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短暫
想來宋庭雲應該是看到鍾迎雪的入職了，這才猜到兩人已經來過學院。
只是久等也沒能等到自己，覺得可能已經離開了，這才打來電話。
「哪能啊，正準備過去看您呢。」
方遠連忙笑著開口說道。
「之前也一直沒有機會帶小雪來看看，正好這次趁此機會四處逛逛。」
聽到這話，宋庭雲聲音緩和了下來。
「那倒是，你這一走就是這麼多年，是該好好轉轉。」
或許是聽到了人群的喧鬧，宋庭雲停頓了片刻，再次問道。
「你看到仙道社那幫人了？」
「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麼？」
方遠印象中自己在學院裡從未見過，也並未聽人提起過。
「那倒不是，這個是咱們天相的老傳統，已經上百年了，第一任會長還是季老院長呢。」
說到這裡，宋庭雲話語中說不出的唏噓。
季懸鈴季院長？
方遠聽到這話一怔，他猜過是哪位老師，但也沒往季懸鈴身上想，實在是太不搭了！
武道第一人創辦仙道社這就已經夠違和的了，如今仙道社還是一副軟柿子的模樣，連自己申請的場地，都能被人隨便搶，一點都沒有背靠季院長的氣勢。
更別說平日裡還像個小透明一樣，絲毫不像一個正常的社團。
「不說了，一會兒來家裡細說，我正有事要找你呢，你師娘這次也回家了，一起好好聚聚。」
「師娘回家了？」
方遠腦中閃過一個身材高挑，模樣秀美的女子。
師娘崔燕只是一個普通人，氣血築基不深，也僅僅只是摸到一階的門檻，但有得一手好廚藝。
在方遠入學那年，曾被宋庭雲叫去過家裡吃飯，有幸見識過，後來方遠跟著宋庭雲研究符文，一連埋頭數天，也都是師娘崔燕送的飯，方遠對此記憶猶新。
只是畢業那年，那場獸潮來勢洶洶，崔燕受傷住院，方遠後面也去看過兩次，但每次前去看望的無不是功成名就之人，方遠自尊心作祟，就再也不曾去過了。
「嗯，別讓你師娘久等了。」
宋庭雲說完，電話掛斷。
「我也要一起去嗎？」
鍾迎雪也聽到了電話里的聲音，但她對宋庭雲等人並不熟悉，此刻聽到這話，顯得有些緊張。
「沒事，不是外人。」
方遠握緊了鍾迎雪的手，開口說起往事，有些事情方遠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但此刻提及，記憶卻又清晰浮現。
「師娘人挺好，之前給老師送飯，我蹭了不少呢，就是對老師廢寢忘食有些不滿，不過也只是偷偷抱怨兩聲，每天仍舊準時送飯過來，連帶著我喜歡的口味也做了不少。」
聽到方遠說起往事，感覺到師娘並不是不好相處之人，鍾迎雪緊張的情緒稍緩。
「那我們去挑挑禮物吧，好好謝謝師娘。」
「去看看。」
方遠對挑選禮物之事並不擅長，想著老師家裡什麼都不缺，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之中，倒是鍾迎雪，零零碎碎買了一些。
兩人拎著禮物敲響了宋庭雲的門。
一想到等會兒見到師娘，方遠心中也不由得忐忑起來，自從師娘受傷，是挺長時間沒有再回來過了。
「咔嚓。」
門開了，宋庭雲一身圍裙打開門，看樣子剛才廚房出來。
「老師。」
鍾迎雪跟著方遠叫了一聲，宋庭雲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後皺眉看向方遠手裡的東西。
「來就來，還缺你那點東西？」
說完，轉身進了屋。
聽到宋庭雲的話，鍾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沒事，老師的話不用聽。」
方遠湊到鍾迎雪耳邊悄悄說道，鍾迎雪嚇得連忙看向前方的背影，見沒有回頭，連忙捂住方遠的嘴，瘋狂使著眼色。
看到這一幕，方遠忍不住笑出聲來。
「是方遠來了嗎？」
屋子裡另一道聲音傳來，只是卻有些陌生，太久沒見，聲音也有些記不清了。
方遠壓下心頭的忐忑，連忙回應，。
「是方遠，師娘，方遠來看您……」
剛一進屋，方遠整個人呆立當場。
只見眼前一個小老太太，正蜷縮在輪椅中，那張臉上，皮膚宛如腐朽的樹皮，整個人已經年邁到萎縮起來。
從眉眼中，方遠仍舊能認出，眼前之人正是那個年輕時模樣秀美的女子。
只是，短短几年時間，怎麼已經蒼老成這樣了？
抬頭看了一眼忙碌的宋庭雲，明明宋庭雲年齡要比崔燕年齡更大，此刻看起來，兩個人卻完全是掉了個個，像是兩輩人。
「認不出了。」
崔燕看著方遠驚訝的樣子，笑呵呵地對著宋庭雲說道。
「哪裡……」
方遠想要說話，可一張口，話便卡在了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
「師娘。」
鍾迎雪沒有之前沒有見過崔燕，雖然眼前之人和方遠所說差距巨大，但聽到方遠開口後，便很快調整過來，笑著跑過去打著招呼，方遠這才走到宋庭雲的身邊。
「那次獸潮，她受傷很重，後面好點後，身體又復發了幾次，現在已經不怎麼能吃得下東西了。」
宋庭雲開口，聲音平穩，方遠猜不出情緒。
「聽說異獸肉能量豐富，就沒……」
方遠連忙開口。
「我也弄過一些高等級的異獸肉，但是完全無法消化。」
「可能這就是命數吧。」
宋庭雲嘆了口氣，便不再多說。
聽到這話，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壓在心頭，方遠只覺得一陣煩悶。
無論他如何嘗試，也無法將眼前之人與之前那個女子重合在一起。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儲物袋中的生機丹！
「這是生機丹，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說不定……」
方遠話還沒說完，便被宋庭雲打斷。
「沒用的，壽命到了。」
「學院裡有仙宮遺物，那裡有更好的療傷靈物，季院長也說過，壽命就到這裡了，藥石無醫。」
宋庭雲仍舊在處理著面前的食材，沒有抬頭，聲音也沒有波動。
等處理完食材，看到方遠仍舊站在原地，這才開口。
「幸好你回來了，這人啊，見一次就少一次了。」
方遠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自己從秘境之中出來，回到家中，迎接自己的不再是鍾迎雪，而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自己拼盡全力從萬象中獲得無數寶物，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挽留住她那仍在流逝的生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在自己眼前逝去。
想到這裡，方遠只覺得巨大的恐懼猛然襲來，壓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只是久等也沒能等到自己，覺得可能已經離開了，這才打來電話。
「哪能啊，正準備過去看您呢。」
方遠連忙笑著開口說道。
「之前也一直沒有機會帶小雪來看看，正好這次趁此機會四處逛逛。」
聽到這話，宋庭雲聲音緩和了下來。
「那倒是，你這一走就是這麼多年，是該好好轉轉。」
或許是聽到了人群的喧鬧，宋庭雲停頓了片刻，再次問道。
「你看到仙道社那幫人了？」
「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麼？」
方遠印象中自己在學院裡從未見過，也並未聽人提起過。
「那倒不是，這個是咱們天相的老傳統，已經上百年了，第一任會長還是季老院長呢。」
說到這裡，宋庭雲話語中說不出的唏噓。
季懸鈴季院長？
方遠聽到這話一怔，他猜過是哪位老師，但也沒往季懸鈴身上想，實在是太不搭了！
武道第一人創辦仙道社這就已經夠違和的了，如今仙道社還是一副軟柿子的模樣，連自己申請的場地，都能被人隨便搶，一點都沒有背靠季院長的氣勢。
更別說平日裡還像個小透明一樣，絲毫不像一個正常的社團。
「不說了，一會兒來家裡細說，我正有事要找你呢，你師娘這次也回家了，一起好好聚聚。」
「師娘回家了？」
方遠腦中閃過一個身材高挑，模樣秀美的女子。
師娘崔燕只是一個普通人，氣血築基不深，也僅僅只是摸到一階的門檻，但有得一手好廚藝。
在方遠入學那年，曾被宋庭雲叫去過家裡吃飯，有幸見識過，後來方遠跟著宋庭雲研究符文，一連埋頭數天，也都是師娘崔燕送的飯，方遠對此記憶猶新。
只是畢業那年，那場獸潮來勢洶洶，崔燕受傷住院，方遠後面也去看過兩次，但每次前去看望的無不是功成名就之人，方遠自尊心作祟，就再也不曾去過了。
「嗯，別讓你師娘久等了。」
宋庭雲說完，電話掛斷。
「我也要一起去嗎？」
鍾迎雪也聽到了電話里的聲音，但她對宋庭雲等人並不熟悉，此刻聽到這話，顯得有些緊張。
「沒事，不是外人。」
方遠握緊了鍾迎雪的手，開口說起往事，有些事情方遠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但此刻提及，記憶卻又清晰浮現。
「師娘人挺好，之前給老師送飯，我蹭了不少呢，就是對老師廢寢忘食有些不滿，不過也只是偷偷抱怨兩聲，每天仍舊準時送飯過來，連帶著我喜歡的口味也做了不少。」
聽到方遠說起往事，感覺到師娘並不是不好相處之人，鍾迎雪緊張的情緒稍緩。
「那我們去挑挑禮物吧，好好謝謝師娘。」
「去看看。」
方遠對挑選禮物之事並不擅長，想著老師家裡什麼都不缺，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之中，倒是鍾迎雪，零零碎碎買了一些。
兩人拎著禮物敲響了宋庭雲的門。
一想到等會兒見到師娘，方遠心中也不由得忐忑起來，自從師娘受傷，是挺長時間沒有再回來過了。
「咔嚓。」
門開了，宋庭雲一身圍裙打開門，看樣子剛才廚房出來。
「老師。」
鍾迎雪跟著方遠叫了一聲，宋庭雲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後皺眉看向方遠手裡的東西。
「來就來，還缺你那點東西？」
說完，轉身進了屋。
聽到宋庭雲的話，鍾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沒事，老師的話不用聽。」
方遠湊到鍾迎雪耳邊悄悄說道，鍾迎雪嚇得連忙看向前方的背影，見沒有回頭，連忙捂住方遠的嘴，瘋狂使著眼色。
看到這一幕，方遠忍不住笑出聲來。
「是方遠來了嗎？」
屋子裡另一道聲音傳來，只是卻有些陌生，太久沒見，聲音也有些記不清了。
方遠壓下心頭的忐忑，連忙回應，。
「是方遠，師娘，方遠來看您……」
剛一進屋，方遠整個人呆立當場。
只見眼前一個小老太太，正蜷縮在輪椅中，那張臉上，皮膚宛如腐朽的樹皮，整個人已經年邁到萎縮起來。
從眉眼中，方遠仍舊能認出，眼前之人正是那個年輕時模樣秀美的女子。
只是，短短几年時間，怎麼已經蒼老成這樣了？
抬頭看了一眼忙碌的宋庭雲，明明宋庭雲年齡要比崔燕年齡更大，此刻看起來，兩個人卻完全是掉了個個，像是兩輩人。
「認不出了。」
崔燕看著方遠驚訝的樣子，笑呵呵地對著宋庭雲說道。
「哪裡……」
方遠想要說話，可一張口，話便卡在了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
「師娘。」
鍾迎雪沒有之前沒有見過崔燕，雖然眼前之人和方遠所說差距巨大，但聽到方遠開口後，便很快調整過來，笑著跑過去打著招呼，方遠這才走到宋庭雲的身邊。
「那次獸潮，她受傷很重，後面好點後，身體又復發了幾次，現在已經不怎麼能吃得下東西了。」
宋庭雲開口，聲音平穩，方遠猜不出情緒。
「聽說異獸肉能量豐富，就沒……」
方遠連忙開口。
「我也弄過一些高等級的異獸肉，但是完全無法消化。」
「可能這就是命數吧。」
宋庭雲嘆了口氣，便不再多說。
聽到這話，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壓在心頭，方遠只覺得一陣煩悶。
無論他如何嘗試，也無法將眼前之人與之前那個女子重合在一起。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儲物袋中的生機丹！
「這是生機丹，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說不定……」
方遠話還沒說完，便被宋庭雲打斷。
「沒用的，壽命到了。」
「學院裡有仙宮遺物，那裡有更好的療傷靈物，季院長也說過，壽命就到這裡了，藥石無醫。」
宋庭雲仍舊在處理著面前的食材，沒有抬頭，聲音也沒有波動。
等處理完食材，看到方遠仍舊站在原地，這才開口。
「幸好你回來了，這人啊，見一次就少一次了。」
方遠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自己從秘境之中出來，回到家中，迎接自己的不再是鍾迎雪，而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自己拼盡全力從萬象中獲得無數寶物，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挽留住她那仍在流逝的生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在自己眼前逝去。
想到這裡，方遠只覺得巨大的恐懼猛然襲來，壓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