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給華佗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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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給華佗的回信

  白龜事件過後不到三天,劉協的第二封禪位詔書便擺到了曹軒的面前。

  曹軒躺在孫尚香的懷裡,連看都沒看一眼。

  孫尚香剝好一個荔枝,扔到曹軒嘴裡,頗有點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模樣。

  「陛下這詔書遞得倒勤,這才幾天啊,就又來了一次,倒像是怕晚了一步似的。」孫尚香笑著說道。

  曹軒漫不經心的回道:「他急,自然有他的道理。」

  「夫君啊,我家兄長拜託的那件事,您意下如何?」孫尚香突然問道。

  曹軒含著荔枝的動作頓了頓,他睜開眼,看向孫尚香帶笑的眉眼,那笑意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家兄長也太小家子氣了吧,只憑几籃荔枝就想讓孤撤軍?」曹軒似笑非笑的回道。

  「這不還有我麼?這麼一個大美人送給你,你還不知足啊?

  再說如今山越叛亂,急需周瑜率軍去平叛,江東大軍撤防後,咱家要是不撤,我家兄長恐怕難眠了?」孫尚香伴怒道。

  「區區山越,還要出動周瑜?」曹軒狐疑的問道。

  「那是自然,夫君,您不在江東,不知道山越的可怕之處。

  山越人盤踞在浙閩群山,讓我父兄頭疼了十餘年,他們神出鬼沒,平日是刀耕火種的山民,戰時舉著竹矛便能聚集成軍。

  這樣的敵人很不好對付。」

  「蠻夷之輩,不足為慮,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孤和眾臣商議過後再說吧。

  對了,孤求你家兄長的那件事還沒有消息麼?」

  孫尚香搖了搖頭道:「還沒有。」

  「那你覺著你家兄長會答應麼?」曹軒繼續問道。

  孫尚香猶豫半響方才緩緩回道:「恐怕很難,如今您是魏王,兄長是吳王,您二人可以算是平起平坐。

  但若您登基稱帝,兄長一向要強,怕是不願屈居人下。」

  「無妨,孤稱帝已是天命所歸,不差他這個吳王同意。」曹軒冷笑一聲道。

  「夫君莫要生氣,此事妾身定會盡力勸說兄長的。」

  「那就有勞愛妃了。

  這玩意雖然是果中佳品,但吃多了也容易上火,孤還是少吃一點吧。」

  說罷曹軒便起身準備離開。

  「夫君,且慢。」孫尚香又叫住了曹軒。

  「還有何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是蔡姐姐想見您一面。」孫尚香低聲回道。

  「可是因為董祀一事?」

  「正是,董祀雖說和蔡姐姐情分不多,但畢竟也是夫妻,如今董祀下獄,蔡姐姐面容枯稿,我瞧著實在不忍.」」

  曹軒擺了擺手道:「此事日後莫要再提了,董祀敢私吞為先王修陵墓的錢,本是死罪,孤念在昭姬娘子的面子上,繞他不死,貶去右北平成邊已是天恩。

  「他若是再想脫罪,那可就休怪孤不顧昭姬娘子的情面了。」

  「妾身知道了,夫君。」

  「善,孤就知道你是識大體的。」說罷曹軒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曹軒離去的背影,孫尚香不禁有些黯然神傷。

  她抬手撫了撫鬢邊的金步搖,那是兄長孫權剛剛遣使送來的,步搖上的珍珠串子垂在頰邊,涼絲絲的觸感讓她想起江東的梅雨到了書房,曹軒隨手翻了幾本奏疏,基本上都是勸進的,毫無新意。

  曹軒煩躁的把這些奏疏扔到一旁,就在這時,一封署名「華佗」的密函赫然入目。

  曹軒頓感好奇,沒想到連華佗都學會上奏疏了。

  他揚眉將那封奏疏抽出來,見封泥上印著枚古怪的蛇形印,倒像是江湖郎中常用的記號。

  展開來看,墨跡竟帶著幾分藥草香,開頭卻寫得直白:「聞魏王為勸進表煩憂,某有一方可解。」

  「這老東西就會亂彈琴。」曹軒失笑搖頭道。

  然而繼續看下去,曹軒的神情卻變得越來越嚴肅。

  「建安二十三年春,鄴城大疫,某曾見染疫者肌膚生紅斑,咳血如桃花瓣,三日即斃。


  通過這一年的研究,某不負魏王所託,終尋得良法。

  此症非風寒,乃戾氣入肺,用麻黃只會引邪入髓,當以青蒿搗汁,配紫菀、款冬花煎服,三劑可見效。」字跡旁還畫著株歪歪扭扭的青蒿。

  「另外某聽聞魏王早有開設福利院之念,某在荊州曾見民間有『育嬰堂」,專收棄嬰,以米湯餵養,雖簡陋卻能活十之三四。

  魏王若要行此事,某倒有幾分淺見。

  其一福利院可辟桑田,令孤老婦人養蠶絲,所得可補開銷。

  其二此事應納進官府考核升遷中,凡轄內福利院孩童存活率高、孤寡老者溫飽無憂者,地方官可優先擢升;反之,則降職問罪。

  如此一來,方能令官吏盡心,讓孤寡有所依。」

  看到這裡,曹軒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看來孤還真是小看這老匹夫了。」

  最後華佗在信上委婉的提示自已想開辦學校專門負責教授醫學,還有自己身為太醫院正,不該讓葛玄那些裝神弄鬼的術士在宮中肆意妄為。

  「醫道如江河,容不得旁門左道分流,

  某曾撰《醫經》三卷,若魏王應允辦學,此書可作根基。」

  看完後,曹軒緩緩合上奏疏,陷入了沉思中,若自己真的批了華佗的奏疏,那朝中必然又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他指尖在案上輕輕叩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柏上。

  樹影婆姿間,仿佛看見華佗當年在軍中為士卒清創的模樣,

  那時軍中斷糧,鬚髮皆白的華佗用煮沸的烈酒消毒,說道:「鬼神救不了流血的人,唯有刀圭可醫」。

  可如今朝堂上,半數人寧願信硃砂能鎮邪,也不信麻黃能平喘,

  最終曹軒輕嘆一聲,在奏疏上認真的回覆道:「若辦醫學堂,需大力提升醫者的身份,此事任重而道遠。

  然而更棘手的是錢糧,福利院要桑田,醫學堂要校舍、要藥材、要薪俸,處處都要花錢,如今國庫大半用在軍備,若再分撥款項,必然引來軍方不滿。

  孤可以答應先生,待孤登基之日,先在洛陽、鄴城等地試辦醫學堂和福利堂。

  至於孤之所以讓欽天監的人參與到醫學研究中,是因為孤明白,當醫學無法拯救病人時,那麼信仰也許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此乃孤一番肺腑之言,還請先生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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