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淳妖女 道門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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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真淳妖女 道門大會?

  夏姝去掌燈,晏秋去倒水。

  兩小道童洋溢著喜悅,腳步輕快,忙完後又湊了過來,各拽著師兄一隻胳膊。

  時隔數月,此時有好多話想說。

  周奕心下也很高興,卻要分輕重緩急,簡單聊幾句,便在兩小背後拍了拍。

  「回頭再與你們說,先去睡覺。」

  兩人不情願。

  晏秋頗為不舍,還是夏姝先一步站起拽了拽了他:

  「師兄,依娜姐姐,你們聊吧。」

  他們各回房間,但沒了睡意,多半也是睡不著的。

  阿茹依娜不知在想什麼,盯著院中的那盞燈籠微微發愣。

  周奕覺得稀奇,她往常總是一副清冷模樣,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這會兒卻顯得有些多愁善感。

  感受到他的目光,依娜才將轉過神來。

  「江淮那邊的事順利嗎?」

  周奕嗯了一聲:「先不說外邊,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可是有人尋到了此地。」

  「是。」

  阿茹依娜目色微沉:「約摸一個多月前,有人踩上這片屋瓦。」

  「衝著你來的?」

  「他並不知曉我在此地,應是查探楊大龍頭所在,誤入這裡,我本不想引他注意,沒想到,他竟落入院中查探。」

  周奕壓低話音:「後來呢?」

  「我殺了他。」

  少女挪步到院前:

  「從他死前顯露的武功來看,正是尊教中的護教高手,若非夏姝晏秋他們兩個吸引這人注意,我很難留下他。」

  「之後一段時間,我感受到更多人在城中查探。」

  「十多日前,有人夜晚闖入這裡,好在那人沒作細查,匆匆走了。」

  「今夜不知是你回來,我以為又是教中來人。」

  見她面含憔悴,周奕微微皺眉,鎖著一股怒意。

  這大明尊教高手極多,善母帶人圍殺邪王時,能隨意調動數十位一流高手。

  可那是邪王,他有不死印法與幻魔身法兩大奇功,不懼群戰。

  如今這份壓力來到南陽

  可想而知她為何憔悴了。

  「你可有告知楊鎮?」

  「我傳訊給他,只說有人盯著南陽幫,叫他留心。這邊說出來也只能叫他徒增煩惱,教中高手就在附近,他若多派人手至此,反倒容易被人察覺。

  而且,楊大龍頭處境艱難,不能再叫他分心。」

  周奕不再多問:

  「大明尊教那些人,我會把他們趕出南陽。」

  「你安心去休息,不必再和衣而眠。」

  少女看了他一眼,並未挪步:

  「你功力雖然有進,但碰到善母大尊,絕不可正面相鬥。還有一人,便是五明子之首妙空明子。

  他叫烈瑕,武功非常高,為人狡詐,一定要當心。」

  她還有好些話要叮囑,卻不及說出,忽然一團白影閃近。

  雙腿一輕,已被人橫著抱起。

  走過幾步,回到屋中。

  她被放在床榻上,接著腳步聲轉出,屋門一關,聽到一記掌風。

  從門縫處擠來的幾縷燈火光芒,暗了下去。

  連院中的燈籠,也熄滅了。

  無盡的黑暗中,少女閉上眼眸,聽著屋頂上的踩瓦聲,很快就進入熟睡當中。

  這是她近幾個月,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周奕站在屋頂,環顧四周,這處小院位於南陽幫之東,較為隱蔽。

  能查到這裡,可見南陽幫被盯得有多狠。

  大尊、善母、陰後、還有佛門的四個大和尚,這些人全是天下間的頂級高手。

  若正面單人相鬥,以自己現在的功力,一個都打不過。

  想把他們一齊處理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從冠軍城的事不難看出。

  聖地攻打棺宮,大明尊教與陰癸派都在隔岸觀火。

  可見,三大宗各有心算。

  加上棺宮,等於是四大勢力纏鬥。

  周奕在屋頂踱步,仰望清月星斗,逐漸理清頭緒。

  還好有周老嘆這盞明燈在冠軍城發光,否則,南陽郡城若被幾家針對,恐怕已是亂成一團。

  他有了一些思路。

  忽然聽到一聲異響,舉目朝西邊望去。

  破風聲~!

  一聽是南陽幫那邊傳來的動靜,周奕腳下一點,竄了出去。

  幾個起落間,越來越近。

  南陽幫內,起先有人追擊,但沒出幫門,他們就放棄了,看來只想驚走對方。

  周奕看得很清,前方四十丈許,正有一道黑影。

  此人速度極快,直奔城北方向。

  當下郡城內太多恐怖人物,周奕可不敢往人家的老巢追。

  但心中有一團火氣,這時發足一點,驚雲神遊全然展開,白影在樓宇間閃爍,風聲全部響在身後!

  那黑衣人顯然是察覺到了。

  他回頭一望,雙目陡生惴恐之色。

  怎麼城內還有這樣的恐怖人物。

  他哪裡敢多想,用出全部功力,真氣一口接一口,穿巷過街,亡命飛逃。

  可叫人絕望,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

  再無辦法,把心一橫,腳踏巷壁忽然反身出掌!

  灼熱掌風隔空發勁,屋瓦掀飛,熱風撲面勁力沖襲而來。

  黑衣人眼中,見那白衣身法不停。

  袖子一翻,一掌打來。

  這一掌非同小可,周奕不僅用了老馬給的列缺、雲門兩大氣竅集合的破氣之法,還在驚雲神遊的基礎上,將湧泉中玄真之氣狂抽而出。

  含怒一擊,排雲之間,像是傳來雷轟之聲。

  隔空發勁,功力對比最是明顯。

  黑衣人的灼熱掌力登時崩散瓦解,瓦片熱風四下倒卷。

  他氣息大亂,原地翻滾。

  「轟」一聲,滾動之前那處石灰炸裂,他也在邊緣處被掌風波及,受了內傷。

  白衣欺身而來,他先詐伏不動。

  突然左手丟出淬毒暗器,右袖掉出短刃輕拿掌心,配合暗器封鎖身位,短刃如靈蛇一般刺出!

  那刃光上下翻動,靈動巧妙。

  更有無比速度,刺破空氣!

  周奕二指聚集罡氣,將仙鶴手空手奪白刃之巧化繁為簡,配合強大眼力,用在兩指之上。

  手臂衣袖迭出幻影,能看到後邊的影子追著前邊的影子,手臂層層迭影,眼花繚亂,夢幻非常。

  只等影子合一,那黑衣人露出驚悚之色!

  他的短刃,竟被人以兩指生生夾住!

  順著短刃,一股寒氣直衝體內,他方才用氣過猛,這時反應已慢數茬,霎時間眉眼飛霜,額頭滾下的汗珠都成冰而凍。

  被天霜寒氣侵入,氣血凝滯,動作立時變慢。

  短刃拿捏不住掉落下來,跟著雙腳離地,咽喉一痛,已被來人抓著喉嚨提起身來。

  生死,全在對方掌控之下。

  那黑衣人卻並不懼怕,厲聲問道:

  「你你是什麼.人?」

  說話的,竟是個女聲。

  「不認識我?大尊善母不是在找我嗎?」

  周奕詐她一下,果然是大明尊教的人。

  她不算笨,也了解南陽各大勢力,只是此時說話有些吃力:

  「難怪.你是五莊觀主」

  「正是貧道,你去南陽幫做什麼?大尊善母又在何處?」

  「嘿嘿.你休想知道,我今殘軀,何有所惜,你既回南陽.也早晚要死.」

  說話間,她面色轉黑,顯然是咬碎口中之毒。

  周奕見狀,將她朝道旁一丟,那女人目露奇光,無懼死亡,入魔一般瘋狂念道:

  「你可知道此世未立之前,淨風、善母二光明使入於黑暗無明境界,拔擢」

  「呃~~!」

  她正念著叫人心中發毛的邪祟經文,周奕一掌碎她心脈,將她直接打斷。

  「囉嗦,這毒發作得也太慢。」

  周奕在她身上翻找一通,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找到。

  這大明尊教的人邪門得很。

  善母蠱惑人心的手段也著實了得,除了教中頂層,剩餘這幫人,一個比一個瘋狂。

  兩相對比,周老嘆從娑布羅干中研究出來的東西,反而更高明。

  而且還能吸一點煞氣。

  周奕蹲下來,運氣在她天頂竅、膻中竅查探一番。

  幻想破滅。

  人死氣散,大明尊教的武學,一樣如此。

  朝城北望去一眼,周奕想了想,沒去追查大明尊教的藏身地,回身朝南陽幫去了。

  本不想打擾楊大龍頭歇息。

  此時南陽幫鬧出動靜,大龍頭恐怕已經醒轉。

  他對南陽幫布局很熟,很快就找到了楊鎮居所,裡面亮著燈,還有好幾道人影。

  豎耳靜聽,少頃,周奕直接從屋頂落下。

  腳步聲響起瞬間,便聽到屋中傳來拔動兵器之聲,范乃堂執刀極速衝出,吼喝聲沒來得及出口,身形在門口猛得一頓。

  表情一呆,看向門口。

  後邊三人亦是如此。

  他們正憂心忡忡,可看到屋外來人瞬間,心中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一截。

  像是把一直壓在胸口上的石頭搬開了。

  楊鎮疲憊的臉上露出許久難見的笑容。

  蘇運和孟得功對視一眼:「總算熬到頭了。」

  楊鎮迎上前:「天師,可還安好。」

  「我好得很,就是難為你們了。」周奕聲帶歉意,知道他們有多難做。

  四人只是一笑,並未訴苦。

  他們看向面前的白衣青年,暗自感慨。

  清流附近的事早傳入南陽。

  江淮大都督威服江北,斬殺十五大賊,大敗魔門宗師,飲馬淮水,乃是近來江湖上最具風采的人物。

  范乃堂忽然反應過來:「方才我追那窺伺之人出去,又聽到一陣急促至極的風聲,難道正是天師?」

  「嗯,是我。」

  周奕一邊往屋內走一邊說:「她是大明尊教的人,已被我殺了,不過沒能從她口中問出什麼。」

  楊鎮撫著長須:

  「這些大教底蘊雄厚,敢來幫中探查的無一不是高手,實在難纏。」

  「不瞞天師,我們此前從未殺掉過前來窺伺的探子,牽一髮而動全身,也不敢大肆布局對他們動手。」

  夾縫中做人,是這樣的。

  周奕與他們一道入屋,蘇運倒來一杯茶水。

  胡亂喝上幾口,便聊起正事。

  「聖地之人呢?」

  「在城內的香嚴寺,戒塵大師在招待他們。」

  周奕對戒塵大師有印象,當時就在這府上,還一道對付過棺宮薪柴。

  「幾位聖僧,還在城內嗎?」

  楊鎮道:「有兩位回去了,唯有智慧大師還在城內。」

  周奕不敢有半分小覷。

  天台宗的智慧大師,在四大聖僧中以佛門心法見長,招式蘊含禪意,論武功,排名靠後,但也是能與陰後匹敵的頂級高手。

  「他們現在是什麼態度?」

  「這」

  楊鎮露出糾結之色:「方才我們正商議此事,難做決斷。」

  「此番聖地攻打棺宮,倘若放到城外,三大聖僧與諸多佛門高手,足以將棺宮打散。邪極宗這些人想活下來,只能逃跑。

  「這冠軍城難纏的地方在於,不僅有棺宮高手,更有朱粲麾下大軍。」


  「佛門吃了虧,也意識到了問題。想拿下這鐵桶一般的冠軍城,須得借兵,要麼是南陽之兵,要麼是襄陽之兵。」

  楊鎮看向周奕:「智慧大師的意思是,叫我整頓南陽兵馬,與他一道攻打冠軍城。」

  「哦?」

  周奕思忖一番,感覺有點奇怪:「佛門這麼大火氣,要和邪極宗打到底?」

  「其實不然。」

  楊鎮道:

  「智慧大師想將已經入魔的『不貪』帶出冠軍,因周老嘆受了氣,正用這位淨念禪院的金剛羞辱佛門。嘲諷成佛不如成魔,說那不貪是大徹大悟。

  此番心境變化,領悟真諦,成就魔門宗師。」

  周奕微微搖頭,難怪聖僧要生氣,老嘆純搞人心態。

  「倘若我們不出兵,又會怎樣?」

  「智慧大師說,如果我們視若無睹,便不再理會南陽之事,他們會返回東都。」

  楊鎮露出一絲無奈:

  「他們一走,棺宮有什麼反應尚且不清楚,陰癸派與大明尊教,必然會走到明面上。襄陽大龍頭錢獨關,已把人帶入新野,我們分身乏術,沒法理會。

  最近處,便是大明尊教。

  這些人就在城北,倘若花些時間,一定能找出他們的藏身之地,但現在有心無力,我擔心城內生變,局勢脫離掌控,便沒有打草驚蛇。」

  屋中四人,全都矚目在周奕身上。

  南陽幫不缺人手,但沒有頂級高手與他們對話。

  天師一回來,那就不一樣了。

  周奕想了想,先給他們一顆定心丸:

  「這次不僅我一人回來,還有幾位道門朋友特來相助。眼下危機四伏,卻也不是沒有解法。」

  楊鎮想到他在江淮得意,擔心他年輕氣盛,不由提醒一句:

  「天師的功力雖是一日千里,但修煉日短,此時與他們正面較力,大不划算,最好還是懷柔之策,將時間往後拖延。

  一點委屈,也不是不能受得。我們幾個,這些天早就習慣了。」

  范乃堂三人豈能不懂。

  短短兩年他們可是親眼見證了什麼叫「一日千里」。

  三人一齊拱手:「大龍頭說的不錯,天師當以自身為重!」

  周奕感受到他們的關切,一臉認真道:

  「放心,我不會自陷險境,但也要幫幾位兄弟解一口悶氣!」

  四人見他情真意切,心中生暖,只覺沒有看錯人。

  「聖僧要我們何時答覆?」

  「佛門高手正在香嚴寺養傷,現在算來,還有八日。屆時沒有確切答覆,他們就要啟程返回東都。」

  楊鎮又加了一句:「這其中,還有一層要我服威的意思。」

  南陽郡這麼重要的地方,關乎佛門大計,不用楊鎮開口,周奕便猜到了。

  寧散人、四大聖僧、梵清惠、了空.對了,還有梵清惠的舔狗武林判官。

  只這幫頂級高手加在一起,就已是龐然大物。

  周奕又問一句:「慈航聖女來了沒有?」

  「來了,聖女就在香嚴寺。」

  「好,八日後,我來與他們談。」

  周奕敲定計劃,又與他們說了一些繁瑣細節。

  不多時,從南陽幫離開,直奔梅塢巷。

  夜晚梅塢巷靜悄悄的。

  這地方平日裡會安排人守夜,今日竟一個人沒有。

  倘若不是從楊鎮口中得知陳老謀的消息,恐怕要以為陳老謀已經涼了。

  茶鋪內,一個人沒有。

  周奕只得放棄,準備明日再來找尋。

  回到晏秋他們所在的小院中歇了一夜,翌日上午,周奕養足精神,又去梅塢巷。

  依然沒見到陳老謀。

  但卻碰到個鯤幫幫眾,這才得知,鯤幫新換駐地位置,連楊鎮都來不及通知。

  看來是遇到麻煩事了。

  周奕正朝巷外走,忽生感知,明白陳老謀為何要搬家。


  他眉色一暗,對於身後這道目光不予理會。

  沿著南陽街朝中心去,耳旁全是攤販的叫賣聲。

  仲春之月,城內九衢煙暖,柳浪浮金。

  一路見酒旗斜矗,聽到胡姬調笙。

  欣賞春日街景時,後方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多時,就來到他身邊。

  周奕停下腳步,轉身朝道左而去。

  道旁靠著三棵老槐樹,支起青布棚,桐木案板上堆著雪團似的麵團,正是一個湯餅攤。

  那銅鍋咕嘟咕嘟吐著泡,羊骨熬的湯頭滾著金黃油花,案邊青瓷碗裡切得飛薄的羊肉片,還有幾簇雪白細蔥。

  店主是一對中年夫婦,那漢子手法甚是嫻熟。

  左手揪面劑子,右手飛快地扯成蝴蝶狀的面片,「啪嗒啪嗒「落進滾湯里。

  周奕找靠邊地方坐下,還沒出聲,身旁又坐下一人,同時響起一道很好聽的女聲。

  「店家,來兩碗。」

  「好嘞。」

  婦人答了一聲,便備湯去了。

  周奕朝身旁斜瞥一眼,正迎上一對精靈似的嫵媚眼眸。

  她與尋常大為不同。

  不僅將頭髮束起,還在臉上做了偽裝,著一身淡綠色裙裾,甚至穿了一雙圓口布鞋,只露出白嫩足踝。

  妖媚氣質掩蓋不少,多了幾分貼實的江湖氣,可細看之下,還是動人心魄。

  「聖帝,你這是要去哪?」

  「你再作妖亂喊,我一句話都不會理你。」

  婠婠盯著他冷漠的臉:「好吧,那奕哥這是要去哪?」

  「去哪?」

  周奕接過店主遞來的湯餅,道了聲謝,隨口說道:「當然是去香嚴寺找聖女。」

  「別去,聖女又有什麼好?」

  「聖女真淳樸素,談吐優雅,也不與我玩陰謀詭計,這還不好嗎?」

  婠婠見他說的認真,臉上的笑意都淡了不少。

  她把自己面前湯碗上方蓋著的羊肉片慢慢夾入周奕碗中,有些不滿:

  「大和尚們惦記著南陽城,師妃暄為慈航傳人,與他們是一夥的,怎會對你好?

  她若對你好,一定是想拿你練功,她修煉慈航劍典,要練心境才能劍心通明,再閉死關。」

  又給周奕添一片肉,接著道:

  「慈航劍典的源頭乃是魔道隨想錄,奕哥已練成曠古爍今的道心種魔,那是劍典源頭,她一見你,拿你練心再適合不過,所以,你不要信她的話。

  她會玩弄你的感情。」

  周奕目不斜視,喝了一口羊湯:

  「我是道門正統,只修玄門內功,你那麼想要道心種魔,讓陰後去尋周老嘆便是。」

  婠婠只當沒有聽見,忽然又問:「你是不是曾見過師妃暄一次?」

  「嗯。」

  「難怪.」

  婠婠露出恍然之色:「你可知,就在南陽城外,我已與師妃暄大戰了一場。」

  「結果呢?」

  她的語氣中微有些氣惱:

  「我功力大進,竟然沒勝。既然她見過你,那就不奇怪了,一定是拿你煉心,她的劍法才能進步得這樣快。」

  「別什麼都賴我,我和聖女乾乾淨淨,在一起只是喝茶。」

  婠婠根本不信,卻拿他沒辦法。

  今時不同往日,左遊仙敗得那樣慘,他態度比以往強硬,再正常不過。

  這練功速度,真是一年一個樣。

  有些事,她甚至不敢對師父明言。

  生怕師父找上門徹底鬧僵,以這人的脾氣,估計難有緩和餘地。

  「巨鯤幫的人,可是被你嚇走的?」

  聽到這冷漠的調子,婠婠夾出碗中最後一片羊肉,卻被人用筷子擋住。

  她解釋道:「不是我。」

  「你反而要謝我,是我救了他們。」


  「說來聽聽。」

  「巨鯤幫在城內一直為你傳遞消息,甚至還蔓延到襄陽城,滅情道的人建議先把這些人除去。本宗亦有元老贊成,是我勸他們不要在南陽這邊輕舉妄動。

  但在襄陽的幫眾,卻被殺了十來人,這是近幾日發生的,你手下人聽得消息,自然要換地方。

  我曉得你從江南離開,要回南陽,故而一直在城中等你。」

  婠婠抬起袖子:「若非在城內久留,我何必遮掩?四大聖僧,我可沒能力對付。」

  周奕把架住的筷子放下,任她把羊肉夾過來。

  婠婠動人一笑,像是對他又了解了一分。

  周奕順勢說道:「新野那邊有你們的人吧,我建議你叫他們走,以後也別踏入南陽一步。」

  婠婠笑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師尊武功雖高,但在門中輩次不算最高,師叔祖已來襄陽,與天蓮宗、滅情道、老君觀的人達成一致,要聯手大明尊教,一齊對付邪極宗。

  那位善母,她的手段能與師尊媲美,故而這南陽局勢,已非一人能定。」

  她說完忽然沉默,低頭吃自己的湯餅。

  周奕扭頭看了她一眼:「你把這些告訴我,是想拿我做刀,對付那些不服陰後之人,對不對?」

  「你怎麼總把我想的那麼壞。」

  婠婠低頭吃喝,也不看他:

  「我對你沒惡意,不想與你作對頭,還有」

  她的表情一變,忽然扭頭看向周奕,眼中的嫵媚之色全然消失,精靈般的眼眸清澈絕倫,清水出芙蓉,不沾染一絲塵埃,有種動人的神聖之感。

  「我不想看到你被師妃暄哄騙。」

  「聖女不就是這副樣子嗎,真淳樸素,有什麼了不起,我也會。」

  她說到這裡,忽然破功笑了出來,眉眼一彎,又變成了小妖女。

  周奕呵呵一聲:

  「你真是會作妖,以後你就裝聖女好了。」

  婠婠聞言,像是進入了狀態,連吃東西的動作都變優雅了。

  只不過,她裝著裝著就會露餡。

  周奕曉得她動機不純,但這會兒小妖女倒是沒叫他討厭。

  「滅情道來的是哪一位?」

  婠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滅情道這人比較神秘,你或許沒有聽說過。」

  「是誰?」

  「他叫許留宗。」

  周奕默默喝了一口湯,心中嘀咕起來。

  許留宗,是他。這傢伙和安隆一樣,暗地裡是支持邪王之人。

  難道石之軒也想要棺宮的道心種魔?

  「就是他說要殺我手下之人。」

  「嗯。」

  婠婠提醒道:「你方才去的那條巷子,裡面那幾人等於是我救下的,你要記得我的好。」

  周奕像是沒聽到這句話,腦海中思索著許留宗之事。

  很快他便念頭通達,邪王的人又如何?一樣該死。

  又聽她道:

  「你最大的危機還是善母,她此刻就在南陽城內,小心她突然對你動手。你現在雖然厲害,但被她偷襲,恐怕也活不成。」

  「你可別死,你一死,我找誰練功去。」

  周奕心中一緊,轉眼盯著她。

  婠婠與他對視,見他有幾許懷疑,不滿道:「人家沒騙你。」

  周奕吃完最後一口湯餅,婠婠付了錢。

  「你今天表現不錯,隨我來吧。」

  周奕微露悅色,轉身便走。

  婠婠笑著走來,很自來熟得挽住他的胳膊,兩人走入了悅來客棧。

  小半個時辰。

  他們又從客棧中出來,小妖女媚眼如絲:「奕哥,你可不可以不去找師妃暄。」

  「可以。」

  周奕無情掙脫了她的玉手:「把天魔策借我一觀,我就不去找。」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正朝香嚴寺而去。


  小妖女俏生生站在客棧門口,眼神深邃,望著那道白影消失在人流中

  周奕轉過一個彎口,沒有再去香嚴寺。

  找聖女聊一聊,那是一開始的主意。

  但從妖女口中得知了新的消息,這計劃需要變一變。

  婠婠雖然在利用他,但這一次,他並不介意。

  城內有大明尊教的人,周奕很是謹慎。

  他繞了幾個彎子,確定沒人注意,便進入城中一家扇子鋪,這是靠近城中央的位置,比偏僻的梅塢巷安全。

  扇子鋪裡間,周奕一掀開外邊遮擋的青布,便看到一張熟悉面孔。

  陳老謀展露笑容,拱手道:

  「幾日不見,天師風采更勝往昔。這一趟不僅名動天下,還手握江北諸郡,控制淮水大部,放眼天下,已無幾人能及。」

  周奕笑道:「你的消息過時了。」

  「哪裡過時?」

  「你該說,我控制淮水全線。」

  陳老謀腦袋轉得飛快,露出驚喜之色:「難道是鹽郡!」

  「正是。」

  「哈哈哈,韋徹這謹慎膽怯之人,竟也做了一次正確決定,算他祖上積德。」

  「天命果在天師!如今又把控鹽場,金銀滾滾而來!」

  周奕看他興致越來越高,趕緊打住:「不說這個,先把南陽這邊的麻煩事解決掉。」

  陳老謀看到他面幾縷憂色,登時含著一絲怒意,提高嗓音:

  「天師勿憂!南陽的事壞不到哪裡去?」

  「逼急了便調動全城之兵,再讓淮安、弋陽增派人手,我看這些人能有多大能耐!」

  「大明尊教能在南陽囂張,不過是我們顧及此地局勢,不願生亂。」

  「真以為能在太歲頭上動土?」

  周奕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陳老別生這麼大氣。」

  「先把大明尊教的狗窩找出來,我先端了他。」

  「好!」

  「……」

  二人商量一通,南陽城各般行動悄然展開。

  六日後,南陽城東,守衛忽然看到城外來了一個怪人。

  此人身形矮胖,衣衫破爛,像是才幹過一架。

  他的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肩扛九齒釘耙。

  一看到南陽城牆,這矮胖怪人那闊臉上,竟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像是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朋友,你是誰?」

  守衛的態度還算友好。

  「道爺我要見周.嗯,我要見觀主!」

  守衛一驚:「朋友與我家觀主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老朋友,快帶我去!」

  守衛見他表情不似作假,哪裡還敢怠慢。

  「道長快請!」

  進城招來兩匹馬,領著這位古怪道人,一路直到南陽幫。

  幫內負責接待的管事一聽守衛報告,立馬熱情起來:「道長這邊請!」

  他們急促的腳步聲,早早被大廳中的人聽見。

  周奕帶著一絲疑惑,移步至門口。

  一見來人,他面色古怪,咦了一聲。

  「木道友?」

  「你怎麼變瘦了?」

  噹啷一聲九齒釘耙掉在地上。

  木道人一看到周奕,登時感覺好生親切,竟破天荒要來了個擁抱。

  周奕連忙躲開。

  「我總算見到你了,再與那三個倒霉龍在一起,道爺我馬上便要道心崩潰。」

  他張口就來,把周奕聽暈乎了。

  木道人側目朝大廳一瞧,不由愣住。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竟然有一群道門中人匯聚在此。

  「怎麼回事,這是要開道門大會嗎?」

  「我怎麼不曉得?」


  周奕微微一笑:「並非道門大會,這些都是我的好友。」

  木道人喔了一聲,又問:「可是有什麼大事?」

  周奕小聲道:

  「正準備與佛門中人交涉,順便去新野發一筆小財。」

  「那可正好!」

  木道人摸著空空的口袋,朗笑一聲:

  「近來我功力大進,既然是你的事,道爺我自然要幫幫場子!」

  周奕露出感動之色。

  八戒,心腸不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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