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畢竟,我可是很饑渴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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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陸氏祠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仿佛瞬間被扼住呼吸一般,顫抖著身子,恐懼地看著睜開眼的陸晏川。

  「奔野,你醒啦?」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三叔婆,老人眼底喜悅的淚花奔涌而出,激動地上前,伸出顫抖的雙手,「自你十四歲離京遠赴邊疆,整整十年不歸家,連你父親死都沒見上一面,他走前最念叨的可就是你了。」

  此話一出,林霓注意到老夫人的臉色分外難看。

  心底冷笑一聲,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陸晏川醒來的人恐怕是老婦人和二房兩口子了。

  陸氏一脈早先是開國元勛,被敕封為鎮國公,之後世襲罔替,交到了陸晏川的父親手中。

  然而老鎮國公去世那年,正逢邊疆大亂,朝廷無人,只能強壓著陸晏川繼續領兵作戰,不許他回京奔喪。

  此後邊疆穩定,皇帝有愧於陸晏川,且試圖扶持太子一脈,於是特封陸晏川為鎮北王,也是本朝唯一一個異性王。

  如果陸晏川真的就此長眠不醒,那鎮北王就會傳給陸勁驍,然而陸勁驍一個三歲小奶娃受盡繼母虐待,即使早夭也沒人會說什麼,那到頭來,陸晏川拼死拼活掙來的王位不就順利落到二房頭頂了?

  林霓抱著白貓站起來,輕撫著貓貓頭,一臉詫異不解地望著老夫人:「母親,王爺醒來您不高興嗎?怎得臉色如此難看?」

  眾人齊齊轉頭看過去,老夫人飛速剜了林霓一眼,然後迅速擠出一臉慈母笑:「當然不是了,奔野醒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倒是你,說話拿喬擠兌的,到底安得什麼心思?是想挑撥離間我們母子的感情?」

  林霓的眼眶瞬間一紅:「都怪兒媳嘴笨,還望母親原諒。」

  老夫人一噎:「你、你在裝什麼委屈,我、我怎麼著你了?」

  林霓乖巧地搖搖頭,淚眼婆娑道:「都是兒媳處處都做的不好,才會惹婆母不喜,外頭流言蜚語亂飛,說得倒也沒錯。兒媳照顧王爺照顧不好,管家也管不好,庫房遭了竊,兒媳竟等到人家典當鋪老闆找上門才看出緣由。既如此,婆母不若還是放兒媳歸家吧!」

  陸晏川好笑地看著林霓演,絲毫沒有打斷的意思。

  嗯,這比城東那家戲班子唱的戲有趣多了。

  老夫人面色一僵,她本就沒打算真的休掉林霓,畢竟當初娶她進門,就是看上了她那豐厚的嫁妝和源源不斷往王府送各種新鮮食材和當季首飾成衣的嫁妝鋪子。

  陸晏川剛才也親自開口不願休妻,如今騎虎難下的人竟真成了她自個兒。

  好在三叔公及時開口替她接過話頭,免了她的尷尬:「王妃若是覺得照顧王爺兼具管家辛苦,可請老夫人令換一人管家。夫妻情分一場,王爺也有心維護,婚姻不是兒戲,何不多考慮幾番呢?」

  一番話,給兩方人同時遞了台階。

  老夫人再不願意,也只能順著台階下來,扯著嘴角一笑:「是啊,你不願意,可以換婉容管家嘛。你又何必將此事鬧這麼大呢?」

  沈婉容雙目一紅,捧著肚子道:「兒媳也想替母親分憂,只是兒媳如今大著肚子,本就底子弱,府醫說實在不宜過多操勞啊。」

  三叔公面色一冷:「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哪個當家主母沒懷過孕生過子?難道就你辛苦嗎?」

  三叔婆冷冷掃過沈婉容的肚子:「不過也就四個月,還未怎麼顯懷呢,這就拿肚子說話了。想必平時也少不了偷懶吧。」

  沈婉容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著林霓。

  林霓捂著眼睛抽噎道:「既然婆母說是我將此事鬧大的,那此事就這麼算了吧。休書作廢,以後二弟妹管家,我只管王爺院子裡的事兒,絕不多干涉旁的。」

  三叔公捋著鬍子讚賞地點頭:「還是王妃識大體啊。」

  陸晏川:「……」

  「好了,此事就算揭過。」陸晏川拍拍輪椅扶手,示意後面兩個長隨推自己回去。

  他並不想以如此狼狽的模樣出現在人前。

  「哎,慢著。」林霓忽然出聲阻攔道。

  陸晏川抬眸看向林霓,她又想整什麼么蛾子?還想自請下堂?

  「王爺醒來不過是偶爾之事,身體並未完全甦醒,還請在場諸位不要外傳此事。否則宮中若以為王爺已經徹底甦醒好轉,大喜過望,給王爺安排差事,王爺又去不了,到時候連累王府得個欺君之罪,可就不好了。」林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


  三叔公立刻點頭道:「對,沒錯,還得是王妃思慮周全。」

  陸晏川看著林霓,心臟處微微一陣揪扯,暗自後悔對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眾人從祠堂離開,一路回到棲梧院,林霓屏退下人,再陸晏川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嘟咕嘟仰頭喝下。

  「唔,渴死我了。」

  陸晏川盯著林霓白皙小巧的下巴上晶瑩欲滴的水珠,微微出神。

  「王爺,你不是憎惡我先前對你不好?怎麼不趁機休掉我?」林霓看著陸晏川的眼睛問道。

  陸晏川的手指微微收縮,別開眼睛,低聲道:「擦擦下巴上的水,動作如此粗魯,毫無規矩,怎麼教好孩子?」

  林霓:「……」

  管天管地管我喝水尿尿,你是我爹嗎?

  忍!

  「知道了,我以後改。」林霓拿出帕子擦擦嘴,敷衍道,「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陸晏川微微抬起下巴,高冷矜貴道:「本王自然知道你是想藉機逃跑,躲起來,好叫本王找不到你,無法報這一年強辱之仇。」

  林霓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陸晏川不知道是太過聰明機敏,還是眼神無處不在,總覺得他能將人完全看透。

  在他面前,似乎沒有任何秘密。

  「哼,現在知道怕了?」陸晏川看向林霓泛白的指尖,「你對本王做那些事,怎得不想想後果?」

  林霓大著膽子道:「你就不怕把我留下,我還敢對你做那種事?畢竟,我可是很饑渴的哦!」

  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陸晏川冷笑道:「對我威脅沒用,你若敢,可以繼續試試。但你休想逃跑,你對本王所做的事不可饒恕,在本王徹底醒來處治你之前,哪也不許去!」

  林霓渾身一冷,下意識慫唧唧地點點頭。

  媽的,殺過人的氣場就是不一樣。

  陸晏川看著林霓直接被嚇得慘白的臉色,懷疑自己是不是說的話太重了,然而轉念一想,就該嚇嚇她,才能長記性,別整日想著遠走高飛。

  如今惡女不知是誠心悔過,還是別有用心,另有企圖,才假裝改過,所以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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