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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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蒼老的面龐緩緩轉向太子,「朕念你祖父是開國元勛,對你寄予厚望,而今你竟和叛賊同流合污,忤逆你的父親!」

  「從你廢掉我母后那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的父親了!」姜元珏用腳尖挑起金鑾殿角一尊玉雕,砰的一聲砸向皇帝的寶座,「而你之所以將二弟定義成叛賊,是因為你內里軟弱,你忌憚他,只因你曾經辜負過他的母親,你辜負過他!」

  「朕辜負過所有人,姜元珏,朕沒有辜負過你!」

  「而被你辜負的人中,有我在意的人!我不能如你一般沒有血肉!我脫離你的掌控後發現,世道多數人是希望太子做正確的事情,而不是自私的鼠輩!」

  沈正林眼疾手快,用長劍將飛來的玉雕劈碎,登時碎玉四濺,是了,而他自身的行為,為了女娘而除掉昔日主公,摯友,並非正確的事情,而是自私的占有,女娘他...會失望麼。

  【正林哥哥】

  沈正林記起了蘇民安曾經最真摯信任的稱呼。

  姜元末想起女娘的心愿。

  【希望我揚州的繡莊可以賣個好價錢】

  承受著怎樣的哀傷,才決定將揚州斷舍離呢。

  他的手緩緩的攥起,緊緊的攥起,骨節泛白。

  沈正林將劍收回鞘內,睇著太子言道:「太子殿下自小被皇上托舉,過度寵愛,毫無權術之城府。你真的以為宋鄺唯你馬首是瞻嗎?你今日不過是同陳、范之輩來送死的罷了!」

  說著,輕輕擊了手掌。

  他想,待這裡事情結束,他便卸下職務,去找民安,回揚州那個小院子,她開繡莊,他經營武術學院,他們可以回到過去四年平靜的生活中去。

  在民安心中,他是有不可取代的地位的。

  哪怕用最自私的手段得到,他...也不願放棄的。那種仰望而不得的孤獨,那種只能看著她和別的男人生活、親密的痛苦,只有他懂。

  姜元珏臉色猛的一變,聽聞有腳步聲,便回頭去看,便看到了他的表哥,素日對他唯命是從,稱呼他儲君的表哥進了來。

  姜元末驀然回首,去看陳慶,陳慶對他點了點頭,他雖被表哥背叛,又被上了一課,但他意識到,只要有一個人沒有放棄他,他內心便是完滿的。

  宋鄺急步進殿,跪地對皇上言道,「啟稟皇上,宋某的兵馬和皇次子的兵馬是聯盟狀態,對方並不加設防,只待皇上一聲令下,屬下的人和皇上人便可將皇次子的人一舉殲滅。」

  姜元珏大吃一驚,他吃驚於表哥居然為了權勢連他舅父在皇次子手裡都不予理會了,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為了討好龍椅上的男人,也曾連良善本性都丟了,直到母親瘋了,他幡然醒悟。

  宋鄺親自押著姜元珏,倏地踹其後膝,讓他跪了下去。

  太子和皇次子都跪在了堂中。

  太子看了眼姜元末,低聲道:「弟弟,兜兜轉轉,突然發現你居然是對我最好的那個,我欺負你半生。」

  說著微微一頓,「你那麼優秀,小時候你還教過我題呢。這麼久你都不弄死我,到底是看重和我的兄弟感情吧?」

  姜元末許久沒有說話,打量了太子一眼,言道:「不是。」

  太子說,「那你幹什麼不弄死我?我知道你藏的深,你肯定心裡是有我這個哥哥的。」

  「我要看你和皇上狗咬狗啊。」姜元末不耐的看他一眼,「這不是看見了麼。」

  太子看看姜元末,又看一看,想和皇次子交好,這樣難的麼,「咱倆現在也算難兄難弟了,我為了救你才和皇上撕破臉的。你太冷血了吧...」

  姜元末輕聲說,「我還沒看夠。」

  太子即刻對皇帝言道:「皇帝老兒,你死我都不會去送終!」

  皇上頓時蒼老十歲,他自小捧在手心的太子,用最刺痛他的話語攻擊著他,他喉中一陣腥咸,「姜元珏.......」

  太子隨即看著姜元末,「二弟......你能不能給哥哥一次重新做哥哥的機會,如果今日大難不死,以後逢年過節可以走動那種。」

  姜元末說,「囉嗦。」

  皇上興許是累了,也許是急了,對沈正林言道:「沈大人,太子、皇次子聯合造反,大周的朝堂朕是不得不出重手整治。兵符什麼的,收一收吧。」

  眾人都汗透衣襟,聽出皇上是要沈正林對皇次子下手,以皇次子性命威脅,逼迫陳子宴、范長雲交出兵符,降伏朝廷。

  沈正林身穿朝服,一步一步從皇帝身邊高位步下,來到昔日的主公,好友,兄弟皇次子面前。

  他用劍尖挑起姜元末的下頜,鋒利的劍尖下立刻劃破了他的肌膚,血漬沿著男人的喉結蜿蜒而下,有著妖冶而野性的危險氣息。

  「姜元末,若你下令叫你的人交出兵符,投誠皇上,我可以請皇上留你一息,在監獄了卻餘生。」

  沈正林給出自己的條件,他認為姜元末也不過如此,他沈正林扶起姜元末,而今又親手摧毀姜元末,姜元末根本不能和他沈正林比擬!

  姜元末被劍尖挑著抬起面龐,他雖被押著跪在地上,可目光中的冷芒有著獵人般的犀利,他似乎要望穿沈正林的靈魂,「是你嗎?」

  沈正林眉心蹙了蹙,「在問什麼?秦衿在獄中,這幾日應該是沒少告訴你我曾做過的事。又有什麼可問。」

  「是你嗎。沈正林。」姜元末睇著他,「秦衿說是秦衿說。我要親耳聽你說。我的好兄弟,我的心腹。」

  沈正林倏地笑了一笑,「是我截的你三百二十七封信,是我封鎖了她受傷的消息,也是我每次在你和皇上交涉時將她帶去你身邊使你不得不冷落直開她,不錯,是我,你從陝西回京那晚,我有意去了冷院安慰她。是我告訴你娘那些秘密險些害死你娘,包括你的劍傷,也是我做局。是我整你,姜元末。不服嗎?」

  「整我可以。」姜元末的心在做顫,「背地裡算計我可以,單方面不再做兄弟也可以。你說這些都可以。可我問的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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