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曹節和張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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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曹節和張蕊

  尚書台內。

  「哼,真是亂彈琴,陛下的家事竟然也敢摻和,這幫太學生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王朗扔下手上的奏疏,勃然大怒道。

  龐統將奏表重新拾了起來笑道:「這位徐元直說起來,我們還算是故交呢,此人之前當過劉備的軍師,在新野時設過火燒博望坡的計策,連先帝都贊過他『有王佐之才」。

  後來因老母被擒,才辭了劉備轉投我朝,如今在太學埋首三年,早已今非昔比了。」

  王朗聞言一愜,點了點頭道:「原來是他?那更該避嫌才是!前主是劉備,如今卻來論我朝後宮之事,就不怕人說他別有用心?」

  「此人若想鑽營,早在陛下還未繼位之前,便可以大施拳腳了,如今這般做,恐怕是出於真心。」

  「何以見得?」

  「聽說他老母去年病故,陛下賜了喪葬費,他愣是按品級只取了一半,說多取一分,便是虧了國庫一分。」

  「如此來說,倒是老夫錯看他了。

  那這份奏章咱們要不要呈到御前?」

  「景興兄意下如何呢?」龐統反問道。

  王朗思慮一番,方才笑著回道:「依老夫之見,陛下前線軍務繁忙,這點事就不要麻煩陛下了,不如報給荀相吧,讓荀相進宮一趟,好好的與太后談談,也就罷了。

  而且皇后娘娘現在還身懷六甲,若是因為這點事影響了龍種,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景興兄老成謀國之言,確是兩全之策。

  荀相素以禮法立身處世,當年在許都,連董昭想為先王晉魏公都被他頂了回去,論起『守規矩』三字,滿朝無人能出其右。

  讓他去見太后,既能把徐庶奏疏里的道理說透,又不會失了對長輩的敬重,比直接呈給陛下更妥帖。

  但景興兄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哦,老夫愚鈍,還請龐尚書指點。」

  「景興兄試想,當年陛下初設尚書台,為何要讓咱們「凡軍國大事,必經台閣過目,直達天聽」?

  不就是怕外廷有私心藏著掖著,內宮有近侍瞞上欺下麼?

  徐庶的奏疏雖然說的是後宮干政一事,但根子卻是在「規矩」二字上,這規矩不光是給後宮定的,也是給咱們這些掌文書的定的。

  若咱們覺得事小就瞞著,明日就敢有更大的事被壓著,那尚書台不成了欺上瞞下的擋箭牌?」

  龐統低聲說道。

  聽了這番話,王朗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大禮拜道:「多謝龐尚書指點,此話老夫銘記在心。」

  龐統笑著扶起王朗道:「景興兄如此真是折煞統了,統不日就要前往合肥,尚書台還要拜託景興兄了。」

  「龐尚書放心,老夫定不會壞了尚書台的風氣。」

  龐統如今的職位是五軍都督府的副參謀長,也是曹軒欽定的合肥一線的軍師,輔佐張遼開啟第二戰線永樂宮內,身懷六甲的皇后張蕊正在給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繡虎頭鞋。

  宮女突然來報:「娘娘,安康公主來了。」

  「是姑母來了,快快有請。」

  很快大大咧咧的曹節便掀著裙角闖了進來,腰間的玉佩叮噹作響,剛進門就道:「我說皇后,你這宮裡也太靜了,繡這小老虎鞋有什麼意思?沒事也出去逛逛啊。」

  張蕊笑著站起來道:「還有一個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華神醫特意交代,這段時間要靜養。」

  曹節連忙上前換扶起張蕊道:「跟我還客氣什麼?這些俗禮就免了吧。」

  「姑母新婚以後,可是好久都未進宮了?」

  「哎,可別說了,我家那木頭整日裡不是在書房看兵法,就是去營里跟那些老兵油子混,前日我生辰,原以為他能記得,結果傍晚回來,手裡著塊從石頭,說這石頭硬,像你性子,能鎮宅,

  你說氣人不氣人?」

  聽了這話,張蕊不禁啞然失笑道:「姑母也算是好福氣了,子龍將軍雖說性子直了些,但是穩重,而且知道疼人。

  只是姑母不日就要隨子龍將軍返回幽州了,我這宮裡倒是又少了一位能說話的。」

  「放心吧,我家那木頭先去,我再等等,總得看見你平安生產後才能放心啊。」


  「真的麼?姑母。」

  「怎麼?你還不想讓我留下啊?」

  「那自然不是,有姑母陪著,我這心裡安穩多了。」

  曹節見張蕊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不禁輕嘆一聲道:「當年你才嫁到曹家時,倒還有幾分將門虎女的樣子,但這幾年過去,怎麼感覺你的性子都被磨平了呢?

  這樣下去可不行,尤其是孫家那狐媚子,你更要多加小心。

  我聽說她最近正在為她那個侄子孫紹介紹親事呢?」

  「哦,她看上了誰家的娘子?」張蕊好奇的問道。

  「聽說是賈太師的孫女。」

  「哈哈,姑母多慮了,要是換成別人家的姑娘,還真有希望,但是賈太師就算了,太師和陛下有師生之情,又一向小心謹慎,是不會摻和後宮這趟渾水的。」

  「可萬一成了呢?」

  張蕊篤定的回道:「絕無可能。」

  「行,此話就當我沒說。

  但誰敢給你氣受,我第一個不饒!」曹節昂然挺胸的說道。

  「姑母覺得,將門虎女就該是舞刀弄槍、咋咋呼呼的?我爹當年教我劍法,說剛易折,柔能存。

  從前在娘家,我能仗著性子跟哥哥們搶馬騎,可如今懷著孩子,守著這後宮,若還是那般火暴脾氣,怕是不等陛下回來,宮裡就得亂成一鍋粥了。」張蕊抬頭時,眼底的笑意里藏著點狡點。

  「如此說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對了,蔡昭姬那個賤人我要不要替你處置了?」

  「她惹到姑母你了?」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她可是孫狐狸精的軍師。」曹節滿臉無奈的回道。

  張蕊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忽然抓起曹節的手,往自己小腹上貼:「你聽,他在動呢。

  這孩子將來生下來,定會被陛下疼愛的。」

  「看這動靜,一定是個小男子漢。

  將來我讓子龍教他騎射,教他在馬上能開三石弓,在陣前能斬敵將。」曹節笑道。

  「姑母,你知道陛下臨走之前已經為這孩子起好了名字麼?」

  「什麼名字?」

  「曹恆,喻指國祚綿長、初心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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