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分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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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分發任務

  噠噠噠!

  黎卿行走於這高寨之中,環顧四向,只見得那傍岩而立的木樓上,各類珍稀的獸皮與草藥粗獷的晾曬在外,豢養的隼、雕、鹿、牛數量繁多。

  這並不像是一個凡俗的山寨。

  「咦?那是法器?」

  不對————

  這並非是仙道的符籙,既無符頭也無符腳,而更像是祭祀鬼神所生成的扭曲紋路,是鬼畫符。

  山寨中竟將沙場古刃、老鏽剪刀等等沾染了煞氣的殘兵為器,輔佐紅紙鬼畫符,鎮於門戶之前,坊牆之側。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青石寨上幾乎家家門前都備有了如此鎮物,尋常陰靈鬼祟、

  黃皮老精,在此山中,定是寸步難行。

  「西土八國,雖有神鳥鎮唳,但也只是將圖騰滿掛諸鄉,並未徹底滌盪妖鬼。」

  「天南與金平二府毗鄰西土,時受侵擾,民間術士自然也是有著各般手段應對!」

  沉香西州並不算安穩,否則也不會有著一家紫府世族,還有三方左道宗脈了。

  有一中年道徒望向那紅紙作符結,倒掛著的符器,輕輕搖頭,卻是為諸多同門解了疑惑。

  天南有諸州,唯西州各處,路埋紅樁,樹懸白刃,以方士手段劃出了一道辟邪藩牆,也是如此,才有了些許安定。

  只可惜,那術士府中散人兢兢業業,巫覡神婆、遊方野道奔走諸鄉,歷有苦勞,卻落得如此下場,一夜之間,二十餘術士身隕州中,府庫為之劫掠一空。

  天南開府兩百餘載,還從未有過如此血案,此行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黎卿走在前頭,聽在心裡,雖也未與眾人搭話,但依舊將寨中精心布置的諸多辟邪手段看了個清楚。

  且是無聲的歸入寨中央青岩高塔,走進塔內,抬手揭開廳前垂簾,也未打擾那白蛇山道人與大院首的談話,隨便尋了角落某處座位就坐了上去。

  然而也不知期間他等到底談了什麼,幾位白蛇山道人情緒激烈,連言語都多了幾分決絕。

  大院首眉頭稍蹙,恰見到黎卿回歸,圜首便問起了他的意見。

  「葬神教方得郡望之名,受封西土二十七山為道場,心氣不小,乃有幾分盛氣凌人————幾位道友欲與那葬神教徹底做過一場,先打開雙方對話的通道來。」

  「幽篁以為如何?」

  白蛇山的意思,他等怎會不知?傳聞白蛇一脈苦行數百載,方孕育得兩頭異種「騰蛇」,可前不久山門兩尊尚未臻至成熟的騰蛇一齊失蹤,自是急切不耐。

  沒有直接就打上葬神教山門就已經是克制了。

  可白蛇山加上萬法殿、飛瀑峰兩壇道人,到底能否兵不血刃地拿下葬神教,尚未可知。

  期間若出差池,他等面對的,就不僅僅是這一尊法教了。

  畢竟,南國與巴國,已是兩個不同的國度。

  這一問,只叫眾人將目光移到剛剛坐穩的黎卿身上。

  尤其是那面帶迫切的白蛇山道人,就差將「請戰」幾個字刻在額頭上了。

  「葬神教————」

  「情報上不是說,這是一座源頭指向近古的法脈麼?其高祖掘墓偶見神屍而得法,已成教六百載,曾擊退侵占巴丘南郡的陰神古妖,足稱小型宗門。」

  「似乎,並不是能隨意打垮的小門小戶!」

  黎卿緩緩搖頭,也未直接給出看法,只是將那葬神教的大致情報再度抬出。

  這般民間法教,不論是怎麼得到了巴國的官文,如今好歹算是一郡望法教了,強動手的話,後果可就太大了。

  葬神教後還有巫仙山,巫仙山後還有乾風洞,乾風洞後還有巴山劍派————

  這般宗脈一家串聯著一家,不上稱時看似寥寥三五兩,上稱千斤都打不住。

  除非能以雷霆手段一氣鎮住那葬神教,而觀這白蛇山與那葬神教的交鋒,怕是他們並未占得便宜,這才不得不回頭拉上天南觀。

  「非是如此不能有進展了。」

  「那法教中人,言稱二十七山乃是他等敕封的葬神山,絲毫不願退步。」

  「天南州府血案難消,駭人聽聞,你我若不強使硬手段,徹底壓過這立威的外教,此事,只能無疾而終。」


  白蛇山道人後,鶴髮老叟一步一言,緩緩行至大廳中央,而其每一次談到這葬神教,盤於腰間的纖細靈蛇便吞吐一次信子,散播著恐怖的氣息。

  「臨淵諸道友同來,老夫將親自動手,徹底鎮殺那幾頭地游老屍!」

  這是白蛇一脈的高位長老,腰間白蛇吐氣,鱗起厄紋,乃是墓下厄種,怎懼那所謂的「葬神屍?。

  而這老道叟剛剛展露氣機,安定眾人道心之後。

  某處角落中,一身披兜袍的陰柔道人也是幽幽出言:「主要是我南國仙門當世也有些資歷了,被這民間法教拿來立威,未免就————有些不好看。」

  「總之是繞不過去的!」

  大院首聞言,相繼注視兩位白蛇山道人,心頭倒亦有幾分贊同。

  沉香州雙府出事,六靈山異寶遭竊,金平府外亦是屢有摩擦,恐是西土的巫法諸脈按耐不住了,而絕非意外。

  以五方仙門之勢,敲打巴國諸郡,未嘗不可。

  可臨淵、六靈、紫陽————也是要麵皮的,堂堂的陰神門第,仙門府宗,怎堪受屈去尋那幾座大道宗做主?

  巴國諸教,也未必尋得出幾個陰神!

  真到了那一步,三宗真人一齊打將上去,巴國各郡又能如何?

  見到諸道人沉吟半響,終是下定了決心,黎卿微微頷首。

  「既然諸道兄已經有了計較,黎某照辦便可。」

  反正那葬神教內現知的底細都已擺開,兩宗道人也理當比他更清楚自身的實力如何,做出決定,他只管領了任務便罷。

  何況這白蛇山的兩位,都是紫府圓滿、蘊出了法意的道行,等閒也出不了大事。

  且留下此話,黎卿便不再多言,坐在邊緣的角落,靜候他等商洽結果。

  塔內爭論暫且不言。

  青石寨上,那練氣道徒們入不得高塔,在旁側的懸空籬榭處各自聚攏,白蛇山道徒人數最多,將有三四十人,各著寬袖兜袍,腰懸囊袋,看上去不好相與。

  跟隨大院首來的萬法殿道徒皆是是同出一門,作為內院之首的萬法院道徒,是為臨淵精銳,高冠結髻,登亭台之北,矜而俯望群山。

  反倒跟隨黎卿來的九名道徒,練氣上品不過寥寥三四人,且來自於各院,所修不同,乃至還有未能登堂入室的青衣道徒,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臨時拼湊的草台班子。

  不論是與那些擺弄獸籠、隨意餵食著駭然馭物的白蛇道徒,亦或者萬法殿清一色法器整備的師兄相比,他等都著實顯得有些狼狽。

  「西土巴國,歷來不是朝貢金陵麼?怎突然之間就倒轉風向了!」

  呂清漱本出自蘭風州中官宦人家,練氣之時還曾倚仗過不少巴國進貢的「金靈芝」大藥助氣修行,實是不理解當今巴國是何用意。

  怎的鎮國神教實力大損,反倒愈發拎不清了。

  「或許是他西都良地內部正焦頭爛額,管轄不住各郡了呢?」

  道徒中唯二的女修,來自丹鼎院的一器修女冠卻是若有所思道。

  這位女冠並非天南之人,甚至並非南國出身,她出身於北朝、南國、巴丘交界處的混亂地帶,少時得法,作為一野道遊方三朝十餘府,直至偶入天南,才因煉器巧思被納入丹器院。

  比之天南的大部分道人,她還要更了解各朝府郡的風土人情。

  且看這素淨女冠並不著觀內法袍,耳墜金枝,腰纖玉帶,高挑的身形撐起鵝黃小襖馬面裙,小袖左右各掛有三道銀環,不似玄門道人,倒是更像北朝打扮。

  這西土巴國此刻的處境,與她土生土長的萬里天塹之地幾乎沒有區別,各教圈禁地盤,攫取利益,只為了尋一座落腳之土。

  失敗者,當場就得宗隕人亡,自然也不會考慮未來如何咯!

  何況,西土各教正是處於那太陽神教離去後,難得的喘息間隙,不抓住機遇站穩腳跟,又回歸市井之下再當幾百載的陰溝老鼠?

  她這區區一道徒都知道的事,幾位上人定該看的更加清楚。

  可惜的是,這般亂象,乃是地緣所致,並不為一人意志所奪,便是陰神真人也同樣如此。

  「我手上只有一尊游屍道卒,能感知葬地屍氣,但因單卒不成兵,也僅僅只能感知三五里。」


  「你我等人互勾傳訊符,待得戰起,貧道或可為你等及時交訊。」

  「但並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兩位女冠尚在琢磨那西土巴國的內在局勢,林蛟卻是已經靈目開展,遠眺打量斷峽對面的青山了。

  作為敕伐院有名的入室弟子之一,林蛟向來不管什麼苦衷緣由,他只管掌馭道兵,摧滅橫在眼前一切之敵。

  只可惜他的老師便是當年隕落在西莽屍窟的那位,後續無了師長庇護,少了資糧,也未再拜定山院主修行游屍道兵法,手上仍舊驅策的山隨道兵,在此戰中或許要吃些虧。

  林蛟一面摩挲著腕上敕令吊墜,一面思索著自家這支「蝦兵蟹將」般的護壇道徒,該如何與葬屍鬥法,並在其中賺足道功。

  畢竟,他一早就將自己代入了九位道徒之首的位置,黎白二道人指點諭令,他便是遵諭而去的最鋒銳之刃————

  整體來說,接了飛瀑峰任務的道徒中,這幾位練氣圓滿的道徒實力都算是頗為了得,只是後續幾位有些差強人意罷了。

  在這未雨綢繆的林師兄強硬要求下,諸道徒提前互換了傳訊法符,也更熟絡了幾分。

  待得天色漸晚,軍卒猛士來人訊問了數次仙修是否要同飲炊食,寨中各處煙火也已起,道人們方姍姍出得高塔。

  觀諸位道人言笑晏晏,頗為融洽,怕是已經凝成了共識。

  他等壇主—幽篁道人與那白姓女冠脫離諸道人,緩緩走向這樓閣角落,與諸道徒共會。

  「幽篁,外院一別數載,都該稱你一聲道友了。」

  「此行,怕是要多仰仗你了!」

  白清燁雙手背在身後,踩著碎步進得松木避風亭,偏頭瞥見黎卿側臉,也是感慨良多。

  她就任外院院主前乃是紅衣真傳弟子,算起來與林蛟、黎卿這些算是甲子內的同一代,平素跟那群紫府老傢伙們打交道總是矮上一頭,真不如跟這些道徒們來的輕鬆。

  此行熟面孔倒是不少,莫非黎卿這面上冷若寒潭的傢伙,竟轉性兒了,想著帶這些舊人兒賺些道功道鐵?

  「院主昔年照顧,黎某也是銘記在心。」

  黎卿稍稍側頭,入得這座避風亭,圜首望見那沒有半分變化的白清燁白院主,昔年的那段歲月亦是不由自主的湧上心頭。

  只是嘛————

  這話聽在白清燁耳中,難免就有幾分羞赧了。

  當年黎卿自江南而來,身上帶著一頭日游極盡的恐怖厲鬼,還放在外院中,這可沒少讓剛剛築基紫府的白清燁擔驚受怕。

  自然,她那時也沒少敷衍數落這少年黎卿,帶頭蛐蛐其他四院道人,讓他等早些把這恐怖分子領走,雖然後續的態度慢慢好了起來。

  此刻正主兒當面提起來了,她實是有幾分無顏吶!

  好在黎卿似乎並未意指此處,略微客套了一句後,圜首便望向了這些個護壇道徒。

  「州中血案兩樁還未肅清淵源,巴國的葬神教卻是強硬地擋在前方。」

  「臨淵定然也容不得他等!」

  黎卿環顧諸道徒面孔,這其中有熟人,但更多人則是從未謀面。

  說起來,一人獨行,以諸猖為爪牙耳目,潛行鬥法,他極為擅長,哪怕正面遇上陰神真人—非仙門出身的陰神,他絲毫不。

  唯獨這作為一方壇主,將率諸多同門鬥法攻山,黎卿並無太多信心。

  並非是懼鬥戰不利,而是以他的平素的鬥法方式,怕是這些同門也要跟著報廢。

  右手一托,將那龍虎乾坤法壇掂了掂,可此物還未用過,實在不知請來的護身之靈到底如何。

  左右思索對比之下,黎卿自袖中再取出玄陰五嵬捲軸數枚,此符本是配合鬼卒看家護院所用。將此物祭出,立時便能顯化五嵬鬼手十餘丈,一經鎮落,縱是紫府老屍也無可躲避,即便只有一擊,但足夠了。

  雖非什麼護身之術,但以攻代守,理因是更好的防身手段!

  「諸位也知曉,貧道開府不過數載,囊中羞澀,也不擅丹器,給不了幾位太多手段護佑。唯有這九卷符圖,尚有一擊之力,遇上力有不逮之時,只管祭出,或許有些用。」

  「總之,屆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莫要逞強便是。」

  黎卿自認為並不是將兵之才,無有決策經驗,貿然強令,反倒容易害了諸道徒。

  只贈幾道符圖,叫他等跟著法壇指令動作也便罷了。

  與護壇道徒們分發符圖,亦將醜話說在了前頭,畢竟都是衝著紫府任務而來,也不能太過倚靠黎卿,還需各位道徒提起精神來。

  而諸道分合聚散,服餌黃芽,辟穀果腹,求得一夕安寢,第二日,才是要真正的踏出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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