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荀彧的答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4章 荀彧的答覆

  曹軒心事匆匆的回到新房,雕花的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張顏身著茜素喜裙,正坐在妝檯前梳理烏髮,聽見聲響回頭望來,眼尾鎏金胭脂在燭火下晃出漣漪。

  「夫君,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話音未落,她見曹軒臉色陰沉,往日明亮的眼眸此刻被陰霾所籠罩。

  張顏心猛地一揪,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木梳,快步走到曹軒身旁,關切的問道:「夫君,發生什麼事了?可是朝堂上出了變故?」

  「祖父今日把虎符給了我,又讓我掛帥南征,還替我取了字—」」

  「夫君,這不是好事麼?

  這說明祖父是信任你的啊。」張顏低聲說道。

  「我是在擔心祖父的身體,他今日還給荀令君留了遺詔。」曹軒輕嘆一聲道。

  張顏聽到「遺詔」二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強作鎮定,深吸一口氣道:「夫君,莫要過於擔心,也許祖父這只是未雨綢繆罷了。」

  曹軒緩緩搖頭道:「顏兒,你沒看到今日祖父的神情,與往日大不相同。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恐怕已經大不如前了。」

  「那祖父為什麼會將遺詔交給荀令君呢?且不讓令君外傳。」

  「因為祖父明白,將來一旦他不在了,荀令君可能會變成我最大的敵人。」曹軒緩緩回道。

  「這是何意啊?」

  「因為令君一直是心向漢室的,祖父與令君相交十幾載,情誼深厚。

  他此番安排,實則是以這多年的情義作為羈絆,逼著令君不得不輔佐我。」曹軒語氣沉重的回道。

  「祖父半生戎馬,連身後事都安排得這般周全。

  夫君還有何可擔心的?」

  「我是怕自己令祖父失望。

  顏兒,你知道麼?我其實從小就喜歡權利,每次看著祖父在朝堂上縱橫拽闔,號令群雄,我心中都涌動著難以抑制的渴望。

  若不是有文和先生在,我也許早就站出來與曹不爭奪這世子之位了。

  可是人一旦得到了權力,又開始害怕失去,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真的很令人煎熬。」曹軒苦笑一聲道。

  張顏笑著拉起曹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窗外的夜空,輕聲說道:「夫君,你看那漫天繁星,每一顆都閃耀著光芒。

  但在我心中,你便是那顆最亮的星,我想在祖父心中,他也是這麼覺著的。

  ?

  曹軒輕輕的摟住張顏的細腰,笑道:「顏兒,星辰高懸天際,看似遙不可及,卻難免有黯淡之時。

  但有你在,我不怕。」

  張顏害羞的點了點頭道:「夫君,風大。

  ,

  「夜深了,我們已該歇息了。」說罷,曹軒一把抱起張顏緩緩來到了床邊。

  一夜無話。

  初成人婦的張顏睡得很沉,但曹軒卻輾轉難眠。

  曹軒赤足走到窗邊,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磚上,與地上散落的紅棗重疊成血色的斑點。

  他將那塊虎符握在手中,青銅表面倒映著天上殘月,恍愧間竟映出赤壁之戰時滿江的火光。

  「赤壁、赤壁,這是曹家永遠的痛,這一世,我決不允許悲劇重演。」曹軒喃喃自語道今夜同樣難以入眠的人還有荀或,看著眼前的這份空白的遺詔,荀或陷入了沉思中。

  燭芯在青瓷盞里爆開火星,荀或握筆的手懸在空白遺詔上方,墨跡在筆尖凝成一顆渾圓的墨珠。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恍愧間竟與十年前充州城頭的戰鼓聲重疊。

  「令君,這是陛下賜給我的御筆。

  當年咱們在酸棗盟誓時,你說日後若能得一支好筆,定要寫盡天下太平。

  出征前,這支筆就送予令君了。

  即使我曹操回不來了,也希望令君莫要忘了自己的理想。」

  那支御筆,自己至今還留著,但卻好久都沒用了。

  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荀或忽然看見年輕時的自己與曹操並而行,身後是被亂軍焚燒的村莊,身前是未知的漫漫征途。


  那時曹操指著天邊殘陽對自己說道:「令君,你看那血色晚霞,像不像咱們未來要染遍天下的旌旗?」

  他當時沒有答話,卻在心底默默許下誓言:「今生定不負你。」

  此時,窗外驟雨突至,梧桐葉在風雨中作響。

  荀或蘸飽濃墨,筆走龍蛇:「漢室傾頹,非一人之力可挽。

  孟德之志,在安天下,而非竊神器。

  軒可繼之,令君當輔之。」

  這是荀或對老友的承諾,也是自己最終的選擇。

  風雨漸歇,東方泛起魚肚白。

  荀彧將遺詔收入檀木匣,匣底躺著曹操二十年前贈他的《孫子兵法》,扉頁上的題字早已褪色:「與令君共討逆賊,同定山河。」

  他輕輕合上匣子,吩咐道:「立刻將此匣送往丞相府。」

  「諾,家主。」

  此時荀或方才伸了一個懶腰,回房安睡。

  卵時三刻,曹軒與張顏並肩立在丞相府正廳。

  「你祖父近日咳疾加重,晨間畏寒。

  你們小夫妻不必拘禮,見過便好。」丁夫人輕嘆一聲道。

  張顏和曹軒連忙扶住丁夫人,曹軒低聲問道:「祖母,祖父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華神醫在呢,沒有大事,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丁夫人拍拍曹軒的手背,聲音里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雖說如此,但華神醫也說了,心病難醫。

  你祖父如此要強的一個人,一直躺在床上,他心裡其實也是很煎熬的。

  就昨天那事,他連我都沒說過,就突然發作了」丁夫人摸著眼淚回道。

  聽了丁夫人的描述,曹軒突然想起了後世的一種心理疾病:退休綜合症。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當了幾十年的牛馬,突然無事可做了,精神世界便像斷了線的風箏,沒了依靠,然後會做出一些外人難以理解的事來。

  現在曹操的情況就跟此病非常相似。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了曹操的大笑聲:「得令君如此答覆,老夫無憂矣司其實曹軒還是低估了老曹的心性,打垮老曹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老夥計與自己的漸行漸遠。

  自從老曹生病以來,荀或沒有一次單獨來過,這不禁讓老曹有些恐慌。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的逼迫荀或做出選擇,順便也為孫子鋪鋪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