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驚馬
午後，陸淼回了陸府。
她先問了陸菀菀：「謝宴西為何幫你？」
「成風說他拿我當好友。」
陸淼蹙起眉頭：「此事我們的確該謝他，但謝宴西此人深不可測，你最好與他保持些距離。」
「我明白的。」陸菀菀叫她放心，挽著她手道，「長姐這會兒來找我，是不是先前查的人有信兒了？」
「就你機靈！」陸淼點了點她的額頭，「那事的確有些眉目了。」
「直隸下屬的平安縣，做綢緞生意的黃姓商戶，的確有個十三歲、飽受欺凌的長子，右臂內側有塊圓形胎記。」
陸菀菀眼睛一亮。
「沒錯了，就是他！」
安國公早年丟失的獨子！
陸淼眼神凝重地看著她：「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如果我說夢裡，長姐會信麼？」陸菀菀小心看了她一眼。
「信。」陸淼嘆了口氣，叮囑道，「你在夢裡與人交往也謹慎點，先想想對方是不是算計你，是不是在藉助你達到什麼目的，以及自己能不能從中得利。」
陸菀菀認真點頭。
陸淼笑了笑，挽去她耳邊髮絲：「有拿不準的，便來找長姐，長姐總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陸菀菀眼睛一熱。
長姐聰慧無雙，若前世她沒有難產而亡，後來的事也許壓根兒就不會發生……宋臨的狼子野心一定會被她察覺，皇子們也不會被算計得內鬥而亡，最後反而便宜了常山王的兒子登基。
但沒關係，今生……她會護好長姐，她雖然不聰明，但到底有先知在，她想不明白的地方，長姐、父親他們自然會想明白，並做出對應的舉措。
陸淼叮囑她：「此事你先不要告訴旁人，安國公的兒子雖已找到，但我還需謹慎安排他認親一事。」
安國公實權在握，若能找到他的獨子，對陸家和平王府都大有益處。
但這個恩情不能擺在明面上。
安國公的兒子不能是被陸家或平王府送回家的。
陸菀菀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前世宋臨拿了塊玉佩才偶然得知了安國公獨子的下落，但他自負得很，使喚陸家人也使喚的很順手，直接叫陸大哥去查了，事後也從未問過此事經過。
但陸菀菀卻很清楚，所以只稍加探查就順利將人給接了回來。
送陸淼離開前，陸菀菀忽地喊住她：「長姐。」
陸淼回頭，挑眉看著她。
「我還夢見一年後，長姐會懷孕……卻因為胎兒過大，難產而亡。」陸菀菀語氣艱澀。
陸淼面色不變：「然後呢？」
「長姐一屍兩命，姐夫情深不壽，此生再未另娶，父親母親憂思成疾，也早早去了。」陸菀菀認真地看著她，「無論長姐信不信，請一定將此事放在心上，不要……不要叫我噩夢成真，好不好？」
陸淼抬手撫過她鬢邊，語氣溫柔：「夢境而已，不必擔心，長姐要護菀菀一輩子的。」
陸菀菀放下了些心。
長姐聽進去了。
……
關於陸家真假千金一事，就在永光帝的裁決下告一段落。
但京城對此的議論卻沒有消失。
最有說服力的一個說法就是文安縣主因嫉妒陸菀菀，聯合宋臨搞出了這一齣戲，若成了，她就是陸家恩人，更能借太后的謝意再次受賞，一舉成為京城貴女第一人。
而宋臨更不用說，青梅竹馬的心上人成了陸家真千金，他自然會跟著一步登天，甚至比前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可惜，陸家並非任人矇騙，而東廠竟也拉了偏架，他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文安縣主……現在該叫常山王府三姑娘了，她的名聲比起宋臨和孟婉還要臭不可聞，連帶著常山王都被永光帝訓斥教女不善，在百官面前顏面盡失。
翌日，便是孟婉被流放的日子。
猶豫一夜之後，不等陸太傅將人爭取到工部來，永光帝就判了宋臨一樣的流放三千里，杖刑五十。
這兩人也算是做了一對亡路鴛鴦。
大理寺也不敢耽誤，連夜準備好，天一亮就送這兩人上路了。
在處置下來後，近日熱議此事的百姓們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大理寺，從宋臨和孟婉自大牢出來開始，就有源源不斷的人來瞧。
陸菀菀也不知是什麼孽緣，她只是想去京郊看看那位被接回來的安國公兒子，竟然就遇上了這兩人。
還有曾淑慧。
她站在角落裡，看向孟婉的眼神複雜難言，卻並沒有不舍。
「姑娘看他們做什麼，還不夠晦氣的！」綠羅勸她放下帘子。
陸菀菀還沒動作，就見隔著人群的孟婉好像感應到什麼一樣，怨毒的眼神直直刺向她。
她杖刑的傷還沒好全，走路極其艱難狼狽，眼眶也紅腫著，滿是血絲，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但臉上卻恨意濃烈，恨到想要衝上前撕了陸菀菀。
這樣想著，她手下也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枷鎖。
「做什麼！」衙役制住她，「還想要逃跑不成？聖旨賜罪，你這輩子都跑不了了！」
圍觀的百姓們也議論紛紛——
「聽說是流放呢，一個小姑娘也怪可憐的。」
「可憐什麼？她為了攀高枝連親生父母都不認，還想挖人家陸家祖墳和自家祖墳呢，不孝得很！」
「還是皇上心軟，要我說，就該處死這兩個畜生！否則以後豈不是誰家孩子嫌家窮都能攀高枝去認富爹富娘了？」
周圍的唾罵聲不絕於耳，宋臨臉色陰沉如墨，額角的青筋險些跳出肌膚，心中滿是不甘。
即使是前世他還未發跡之前，都沒有這樣丟人丟面，甚至刑罰加身的時候。
但不要緊……他還沒輸。
「臨哥哥。」孟婉一樣不甘怨恨，卻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只是被陸菀菀算計了，只要找到證據，揭穿她的真面目，父親母親一定會來接我們的——」
她的話淹沒在了鼎沸的人群中。
人越來越多，陸菀菀的路被堵住，她不得已下了馬車，準備先去路邊的酒樓里等等。
可正在她下車的瞬間，一旁靜靜站著的馬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嘶鳴一聲，發瘋亂轉起來，眼見著就沖向了最近的陸菀菀。
陸菀菀瞳孔一縮。
「小心——」
下一瞬，她被一股大力推去了一邊，摔在了地上。
她慌亂回頭，正見推她離開的曾淑慧躲閃不及，被馬狠狠撞倒在地，摔得滿臉鮮血。
遠處，宋臨眼中閃過狂喜。
她先問了陸菀菀：「謝宴西為何幫你？」
「成風說他拿我當好友。」
陸淼蹙起眉頭：「此事我們的確該謝他，但謝宴西此人深不可測，你最好與他保持些距離。」
「我明白的。」陸菀菀叫她放心，挽著她手道，「長姐這會兒來找我，是不是先前查的人有信兒了？」
「就你機靈！」陸淼點了點她的額頭，「那事的確有些眉目了。」
「直隸下屬的平安縣，做綢緞生意的黃姓商戶，的確有個十三歲、飽受欺凌的長子，右臂內側有塊圓形胎記。」
陸菀菀眼睛一亮。
「沒錯了，就是他！」
安國公早年丟失的獨子！
陸淼眼神凝重地看著她：「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如果我說夢裡，長姐會信麼？」陸菀菀小心看了她一眼。
「信。」陸淼嘆了口氣，叮囑道，「你在夢裡與人交往也謹慎點，先想想對方是不是算計你，是不是在藉助你達到什麼目的，以及自己能不能從中得利。」
陸菀菀認真點頭。
陸淼笑了笑，挽去她耳邊髮絲：「有拿不準的，便來找長姐，長姐總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陸菀菀眼睛一熱。
長姐聰慧無雙，若前世她沒有難產而亡，後來的事也許壓根兒就不會發生……宋臨的狼子野心一定會被她察覺，皇子們也不會被算計得內鬥而亡，最後反而便宜了常山王的兒子登基。
但沒關係，今生……她會護好長姐，她雖然不聰明，但到底有先知在，她想不明白的地方，長姐、父親他們自然會想明白，並做出對應的舉措。
陸淼叮囑她：「此事你先不要告訴旁人，安國公的兒子雖已找到，但我還需謹慎安排他認親一事。」
安國公實權在握，若能找到他的獨子，對陸家和平王府都大有益處。
但這個恩情不能擺在明面上。
安國公的兒子不能是被陸家或平王府送回家的。
陸菀菀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前世宋臨拿了塊玉佩才偶然得知了安國公獨子的下落，但他自負得很，使喚陸家人也使喚的很順手，直接叫陸大哥去查了，事後也從未問過此事經過。
但陸菀菀卻很清楚，所以只稍加探查就順利將人給接了回來。
送陸淼離開前，陸菀菀忽地喊住她：「長姐。」
陸淼回頭，挑眉看著她。
「我還夢見一年後，長姐會懷孕……卻因為胎兒過大，難產而亡。」陸菀菀語氣艱澀。
陸淼面色不變：「然後呢？」
「長姐一屍兩命，姐夫情深不壽，此生再未另娶，父親母親憂思成疾，也早早去了。」陸菀菀認真地看著她，「無論長姐信不信，請一定將此事放在心上，不要……不要叫我噩夢成真，好不好？」
陸淼抬手撫過她鬢邊，語氣溫柔：「夢境而已，不必擔心，長姐要護菀菀一輩子的。」
陸菀菀放下了些心。
長姐聽進去了。
……
關於陸家真假千金一事，就在永光帝的裁決下告一段落。
但京城對此的議論卻沒有消失。
最有說服力的一個說法就是文安縣主因嫉妒陸菀菀，聯合宋臨搞出了這一齣戲，若成了，她就是陸家恩人，更能借太后的謝意再次受賞，一舉成為京城貴女第一人。
而宋臨更不用說，青梅竹馬的心上人成了陸家真千金，他自然會跟著一步登天，甚至比前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可惜，陸家並非任人矇騙，而東廠竟也拉了偏架，他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文安縣主……現在該叫常山王府三姑娘了，她的名聲比起宋臨和孟婉還要臭不可聞，連帶著常山王都被永光帝訓斥教女不善，在百官面前顏面盡失。
翌日，便是孟婉被流放的日子。
猶豫一夜之後，不等陸太傅將人爭取到工部來，永光帝就判了宋臨一樣的流放三千里，杖刑五十。
這兩人也算是做了一對亡路鴛鴦。
大理寺也不敢耽誤，連夜準備好，天一亮就送這兩人上路了。
在處置下來後，近日熱議此事的百姓們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大理寺，從宋臨和孟婉自大牢出來開始，就有源源不斷的人來瞧。
陸菀菀也不知是什麼孽緣，她只是想去京郊看看那位被接回來的安國公兒子，竟然就遇上了這兩人。
還有曾淑慧。
她站在角落裡，看向孟婉的眼神複雜難言，卻並沒有不舍。
「姑娘看他們做什麼，還不夠晦氣的！」綠羅勸她放下帘子。
陸菀菀還沒動作，就見隔著人群的孟婉好像感應到什麼一樣，怨毒的眼神直直刺向她。
她杖刑的傷還沒好全，走路極其艱難狼狽，眼眶也紅腫著，滿是血絲，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但臉上卻恨意濃烈，恨到想要衝上前撕了陸菀菀。
這樣想著，她手下也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枷鎖。
「做什麼！」衙役制住她，「還想要逃跑不成？聖旨賜罪，你這輩子都跑不了了！」
圍觀的百姓們也議論紛紛——
「聽說是流放呢，一個小姑娘也怪可憐的。」
「可憐什麼？她為了攀高枝連親生父母都不認，還想挖人家陸家祖墳和自家祖墳呢，不孝得很！」
「還是皇上心軟，要我說，就該處死這兩個畜生！否則以後豈不是誰家孩子嫌家窮都能攀高枝去認富爹富娘了？」
周圍的唾罵聲不絕於耳，宋臨臉色陰沉如墨，額角的青筋險些跳出肌膚，心中滿是不甘。
即使是前世他還未發跡之前，都沒有這樣丟人丟面，甚至刑罰加身的時候。
但不要緊……他還沒輸。
「臨哥哥。」孟婉一樣不甘怨恨，卻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只是被陸菀菀算計了，只要找到證據，揭穿她的真面目，父親母親一定會來接我們的——」
她的話淹沒在了鼎沸的人群中。
人越來越多，陸菀菀的路被堵住，她不得已下了馬車，準備先去路邊的酒樓里等等。
可正在她下車的瞬間，一旁靜靜站著的馬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嘶鳴一聲，發瘋亂轉起來，眼見著就沖向了最近的陸菀菀。
陸菀菀瞳孔一縮。
「小心——」
下一瞬，她被一股大力推去了一邊，摔在了地上。
她慌亂回頭，正見推她離開的曾淑慧躲閃不及，被馬狠狠撞倒在地，摔得滿臉鮮血。
遠處，宋臨眼中閃過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