來送死。」

  聽到這話,本要歇氣的長叔謀眼珠突出,他鼓盪最後氣息喊出話來:

  「鐵勒雄鷹只是在梳理羽毛,他將再度振翅,替我報仇。」

  「那也正好,你在奈何橋頭等上一等,我送你們師徒一起上路。」

  長叔謀一怒,再說不出話來。

  栽倒在春在樓的樓頂斷瓦上。

  周奕腳下一點朝任少名追去,這頭青蛟為了逃命,連自己流星錘也丟掉了。

  他瘋狂逃跑,越拉越遠。

  任少名這一手輕功,還要勝過他的流星錘法。

  甚至給人一種,他能從天刀手下逃走就是憑藉這一手輕功的錯感。

  可惜,在長叔謀死後,兩人的距離便快速逼近。

  周奕踩風而行,速度快得難以想像。

  任少名聽到身後的破風聲,直接是面無人色。

  太快了!

  鐵勒大部與西突厥混在一處,任少名跟隨曲傲,見過鐵勒王,也見過西突厥的統葉護。

  自然清楚雲帥的傳說。

  草原上沒有哪個人的速度能比雲帥更快,他此前一直認為雲帥是輕功的極致。

  可現在.

  竟有一個人,讓他對雲帥是否是輕功第一人產生了質疑。

  任少名自覺九死一生,顧不得再想。

  他把一身功力,灌入雙足,亡命狂奔。

  可無論怎麼逃,身後那人每時每刻都在迫近,他首次體會到,以往被他追殺的那些人的心理感受。

  來自草原的雄鷹,本該追殺獵物。

  現在,他成了地上的野兔。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九江城內響起,任少名聽到這響動,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一塊巨大浮木。

  有救了!

  他一個急轉,朝潯陽街奔去。

  那是九江最寬闊的街道,也是城內最繁華的地段。

  商鋪林立,車水馬龍。

  九江官署、楚帝大營就在附近。

  這般異響,正是大軍行進。

  身後這人武功再高,哪怕能殺數百人,也不可能直面軍陣殺一萬人。

  踏上潯陽街的那一刻,任少名看到了林士弘軍陣的那一剎那。

  他威武的身軀,終於從佝僂中挺立起來,身上白色外袍、黑色勁裝,也再次襯托出他拉風的身形。

  「江淮大都督在此,江淮大都督在此~!」

  任少名一邊沖向大軍,一邊高呼。

  他一直鼓盪真氣,故而聲音散播極遠。

  潯陽街道兩旁,無數目光轉向那一追一逃的兩人。

  任少名作為本地一惡,又與林士弘並稱江南雙霸,他們當然認識。


  那身後追殺他的人,就算不認得,這時聽任少名一喊也知道是誰了。

  不過,這一幕畫面委實出乎意料。

  那位周大都督,怎會孤身入城殺鐵騎會主呢?

  一些路人摸著耳朵,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淮大都督在此~!」

  任少名再喊一聲,又喝道:「助我殺他,速助我殺他!」

  潯陽街邊有著大批江湖人。

  如果他們一齊出手,鼎力相助,任少名確實有活命的機會。

  但除了少數與他一樣的惡人,沒人肯幫他。

  而那些惡人,則害怕更惡的周奕。

  於是,只看到街道上的人散開,卻無一人出手。

  「大膽!」

  九江府大營中的將軍賴敬怒喝一聲,他正帶人去江邊換防,死敵統帥就在眼前,哪怕沒有任少名,他也要令大軍衝鋒。

  「沖,給我殺!」

  若能殺掉這周大都督,陛下也許能封他為王。

  賴敬狂喜,任少名也是欣喜若狂,沖向賴敬大軍所在。

  此處沒有一萬人,卻有兩三千人,足夠了!

  身後風聲越來越緊,他也不敢回頭。

  忽然

  任少名看到,前方的賴敬將軍抬起了弓箭。

  周圍四面八方的視線,全都匯聚而來。

  正驚悚間,任少名脖子一僵,像是聽到「咔嚓」一聲,緊接著出現奇怪感覺。

  視野上還在往前走,可是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很快,他失去了意識。

  街道兩旁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見一道白影從任少名身上閃過,一把抓下他的腦袋,跟著躲過幾支箭矢,殺到了九江大軍先鋒將賴敬身前。

  那賴敬沒意識到對手這麼大膽子,不退反進!

  他猝不及防,匆忙間從收弓變成挺槍,可一槍沒能刺中,接著便是劍光刺目。

  「啊~!!」

  賴敬驚懼一吼,被一劍斬去首級。

  「將軍!賴將軍~!!」

  主將被殺,軍陣大亂!

  但是,依然有一陣箭雨射來。

  這是尋常宗師不敢冒之險,若是提氣擋住這波箭雨,下一波箭雨便會連綿而來,永無止境。

  可周奕無需擋箭。

  他在空中踩出一步,折返一彎,便登樓宇。

  九江城中的江湖人目瞪口呆,難以相信眼前的畫面。

  先是抓走青蛟任少名的頭顱,又闖入千軍取敵將首級,更虛空踏步視箭陣為等閒。

  來去自如,閒庭信步~!

  望著樓宇上的白衣青年,九江城內喧譁如沸。

  正在這時,樓宇之上,響起一把清朗聲音:

  「鐵騎會魁首任少名,本鐵勒虜酋。他狼顧中原,荼毒九州百姓。今梟其首於此,以慰冤魂。」

  「林士弘明知此獠底細,猶暗通曲款,勾連為奸。如此行徑,竟還敢沐猴而冠,僭稱帝號,簡直叫天下人恥笑。」

  「若復怙惡不悛,為害一方,待我再臨九江之日,必斬此偽楚帝之首,懸於轅門。」

  他聲音平靜,徐徐無波,卻讓九江城內每一個聽見的人心潮起伏!

  不少人神色激動,若非身處此地,恐怕會大聲叫好。

  尤其是那些被鐵騎會欺凌過的人,更是大受觸動。

  周奕將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丟向空中,隨後打出劈空掌力。

  任少名化成血雨,他的罪惡之血,融入大地,為來年開春的野花野草提供養分,這是漠北惡徒最後一點價值.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