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君心難測
第234章 君心難測
小風寨既下，那麼大風寨就沒有必要強攻了。
因為從大風寨有一條路可以直達鷹嘴崖，
所以當曹軒接到夏侯淵的報捷文書後，連夜離開了長安，直奔陽平關而來。
此時的陽平關內，張衛正站在城樓的箭垛後，望著大風寨方向的狼煙，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風寨已破五日，而大風寨外的山坳里，曹軍的鼓聲從未斷過。
「啟稟將軍，末將願率軍奪回小風寨。」站在他身後的楊昂拱手拜道。
「哼，末將也請戰，此時曹洪立足不穩，正是吾等奪回小風寨的最佳時機，若是夏侯淵的主力到達，恐怕難了。」一旁的楊任冷哼一聲道。
「你什麼意思？這個時候還想著搶功不成？」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若不是你侄子貪生怕死，小風寨至於丟了麼？」楊任大笑道。
聽了這話，楊昂不禁勃然大怒道：「那柵欄是新補的，被山洪泡過，本就不結實！曹洪用的是攻城錘，三百人輪著砸，換了你守得住？」
「那楊彪投敵你又該作何解釋？」
一句話令楊昂頓時啞口無言，就在昨日，曹軍去攻打大風寨，有人在陣前見到了楊彪的身影。
「夠了！吵什麼？」張衛猛地轉身，怒斥一聲道。
「末將知罪。」二將立刻拱手回道。
「楊彪投敵是真是假，待查明再說。
主公有令，陽平關乃天險，不可輕動，楊昂，你帶一萬人守左翼，楊任，你守右翼，誰再敢提奪回小風寨，按違令論處！」張衛怒氣沖沖的說道。
「知道了，將軍。」
山下小風寨內，曹洪正在接見一位貴客，此人便是曹軒唯一承認的先生太師賈翊。
「賈公，一個小小的小風寨，還用得著您親自來麼？」曹洪笑著問道。
賈翊擺了擺手道：「小風寨不重要，重要的是鷹嘴崖，只要我們能聯繫上姜敘，陽平關就是囊中之物。」
曹洪拎起案上的酒壺，給賈翊斟了杯酒，酒液在粗瓷碗裡晃出琥珀色的光，是西涼的葡萄酒，
去年馬超派人送來的，一直封在窖里，今日才啟了壇。
曹洪把碗推到賈翊面前，自己也斟了一碗，酒液沾在鬍鬚上，他咂咂嘴道：「賈公嘗嘗，這酒烈，夠勁。」
「子廉啊，這不是先帝在位的時候了，你以後還是莫要貪杯。」
不光是貪杯這點事，當年跟著先帝，打完仗弟兄們能在帳里擲骰子、比傷疤，誰斬的人頭多，
誰就能喝頭碗酒。
如今呢？陛下的軍規細得像頭髮絲，連紮營的帳篷間距都得量著步子走，夜裡巡營的親兵拿著沙漏記時，慢半刻就挨軍棍。」曹洪把空碗往案上一放，怨氣非常大。
賈翊捻著鬍鬚的手頓了頓笑道：「先帝打天下，靠的是猛；陛下守天下，靠的是穩。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如今大魏基業已成，那陛下自然會開始下手整治那些驕兵悍將了，這是民心所向。
當年烏巢劫糧，是險中求勝；如今圍而不攻，是步步為營。
子廉啊，不是日子憋屈，是這天下，該換種活法了。」
聽了這番話，曹洪微微一愜，然後苦笑一聲道：「多謝賈公提醒，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
對了，你的人和姜敘聯繫上了麼？」賈翊緩緩問道。
曹洪搖了搖頭道：「還沒有，我派人去了幾次，但都是閉門不見。
依我之見，姜敘這傢伙這是在待價而活呢。」
賈謝擺了擺手道：「不必慌，老夫此次前來，帶來了冠軍侯的親筆信，子廉不妨再試一次？」
「好，我聽賈公的。」
曹洪當即轉身，掀開帳簾對外面喊：「去把王雙叫來！」
片刻後，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掀簾而入，正是前日第一個攀上柵欄的斥候隊長王雙。
「將軍有何吩咐？」
「你帶兩個人，今夜三更前務必把這封信送到鷹嘴崖，親手交給姜敘。
記住，只說冠軍侯托我給姜將軍帶句話，別的什麼都別多問。」曹洪鄭重的吩咐道。
王雙摸了摸懷裡的信，硬邦邦的，似有硬物著，他也不多問，單膝跪地道：「末將定不辱命！」
賈翊忽然開口道：「從西側棧道走，因為大風寨人手不足，那裡的守兵已經撤了，此刻正是空當。
過了第三道石閘時，對守兵說：冀城的麥子該割了，他們自會放行。」
王雙眼裡閃過一絲異，隨即應道：「諾！」
待王雙離開後，賈翊緩緩問道：「子廉，老夫可聽說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子廉倒是夠捨得？
「賈公是不知，這王雙看著五大三粗，卻心細如髮，
前日攀小風寨柵欄，別人都往寬處爬，他偏挑那三尺寬的缺口，說口子窄才藏得住身，果然沒驚動守兵。
此人不僅能搶八十斤的流星錘，還識得些字。
他去是最合適的人選。」曹洪低聲回道。
「既然是個人才，那子廉為何不舉薦給陛下呢？
你也知道，陛下其實最喜歡的便是許褚、典滿這種猛將了。」賈翊意味深長的說道。
「賈公說笑了。
王雙是塊好料，可還沒經過硬仗打磨，現在去見陛下，頂多算個勇夫，成不了猛將。
這趟差事若是成了，他能親手把姜敘拉過來，那才是實打實的功。
到時候我再舉薦，陛下見他不僅有勇，還有謀，自然看重，
要是現在就送去，頂多當個親衛統領，屈了這孩子的才。」曹洪悶聲回道。
賈翊看著曹洪鬢角的白髮，不禁有些恍惚的說道：「子廉還是老樣子，護續子。」
曹洪嘿嘿一笑，把酒一飲而盡道：「跟著先帝打了這麼多年仗，這點道理還是懂的。猛將不是養出來的，是在血里泡出來的。
王雙這趟去鷹嘴崖，過三道石閘，見姜敘，稍有不慎就是個死，能活著回來，才算真的成了器。」
賈翊望著帳簾上晃動的光影，忽然說道：「等陽平關破了，就讓他去陛下身邊吧。」
「陛下身邊不缺猛將。」曹洪咂咂嘴道。
「可陛下缺個忠心耿耿的臣子，自古以來，君心難測。
子廉啊，你不為自己考慮，總得多為子孫考慮吧。
這些話，老夫冒著大不敬之罪，只說一遍，出了這個門，老夫可是不認的。」
小風寨既下，那麼大風寨就沒有必要強攻了。
因為從大風寨有一條路可以直達鷹嘴崖，
所以當曹軒接到夏侯淵的報捷文書後，連夜離開了長安，直奔陽平關而來。
此時的陽平關內，張衛正站在城樓的箭垛後，望著大風寨方向的狼煙，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風寨已破五日，而大風寨外的山坳里，曹軍的鼓聲從未斷過。
「啟稟將軍，末將願率軍奪回小風寨。」站在他身後的楊昂拱手拜道。
「哼，末將也請戰，此時曹洪立足不穩，正是吾等奪回小風寨的最佳時機，若是夏侯淵的主力到達，恐怕難了。」一旁的楊任冷哼一聲道。
「你什麼意思？這個時候還想著搶功不成？」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若不是你侄子貪生怕死，小風寨至於丟了麼？」楊任大笑道。
聽了這話，楊昂不禁勃然大怒道：「那柵欄是新補的，被山洪泡過，本就不結實！曹洪用的是攻城錘，三百人輪著砸，換了你守得住？」
「那楊彪投敵你又該作何解釋？」
一句話令楊昂頓時啞口無言，就在昨日，曹軍去攻打大風寨，有人在陣前見到了楊彪的身影。
「夠了！吵什麼？」張衛猛地轉身，怒斥一聲道。
「末將知罪。」二將立刻拱手回道。
「楊彪投敵是真是假，待查明再說。
主公有令，陽平關乃天險，不可輕動，楊昂，你帶一萬人守左翼，楊任，你守右翼，誰再敢提奪回小風寨，按違令論處！」張衛怒氣沖沖的說道。
「知道了，將軍。」
山下小風寨內，曹洪正在接見一位貴客，此人便是曹軒唯一承認的先生太師賈翊。
「賈公，一個小小的小風寨，還用得著您親自來麼？」曹洪笑著問道。
賈翊擺了擺手道：「小風寨不重要，重要的是鷹嘴崖，只要我們能聯繫上姜敘，陽平關就是囊中之物。」
曹洪拎起案上的酒壺，給賈翊斟了杯酒，酒液在粗瓷碗裡晃出琥珀色的光，是西涼的葡萄酒，
去年馬超派人送來的，一直封在窖里，今日才啟了壇。
曹洪把碗推到賈翊面前，自己也斟了一碗，酒液沾在鬍鬚上，他咂咂嘴道：「賈公嘗嘗，這酒烈，夠勁。」
「子廉啊，這不是先帝在位的時候了，你以後還是莫要貪杯。」
不光是貪杯這點事，當年跟著先帝，打完仗弟兄們能在帳里擲骰子、比傷疤，誰斬的人頭多，
誰就能喝頭碗酒。
如今呢？陛下的軍規細得像頭髮絲，連紮營的帳篷間距都得量著步子走，夜裡巡營的親兵拿著沙漏記時，慢半刻就挨軍棍。」曹洪把空碗往案上一放，怨氣非常大。
賈翊捻著鬍鬚的手頓了頓笑道：「先帝打天下，靠的是猛；陛下守天下，靠的是穩。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如今大魏基業已成，那陛下自然會開始下手整治那些驕兵悍將了，這是民心所向。
當年烏巢劫糧，是險中求勝；如今圍而不攻，是步步為營。
子廉啊，不是日子憋屈，是這天下，該換種活法了。」
聽了這番話，曹洪微微一愜，然後苦笑一聲道：「多謝賈公提醒，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
對了，你的人和姜敘聯繫上了麼？」賈翊緩緩問道。
曹洪搖了搖頭道：「還沒有，我派人去了幾次，但都是閉門不見。
依我之見，姜敘這傢伙這是在待價而活呢。」
賈謝擺了擺手道：「不必慌，老夫此次前來，帶來了冠軍侯的親筆信，子廉不妨再試一次？」
「好，我聽賈公的。」
曹洪當即轉身，掀開帳簾對外面喊：「去把王雙叫來！」
片刻後，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掀簾而入，正是前日第一個攀上柵欄的斥候隊長王雙。
「將軍有何吩咐？」
「你帶兩個人，今夜三更前務必把這封信送到鷹嘴崖，親手交給姜敘。
記住，只說冠軍侯托我給姜將軍帶句話，別的什麼都別多問。」曹洪鄭重的吩咐道。
王雙摸了摸懷裡的信，硬邦邦的，似有硬物著，他也不多問，單膝跪地道：「末將定不辱命！」
賈翊忽然開口道：「從西側棧道走，因為大風寨人手不足，那裡的守兵已經撤了，此刻正是空當。
過了第三道石閘時，對守兵說：冀城的麥子該割了，他們自會放行。」
王雙眼裡閃過一絲異，隨即應道：「諾！」
待王雙離開後，賈翊緩緩問道：「子廉，老夫可聽說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子廉倒是夠捨得？
「賈公是不知，這王雙看著五大三粗，卻心細如髮，
前日攀小風寨柵欄，別人都往寬處爬，他偏挑那三尺寬的缺口，說口子窄才藏得住身，果然沒驚動守兵。
此人不僅能搶八十斤的流星錘，還識得些字。
他去是最合適的人選。」曹洪低聲回道。
「既然是個人才，那子廉為何不舉薦給陛下呢？
你也知道，陛下其實最喜歡的便是許褚、典滿這種猛將了。」賈翊意味深長的說道。
「賈公說笑了。
王雙是塊好料，可還沒經過硬仗打磨，現在去見陛下，頂多算個勇夫，成不了猛將。
這趟差事若是成了，他能親手把姜敘拉過來，那才是實打實的功。
到時候我再舉薦，陛下見他不僅有勇，還有謀，自然看重，
要是現在就送去，頂多當個親衛統領，屈了這孩子的才。」曹洪悶聲回道。
賈翊看著曹洪鬢角的白髮，不禁有些恍惚的說道：「子廉還是老樣子，護續子。」
曹洪嘿嘿一笑，把酒一飲而盡道：「跟著先帝打了這麼多年仗，這點道理還是懂的。猛將不是養出來的，是在血里泡出來的。
王雙這趟去鷹嘴崖，過三道石閘，見姜敘，稍有不慎就是個死，能活著回來，才算真的成了器。」
賈翊望著帳簾上晃動的光影，忽然說道：「等陽平關破了，就讓他去陛下身邊吧。」
「陛下身邊不缺猛將。」曹洪咂咂嘴道。
「可陛下缺個忠心耿耿的臣子，自古以來，君心難測。
子廉啊，你不為自己考慮，總得多為子孫考慮吧。
這些話，老夫冒著大不敬之罪，只說一遍，出了這個門，老夫可是不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