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孟母來京
陸菀菀一回到府里，管家就上前稟報：「姑娘，方才文安縣主來找您，得知您進宮後便又離開了。」
陸菀菀點頭：「以後陸府別放她進來。」
管家意會，頷首應下。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陸大嫂迎面走來。
「小妹啊，今兒的打馬遊街你可看全了？高興不？」
陸菀菀揚起笑容：「高興極了！」
陸大嫂眼睛一亮，朗聲大笑。
她抬手就招來後面的陸大哥，得意洋洋：「我怎麼說的？見宋臨倒霉，小妹指定樂滋滋，你輸了！」
陸大哥哀怨地看了陸菀菀一眼：「不久前說人家才華橫溢，後來說他人品有瑕，現在還看人笑話樂得齜大牙……女子真是善變！」
「怎麼說話呢！」陸大嫂瞪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給錢！」
陸大哥不情不願地從袖裡拿出了一錠銀子。
陸菀菀眯眼看了他們半晌。
拿妹妹賭博尋開心？
「大哥怎麼只剩十兩銀子了？」她忽然道，「前日你不是偷偷賣畫賣了五十兩麼？」
「小妹你——」陸大哥被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見陸大嫂冷嗖嗖盯著陸大哥，陸菀菀走去路旁，徒手掰斷一顆嬰兒頭粗的樹枝，遞給陸大嫂：「大嫂，這個打著有勁兒！」
陸大嫂手心陡然一沉。
看著懷裡的「樹枝」，嘗試著自己掰不斷後，她沉默下來。
陸菀菀腳步加快，遠離戰場，後面的慘叫聲很快傳來——
「心柔你聽我說，我真沒藏私房錢，那四十兩是要給你買生辰禮物的啊——」
「心裡沒鬼你跑什麼！」
「不跑等你拿樹囊死我麼？！」
陸菀菀回頭看了一眼，笑容漸漸明媚起來。
她果然是調劑大哥大嫂感情生活的好妹妹！
……
兩日後，安國公府賓客如雲。
安國公簡在帝心，奉命掌管神機營，實權在握，即使大楚文武派別與勛貴間壁壘分明，但在不涉及利益的前提下，大家都會給安國公幾分顏面。
比如今日的賞花宴。
陸大哥將母親媳婦兒和妹妹送到安國公府門口後，就叮囑道：「我這一去，少則三兩日，多則大半月，你們萬事小心，也不要太想念我——」
「哪有空想你啊。」陸大嫂擺擺手，「你就放心去吧。」
陸大哥噎了一下。
陸母懶得聽他絮叨，直接進門了。
那邊陸大嫂看到了相熟的好友，也打招呼去了。
陸菀菀倒是給面子的沒走，她對陸大哥勾勾手指頭，在後者走上前後，悄悄將幾張銀票塞進了他手裡。
「赤月坊新制的天地失色鞭，大嫂很是心儀，但下手晚了沒買到，大哥多加點錢，給大嫂定做一根她最喜歡的紅色鞭子吧。」
陸大哥搖頭拒絕：「我多賣點畫攢錢就行，怎能拿你的錢借花獻佛？」
陸菀菀拍拍他的肩：「這是蕭瑤給的錢，大哥你的畫別具靈氣，邊關的孩子們很喜歡，蕭瑤便想多買幾幅大楚山水圖帶去邊關。」
蕭瑤就是永安侯府四姑娘，她外家在邊關，每年都會去住上兩個月。
陸大哥這才點頭，收起銀票：「我忙完這個案子就畫，一定不耽擱蕭四姑娘離京的時間。」
說完，他感動地看著陸菀菀：「小妹你對我真好。」
外頭的能人才子那麼多，蕭瑤為什麼只要他的畫呢？
還不是看在陸菀菀的面子上。
——其實這錢並不多，蕭瑤也只是圖個方便，但在成婚後沒擁有過多少私房錢的陸大哥看來，這已經是巨款了！
見他想要長篇大論敘感情的模樣，陸菀菀忙推他快走：「大哥你剛升了大理寺丞，正是需要做出成績的時候，快跟大嫂道個別，查案去吧。」
但陸大嫂跟姐妹聊得正好，擺擺手就打發他離開了。
「陸二姑娘，請這邊來。」安國公府的嬤嬤笑著迎她進門。
「這位是陸二姑娘？」一道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可是陸太傅府上的二姑娘？！」
陸菀菀疑惑轉頭，便看到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站在三步之外。
此時後者面色激動，還用一種……以她的腦子解讀不出來的複雜眼神看著她。
「大娘您找我？」她客氣問道。
婦人下意識點頭，轉而又忙侷促擺手道：「姑娘身份尊貴，我這樣的人怎麼配有事找您，不過是……不過是剛剛來京，聽說陸二姑娘風華絕代，好奇、好奇來瞧瞧而已！」
「大娘過譽了，我可不敢當『風華絕代』四字。」陸菀菀笑了。
婦人入神地看著她，眼眶濕潤：「當得起，當得起，姑娘這樣的神仙人物，什麼稱讚都當得起的。」
她語氣里的慈愛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孟婉趕到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她有些不悅自己母親對陸菀菀這樣的態度，皺眉說道：「娘，不是讓你別亂跑麼？我找你找了那麼久，你竟然敢來安國公府！」
孟母轉頭看到她，臉色頓時變得刻薄：「死丫頭！攀上探花郎就開始管教親娘了？！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女婿可是探花郎，哪裡去不得？！」
「娘！」孟婉既傷心於她惡劣的態度，又鄙夷她的沒規矩，「京城可不是臨水縣，不能這麼大喊大叫——」
她話沒說完，就被孟母一巴掌扇得偏過頭去。
「死丫頭你什麼眼神？嫌棄誰呢！我養你長大成人，什麼時候嫌棄過你吃得多花得多？你倒是長了本事，攀上了探花郎就開始嫌棄親娘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孟母邊打邊罵，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孟婉狼狽地捂著臉躲閃，眼淚不斷落下，心中怨憤與委屈驟增。
尤其還是在陸菀菀——這個她從見第一面開始，就隱隱有了敵意的人面前出醜，這叫她十分難堪。
陸菀菀對宋臨有關的一切都不想沾邊，而且這是人家親娘，她也沒立場管人家教女，便轉身準備離開。
孟母忙叫住她：「陸姑娘等等——」
她粗暴地推開孟婉，手忙腳亂地從懷裡小心翼翼拿出了一個荷包。
這荷包用料並不算多好，繡工也平平無奇，但上面繡著的祥雲與如意卻十分細緻，可以想見其主人在其中傾注的精力和愛意。
「這是民婦去廟裡求的平安符，姑娘若不嫌棄，便請收下吧。」
她有些侷促地遞給陸菀菀，聲音依舊十分溫柔：「像姑娘這樣好的人，就該吉祥如意，百歲平安。」
陸菀菀點頭：「以後陸府別放她進來。」
管家意會，頷首應下。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陸大嫂迎面走來。
「小妹啊，今兒的打馬遊街你可看全了？高興不？」
陸菀菀揚起笑容：「高興極了！」
陸大嫂眼睛一亮，朗聲大笑。
她抬手就招來後面的陸大哥，得意洋洋：「我怎麼說的？見宋臨倒霉，小妹指定樂滋滋，你輸了！」
陸大哥哀怨地看了陸菀菀一眼：「不久前說人家才華橫溢，後來說他人品有瑕，現在還看人笑話樂得齜大牙……女子真是善變！」
「怎麼說話呢！」陸大嫂瞪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給錢！」
陸大哥不情不願地從袖裡拿出了一錠銀子。
陸菀菀眯眼看了他們半晌。
拿妹妹賭博尋開心？
「大哥怎麼只剩十兩銀子了？」她忽然道，「前日你不是偷偷賣畫賣了五十兩麼？」
「小妹你——」陸大哥被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見陸大嫂冷嗖嗖盯著陸大哥，陸菀菀走去路旁，徒手掰斷一顆嬰兒頭粗的樹枝，遞給陸大嫂：「大嫂，這個打著有勁兒！」
陸大嫂手心陡然一沉。
看著懷裡的「樹枝」，嘗試著自己掰不斷後，她沉默下來。
陸菀菀腳步加快，遠離戰場，後面的慘叫聲很快傳來——
「心柔你聽我說，我真沒藏私房錢，那四十兩是要給你買生辰禮物的啊——」
「心裡沒鬼你跑什麼！」
「不跑等你拿樹囊死我麼？！」
陸菀菀回頭看了一眼，笑容漸漸明媚起來。
她果然是調劑大哥大嫂感情生活的好妹妹！
……
兩日後，安國公府賓客如雲。
安國公簡在帝心，奉命掌管神機營，實權在握，即使大楚文武派別與勛貴間壁壘分明，但在不涉及利益的前提下，大家都會給安國公幾分顏面。
比如今日的賞花宴。
陸大哥將母親媳婦兒和妹妹送到安國公府門口後，就叮囑道：「我這一去，少則三兩日，多則大半月，你們萬事小心，也不要太想念我——」
「哪有空想你啊。」陸大嫂擺擺手，「你就放心去吧。」
陸大哥噎了一下。
陸母懶得聽他絮叨，直接進門了。
那邊陸大嫂看到了相熟的好友，也打招呼去了。
陸菀菀倒是給面子的沒走，她對陸大哥勾勾手指頭，在後者走上前後，悄悄將幾張銀票塞進了他手裡。
「赤月坊新制的天地失色鞭，大嫂很是心儀，但下手晚了沒買到，大哥多加點錢，給大嫂定做一根她最喜歡的紅色鞭子吧。」
陸大哥搖頭拒絕：「我多賣點畫攢錢就行，怎能拿你的錢借花獻佛？」
陸菀菀拍拍他的肩：「這是蕭瑤給的錢，大哥你的畫別具靈氣，邊關的孩子們很喜歡，蕭瑤便想多買幾幅大楚山水圖帶去邊關。」
蕭瑤就是永安侯府四姑娘，她外家在邊關，每年都會去住上兩個月。
陸大哥這才點頭，收起銀票：「我忙完這個案子就畫，一定不耽擱蕭四姑娘離京的時間。」
說完，他感動地看著陸菀菀：「小妹你對我真好。」
外頭的能人才子那麼多，蕭瑤為什麼只要他的畫呢？
還不是看在陸菀菀的面子上。
——其實這錢並不多，蕭瑤也只是圖個方便，但在成婚後沒擁有過多少私房錢的陸大哥看來，這已經是巨款了！
見他想要長篇大論敘感情的模樣，陸菀菀忙推他快走：「大哥你剛升了大理寺丞，正是需要做出成績的時候，快跟大嫂道個別，查案去吧。」
但陸大嫂跟姐妹聊得正好，擺擺手就打發他離開了。
「陸二姑娘，請這邊來。」安國公府的嬤嬤笑著迎她進門。
「這位是陸二姑娘？」一道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可是陸太傅府上的二姑娘？！」
陸菀菀疑惑轉頭，便看到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站在三步之外。
此時後者面色激動，還用一種……以她的腦子解讀不出來的複雜眼神看著她。
「大娘您找我？」她客氣問道。
婦人下意識點頭，轉而又忙侷促擺手道：「姑娘身份尊貴，我這樣的人怎麼配有事找您，不過是……不過是剛剛來京，聽說陸二姑娘風華絕代，好奇、好奇來瞧瞧而已！」
「大娘過譽了，我可不敢當『風華絕代』四字。」陸菀菀笑了。
婦人入神地看著她，眼眶濕潤：「當得起，當得起，姑娘這樣的神仙人物，什麼稱讚都當得起的。」
她語氣里的慈愛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孟婉趕到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她有些不悅自己母親對陸菀菀這樣的態度，皺眉說道：「娘，不是讓你別亂跑麼？我找你找了那麼久，你竟然敢來安國公府！」
孟母轉頭看到她，臉色頓時變得刻薄：「死丫頭！攀上探花郎就開始管教親娘了？！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女婿可是探花郎，哪裡去不得？！」
「娘！」孟婉既傷心於她惡劣的態度，又鄙夷她的沒規矩，「京城可不是臨水縣，不能這麼大喊大叫——」
她話沒說完，就被孟母一巴掌扇得偏過頭去。
「死丫頭你什麼眼神？嫌棄誰呢！我養你長大成人，什麼時候嫌棄過你吃得多花得多？你倒是長了本事，攀上了探花郎就開始嫌棄親娘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孟母邊打邊罵，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孟婉狼狽地捂著臉躲閃，眼淚不斷落下，心中怨憤與委屈驟增。
尤其還是在陸菀菀——這個她從見第一面開始，就隱隱有了敵意的人面前出醜，這叫她十分難堪。
陸菀菀對宋臨有關的一切都不想沾邊，而且這是人家親娘，她也沒立場管人家教女，便轉身準備離開。
孟母忙叫住她：「陸姑娘等等——」
她粗暴地推開孟婉，手忙腳亂地從懷裡小心翼翼拿出了一個荷包。
這荷包用料並不算多好，繡工也平平無奇，但上面繡著的祥雲與如意卻十分細緻，可以想見其主人在其中傾注的精力和愛意。
「這是民婦去廟裡求的平安符，姑娘若不嫌棄，便請收下吧。」
她有些侷促地遞給陸菀菀，聲音依舊十分溫柔：「像姑娘這樣好的人，就該吉祥如意，百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