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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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難又如何?

  法正的到來,對於曹軒來說,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世人皆知諸葛亮在劉備陣營中的重要性,卻不知法正才是劉備那個最信任的人。

  法正以其奇謀、忠心耿耿和對劉備戰略意圖的深刻理解,成為劉備晚年最信任的謀士。

  《三國志》記載,劉備對法正的信任甚至超過諸葛亮:「亮每奇正智術。」而劉備對法正的建議幾平言聽計從。

  在這種信任的背後,是法正與諸葛亮互補的角色:諸葛亮擅長內政、後勤、制度建設,是屬於「蕭何」式的人物;而法正專注於戰略規劃、軍事奇謀,扮演著「張良」的角色,兩人分工協作,共同支撐起劉備集團的運轉。

  建安二十五年,法正去世,年僅四十五歲。

  劉備痛哭數日,追諡其為「翼侯」,也是蜀漢首位獲得諡號的大臣。

  後來劉備發動夷陵之戰,大敗而歸後,諸葛亮還曾感嘆:「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令不東行;就復東行,必不傾危矣。」

  如此人物,既然已經主動送上門來,那曹軒絕不會輕易放過,有諸葛亮的前車之鑑在,對於法正,哪怕白白養著,曹軒也不會再放他離開。

  這天深夜,曹軒拿著剛剛修訂好的賦稅新法再次來到了驛館。

  「孝直先生可歇息了?」

  「陛下,外臣尚未安歇。」法正披著外袍從內室走出,躬身行禮道。

  曹軒將賦稅新法放在案上,笑道:「聽聞先生在成都一直負責後勤糧道之事,朕這裡有份新修訂的《賦稅新法》,特意帶來與先生參詳。」

  「陛下您魔下謀士如雲,文臣如雨,九部尚書皆是天縱之才,又何必來問我這個一個外臣呢?」法正垂眸拱手回道。

  「哈哈,先生莫要自謙。

  朕這個《賦稅新法》若是能實施下去,那對於天下百姓來說,無疑是一件改天闢地的大事,所以朕不得不慎。」曹軒大笑道。

  最終在曹軒不厭其煩的勸說下,法正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拿起了那捲《賦稅新法》。

  這《賦稅新法》是把後世的一條鞭法、青苗法、攤丁入畝、官紳一體化納糧法揉在了一處,卻又處處透著因地制宜的巧思。

  法正捻著捲軸的手微微發顫,目光掃過「凡有田者,無論士庶,按畝繳銀,丁役折銀入賦」這行字時,呼吸都重了幾分。

  這竟是要將延續數百年的「士紳免稅」舊例連根拔起。

  「陛下,您這「春貸秋還,取息不過兩分,州縣官私加者斬」,這是要掐斷所有子錢家的路子?」法正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激動。

  曹軒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茶盞,緩緩說道:「先生在成都見過農戶借高利貸吧?春荒時斗米千錢,秋後還不上,就得賣兒賣女。

  朕這青苗貸,由國庫出糧,利息定死三分,州縣官敢多要一個子兒,朕就拿了他的烏紗帽,如此實施下去,既讓百姓能活下去,也能讓朝廷多些收入。」

  「若是有人故意不還呢?」

  「朕這青苗貸,借的時候要五戶聯保,寫清楚『田契作押,逾期三月,田產入官」,

  你覺得哪家農戶敢拿自己的良田做賭?

  若是真的遇到大災,不還也就不還了,朕這個皇帝還不至於跟遭了災的百姓計較這點糧食。

  今年春季,關中因為戰亂、旱災,百姓們連種糧都沒了,朕命文和先生放了八百萬石糧,有人說「國庫會空」,可秋收時,百姓自發把新糧送回官倉,還多了兩成,你信嗎?

  百姓們其實比誰都懂,誰真心對他們好。」曹軒一臉驕傲的回道。

  「陛下英明,只是這『大災免賠」,得有個章法。

  若是有人借『災」騙貸,或是官吏勾結虛報災情,怕是會亂了規矩。」法正笑著補充道。

  「先生所言甚是,朕記下了,明日就補充進去。」

  「陛下過譽了,外臣還想請教一件事。」

  「先生但說無妨。」

  「這官紳一體化納糧法要想實施下去,恐難度甚大,而且如今天下未平,外臣覺著此時時機未到啊。」法正輕嘆一聲道。

  曹軒放下手中的茶盞,搖了搖頭道:「先生的意思朕明白。


  世人皆覺著官紳階層才是王朝統治的支柱,他們掌握著知識、輿論與地方權力,一旦集體反對,輕則政令不通,重則引發官場動盪,甚至威脅王朝的統治根基。

  而天下未平之時,政權需要依靠官紳階層穩定地方、徵集資源,此時強行觸動其利益,很可能導致內外交困。

  外有敵寇未滅,內失士紳支持,改革極易成為「催命符」。

  但朕卻始終認為,百姓才是這天下的支柱。

  如今外有敵寇環伺,內有流民四起,國庫空得能跑老鼠,可那些官紳呢?坐擁千頃良田,家纏萬貫,卻憑看一張功名紙,把賦稅全壓在百姓肩上。

  百姓已快喘不過氣了,張角之流為何能一呼百應?不就是因百姓在苛政與特權的夾縫裡活不下去,才跟著張角去造反麼?

  若再放任下去,官紳的田產越來越多,朝廷的稅源越來越少,將來拿什麼養兵?拿什麼賑災?等到百姓都被逼反了,這天下的官紳,還能替朕守著哪寸土地?

  至於時機,天下未平,才是最好的時機,亂世之中,百姓盼的是公道,士卒求的是溫飽。

  朕讓官紳與百姓同納糧,百姓能看到希望,士卒能吃飽軍,他們才會真心跟著朕走。

  若等天下太平了再改?那時官紳的根扎得更深,盤根錯節,動一動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反倒成了難上加難。」

  「陛下有如此大的魄力,外臣佩服。」法正拱手躬身道,語氣中也添了幾分敬意。

  「哈哈,其它幾項,先生覺著如何?」

  「外臣覺著其它兩項都是善政,百姓們定會支持的。

  比如「一條鞭法」的核心可概括為「化繁為簡,以銀代役」,這不僅打擊了豪強地主的逃稅行為,更讓百姓從繁雜的役里鬆了口氣。

  至於攤丁入畝麼?簡單來說,就是「滋生人丁,永不加賦」,此後百姓不再因家裡人口增加而多繳稅,納稅多少僅與占有土地數量掛鉤。

  但這兩項法令卻很難得到世家豪強的支持。」法正苦笑一聲回道。

  「難,朕知道難。

  但這天下,本就是從難中掙出來的,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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