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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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抉擇

  曹軒踏出荀府時,許都城的晨霧還未散盡。

  街角的更夫剛換完班,卻見平日裡已經大開的朱雀門緩緩閉合,門樓上的守軍也換上了清一色的玄甲軍,這是曹家親衛的標誌。

  曹洪見到曹軒從荀府安然無恙的出來,也是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見禮道:「世子,令君這裡如何了?」

  「放心吧,叔祖。

  令君不會出來搗亂的。」曹軒點了點頭道。

  「那就好,說起來老夫和令君也是過命的交情了,要是真走到那一步,老夫還真下不去手。」曹洪輕嘆一聲道。

  「叔祖,即日起,許都四門戒嚴,凡持械者、夜行者,一律盤查。」曹軒緩緩吩咐道。

  「諾,世子.」

  許都東城楊府的書房內,楊彪和楊修這對父子又爆發了一場劇烈的爭吵。

  「今晚的曹家宴會,你不許去。」楊彪冷哼一聲道。

  「父親,兒子如今可是世子的主簿,要是不去,那將來如何面對世子?」

  「哼,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真拿你當心腹了麼?他給你這個名,不過就是想借用咱們楊家的名號,來為他收取人心。

  「可如今世子新掌大權,正是我楊家重振門媚的大好機會啊「住口,你當老夫不知道曹軒的心思?

  當年董卓擅自廢立天子,滿朝文武誰敢不從?如今曹軒戒嚴許都、收編親衛,和當年的董卓又有何不同?」楊修大怒道。

  「說到底父親還是想做漢室的忠臣啊?

  但兒子不同,兒子的志向不在這個腐朽的漢室。

  若父親還是不允,那就休怪兒子不孝了。」

  楊修話音未落,袖中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匕首便抵在了自己的咽喉處。

  「逆子,你要做什麼?」楊彪大吃一驚道。

  「還請父親放兒子出去。」

  「修兒啊,你是為父最重視的兒子,為父對你寄予厚望,依你的才學,即使不當官也必會名留青史。

  你為何非要做一個逆臣呢?」楊彪老淚縱橫道,

  「父親,自黨之禍起,楊氏累世簪纓與漢室捆綁太深了。

  如今漢室衰微,咱們楊家若是不斬斷這個迦鎖,將來恐有滅族之禍啊。

  父親想去當忠臣,兒子攔不住,也不敢攔,但還請父親為了咱們楊家數百口人的性命著想,不要做此等意氣之爭。」楊修手上的匕首划過皮膚,鮮血順著鋒刃緩緩滲進衣領。

  楊彪的瞳孔驟然收縮,最終無奈的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你想去便去吧,老夫不再攔你。」

  「多謝父親成全。」說罷,楊修便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便快步離開了。

  看著兒子漸行漸遠的背影,楊彪頹然的攤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道:「大漢啊·—」

  他的目光緩緩望向牆上掛著的那個大大的「忠」字上,那是建寧元年祖父楊賜在獄中所寫。

  那時的漢室雖已搖搖欲墜,卻仍有陳蕃、李臂這般骨之臣,在獄中以血明志。

  可如今,連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都要轉身走進曹家的府邸看來這大漢天下是真的沒救了,身為一個漢室老臣,楊彪雖然早就想過這一日會到來,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之際,那種錐心之痛卻令人室息。

  而此時,就在不遠處的司馬府中,司馬懿父子也正在等候消息。

  相比楊彪來說,司馬防這位漢室老臣和曹操的關係反而更密切些,因為司馬防在任京兆尹期間,曾多次舉薦過年輕的曹操。

  司馬懿喝了一口茶,強壓下心中的志忑,緩緩問道:「父親,真的不會波及到咱家麼?」

  司馬防笑道:「放心吧,這些年老夫一直都在家裡修身養性,你又是曹軒的心腹,即使這許都的天真塌了,也不會砸到咱們司馬家?」

  「可兒子聽說,曹軒正在追查袁紹、袁術兄弟的親朋故舊?

  這不僅是要對付那些漢室餘孽,還要對付咱們這些世家啊?」

  「仲達,看來你的心是真的亂了,你覺著可能麼?

  曹軒要真想動世家,第一個該拿出來開刀的便是穎川荀氏,這個代價太大,他現在還承受不起。」司馬防搖了搖頭回道。


  司馬懿苦笑一聲道:「父親,那是你不了解曹軒此人。」

  就在這時,司馬懿的三弟司馬孚匆匆跑了過來道:「父親,二哥,楊修已經出門了。」

  「不錯,沒想到這位自作聰明的楊公子,在關鍵時刻還有這幅魄力。

  楊彪那老匹夫也算有福了。」司馬防滿臉讚賞的說道。

  「父親,既然楊修都去了,那兒子也去了?」司馬懿試探的問道。

  「去吧,記著帶上你大哥。

  你大哥這個人啊,為官太老實,這麼多年在官場上毫無寸進,這對於他來說可是一個好機會啊。」司馬防點了點頭道。

  「諾,父親。」說罷司馬懿便快速離開了。

  待司馬懿離開後,司馬孚躍躍欲試道:「父親,要不兒子陪兩位兄長一塊去?」

  司馬防狠狠的瞪了司馬孚一眼,怒斥道:「你去做什麼?還真以為這是光宗耀祖的事呢。

  趕緊回去溫書去。」

  「知道了,父親。」司馬孚快快不快的應道。

  在許都,像楊家、司馬家這樣的世家大族還有許多,在今夜他們也同樣面臨著一個關乎家族生死存亡的選擇。

  一步行錯,恐怕會身死族滅,這不得不令人慎重。

  再加上曹軒的威望畢竟不如他的祖父,所以許多大族在這個時候還是選擇了觀望。

  酉時左右,曹府已經是門庭若市、人滿為患。

  曹軒打開正門,親自在門口迎接。

  「清河崔琰到。」門吏的唱喏聲被車馬聲碾碎。

  崔琰的馬車停在三丈外,曹軒大笑著迎了上去道:「哈哈,先生,你我可是好久未見了,不知先生身體可好?」

  「多謝世子掛念,老夫一切安好。」

  「走,先生裡面請。」曹軒大笑道。

  就在這時,車內又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世子,老朽名頭不夠,只好藉助一下崔公的名號了,還請世子莫要恕罪。」

  從馬車上下來的,是曹軒的另一個老熟人毛階。

  「哈哈,兩位先生堪稱我曹軒之師,就莫要再客套了。」

  毛階笑著點了點頭道:「希望世子今晚能得償所願。」

  「放心吧,先生,軒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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