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天命不可違（二合一）
【林馨（紫微玄命）的命運已被逆轉，逆轉指數提升至14.27%，獲得42.7點命運點數。】
【葉倚天（金闕天命）的命運已被逆轉，逆轉指數提升至3.07%，獲得46點命運點數。】
陳言並非沒有預料過眼前的局面。
在決定帶葉倚天回家時，他早已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過各種可能的場景。
他深知無論是向林馨還是林椿隱瞞真相都絕非明智之舉。
直球交涉是最優解。
這一點，從她們對顏家姐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就可以看出。
當然，小打小鬧在所難免。
陳言已經做好了長期睡服的打算。
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未等他主動坦白，就被林馨撞了個正著。
著實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避無可避，倒不如主動出擊。陳言緊了緊握著葉倚天的手，邁步向前，輕聲喚道：
「馨姐。」
林馨怔在原地。
多日未見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卻在看到兩人交握的雙手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手指無意識絞緊了裙擺，目光在葉倚天嚴實的裝束上停留片刻，紅唇微微顫抖。
以她對陳言的了解，能讓他如此珍而重之牽手的女子，必定非同尋常。
若是往日，林馨定會拂袖而去，少說也要讓他吃上十天半月的閉門羹。
但此刻，她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樣也好……
林馨在心中暗忖：「在我離開前，能為他找到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就不會為我而傷心了吧……」
「小言，」她強撐起一個笑容，聲音卻比想像中更加平靜，「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沒生氣？
陳言眉頭微蹙，林馨反常的平靜讓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但他並沒有多問，只是微微側身。
葉倚天緩緩摘下面紗，銀白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瓷白的肌膚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火琉璃般的眼眸清澈見底，整個人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姐姐好，」她的聲音如清泉擊玉：「我是葉倚天。」
林馨的瞳孔驟然收縮，即便同為女子，也不禁為這驚世容顏所震撼。
但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那個名字——
葉倚天？
那不是…小言的未婚妻嗎？
林馨回過神來，玉指猛地掐住陳言腰間軟肉，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好你個小壞胚！」
她指尖用力一擰，疼得陳言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轉向葉倚天時，卻發現那姑娘已經重新戴好了面紗。
透過輕紗，能看見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清澈見底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羞怯，活像個初入凡塵的小仙子。
「這丫頭…」林馨心頭一軟，眉眼間不自覺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柔聲道：「我叫林馨，很高興認識你。」
「林馨…」葉倚天小聲重複著，似乎要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她微微抬頭，聲音輕得像是羽毛拂過：「姐姐，你好美。」
「哎呀…」林馨俏臉微紅，縴手不自覺地撫上臉頰，眼波流轉間儘是歡喜。
她親熱地握住葉倚天冰涼的小手：「妹妹這張小嘴真甜。不過要說美，誰能比得過你呢？」
說著突然板起臉來，故意瞪了陳言一眼：「以後要是這小混蛋敢欺負你，儘管來找姐姐！我可是他的——乾姐姐！看我不收拾他！」
陳言正沉浸在兩女和諧相處的奇妙氛圍中，在聽到「干」字時，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齜牙咧嘴地看向「罪魁禍首」，只見「乾姐姐」斜睨著他。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似嗔似怨，柔美的臉蛋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紅暈。
陳言訕訕的笑了笑。
回應他的又是一記狠狠的白眼。
當得知他們要去仙衣坊給葉倚天添置新衣時，林馨眼睛一亮，立刻數落起陳言：
「讓人家這麼漂亮的姑娘整天裹在黑布里，你也太不像話了！」
她邊說邊輕拍葉倚天的手背，語氣突然歡快起來：「正好我也好久沒做新衣裳了，咱們一起去！」
不等陳言開口，林馨已經親熱地挽起葉倚天的胳膊。
兩個姑娘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去，只留下陳言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一臉茫然：
「什麼情況…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
仙衣坊內，檀香繚繞。
螺髻傀儡微微欠身：「三位貴客，可有預約？」
「沒有。」陳言搖頭，指尖輕叩櫃檯：「在下願付五千上品靈石，還請通融。」
「這……」
螺髻傀儡面露為難之色，道：「往日加急確是這個價，可近日大半煉器師都被族中召回。縱使貴客願加價，小店也……」
它欲言又止地垂下眼帘。
陳言眉頭微皺，問道：「當真別無他法？靈石不是問題。」
他側目瞥向身旁裹著面紗的倩影，不願掃了她好不容易提起的興致。
「實在對不住。」螺髻傀儡鞠躬歉聲道：「不如先預約？奴家保證七日之內……」
「罷了。」陳言輕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林馨紅唇微啟又合。
她並非真想添置新衣，只是找個藉口跟隨。
本想說先給葉倚天定製，又怕唐突了這位清冷的姑娘，終是咽下了話語。
一旁的葉倚天靜立如畫，面紗下唇角微彎。
對她來說，陳言有這份心意，就已經很滿足了。
娘親說過：看男人要看行動，而非言語。
此刻陳言為她費心周旋，已勝過千言萬語。
衣裳終歸是外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且慢——」
清越女聲伴著輪椅轆轆聲由遠及近。
陳言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黑白相間女僕裝的高挑女子正推著輪椅緩緩而來。
女子面容清冷，修長的手指穩穩扶著輪椅把手，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輪椅上，墨非晚正慵懶地倚靠著，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燈光灑在她不施粉黛的臉上，襯得肌膚如雪般晶瑩剔透。
她隨意地晃著手中的糖葫蘆，糖衣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陳公子，又見面啦~」
墨非晚歪著頭，聲音輕快。
身後的靈佑不動聲色地取出絲帕，輕輕為她拭去指尖沾染的糖漬。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陳言目光在靈佑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挑。
這身女僕裝分明是他當初為仙衣坊設計的款式，沒想到竟被人擅自仿製了去。
「墨姑娘。」陳言拱手。
墨非晚雖被繃帶蒙著雙眼，卻似有所覺般輕笑出聲：「陳公子是在想這身衣裳的事吧？」
她指尖輕點扶手：「實在是靈佑穿起來太合適了，我才執意要她穿上的。還望陳公子莫要見怪。」
說著，她話鋒一轉：「作為賠禮，待會兒要定製的靈裝，就由靈佑親自為你煉製如何？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煉器宗師呢！」
上趕著遞枕頭？
陳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但見對方態度誠懇，便也釋然道：「那就多謝墨姑娘了。」
「不過…」墨非晚豎起一根手指，俏皮地晃了晃，「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林小姐和葉小姐能否答應？當然，不管答不答應，方才的承諾都作數。」
「什麼要求？」林馨秀眉微蹙，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
葉倚天看向墨非晚，面紗下的琉璃瞳平靜無波，卻讓後者莫名感到一絲壓力。
墨非晚輕咳一聲，臉上依然掛著微笑，道：「就是想借陳公子片刻時間。」
頓了頓，又補充道：「二位放心…只聊天，不干別的。」
？！
你在強調什麼？
陳言險些噴出一口老血，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莫名讓他倍感壓力。
果然，
林馨眼刀飛來，嫣紅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個沾花惹草的壞胚！
陳言無奈地撇了撇嘴，深知這種時候越描越黑，只得咽下這口黃連。
「只聊天，不干別的？」
林馨纖指抵著下巴，狐疑地打量著墨非晚。
墨非晚道：「只聊天……」
「好。」林馨這才點頭。
在墨非晚的眼神示意下，螺髻傀儡虛手一引，林馨牽著葉倚天頭也不回的便跟著離去。
葉倚天倒是回頭望了一眼，陳言朝她眨眨眼，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待靈佑也跟上去後，偌大的廳堂頓時安靜下來。
墨非晚輕撫輪椅扶手，微笑道：「勞煩陳公子幫我一下。」
陳言雖不解其意，但念在她方才解圍，還是依言推著輪椅向前。
輪椅碾過地板，發出細微的轆轆聲。
少頃。
「好了，就這裡吧。」
墨非晚在一間雅室前輕聲喚停。
陳言環顧四周，這間不過十平米的會客室處處透著奢華。
紫檀木茶几泛著靈光，雲錦軟墊繡著暗紋，連牆角擺放的青銅香爐都刻著繁複的符紋。
陳言隨意地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問道：「不知墨姑娘找在下所為何事？」
「陳公子喜歡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墨非晚俏臉上閃過一絲訝色。
她素白的雙手在案几上摸索著，指尖划過特製的矮桌邊緣。
這案幾顯然是量身定製，恰好方便她隨時取用點心。
陳言看著她摸索的動作，不禁扶額暗嘆：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見她幾次都沒摸到目標，忍不住出聲：「想吃什麼？我幫你拿。」
「啊…杏花酥，謝謝。」墨非晚露出幾分赧然。
接過糕點後，她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咀嚼間還不忘攤開小手，朝陳言的方向抖了抖。
「……」
陳言無奈搖頭，認命地當起了投餵官。
一連餵了五六塊後，墨非晚突然瞪大眼睛，小手拍打著胸口：「唔唔…太滿足了…咳咳！」
見墨非晚被噎住，經驗豐富的陳言眼疾手快地端起早已備好的茶盞，沉聲道：
「張嘴。」
墨非晚還沒反應過來，臉頰就被輕輕捏住。
溫熱茶水順著微張的唇瓣流入，她喉頭滾動幾下，終於長舒一口氣：
「嗝…活過來了。」
陳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讓陳公子見笑了……」
墨非晚難得露出幾分羞赧，染著紅暈的臉頰在燭光下格外動人。
她輕咳一聲，正色道：
「其實今日相邀，只是想與陳公子交個朋友。」
「交個朋友？」陳言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在下何德何能，值得墨雲天的小公主屈尊結交？」
「陳公子過謙了。」墨非晚小口咬著杏花酥，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監察大比擊敗江封，半月前又勝了葉雲霄，更別提情谷獨戰雷萬霆…這般戰績，放眼聖火教年輕一輩，怕是少有人能及呢。」
陳言神色淡淡：「客套話就免了。墨姑娘的人情我記著，這個朋友我也願意交。只是……」
他目光如炬，「還請實話實說。」
「果然和映雪說的一樣警惕呢。」墨非晚挺起腰肢，輕聲道：「請…請陳公子幫我解開。」
「解開？」
陳言有些詫異，目光不自覺的落在那片猶如草原的貧瘠之地。
察覺到不對勁的墨非晚瞬間漲紅了臉，羞憤的大喊：「是繃帶！解開繃帶啦！」
「奧奧…」
陳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
不知是不是剛才玩笑的緣故。
當他的指尖觸及墨非晚耳後肌膚時，少女突然「嚶」的一聲，身子如觸電般輕顫。
那聲短促的鼻音像小貓爪子，在陳言心尖輕輕撓了一下。
陳言手上動作未停，緩緩地解開繃帶。
隨著最後一層紗布滑落，一雙翠綠如潭的眸子驟然映入眼帘，那瞳仁似蘊著萬千星河，深邃得令人心悸。
只一眼，陳言便覺神魂震顫，仿佛有亘古神光穿透時光，將他前世今生盡收眼底。
這感覺又在下一瞬，消失不見。
「果然，我還是看不透你的命……」墨非晚眸中星河漸黯，語調平穩的說道:「陳公子可知我為何是殘身？」
「聽說是天命所致？」陳言道。
「恩，」墨非晚半瞌著眼，盯著陳言的眼眸，輕聲說道:「天命不可違，我的殘身便是代價。我本已經放棄……」
「是陳公子你給了我希望……」
【葉倚天（金闕天命）的命運已被逆轉，逆轉指數提升至3.07%，獲得46點命運點數。】
陳言並非沒有預料過眼前的局面。
在決定帶葉倚天回家時，他早已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過各種可能的場景。
他深知無論是向林馨還是林椿隱瞞真相都絕非明智之舉。
直球交涉是最優解。
這一點，從她們對顏家姐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就可以看出。
當然，小打小鬧在所難免。
陳言已經做好了長期睡服的打算。
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未等他主動坦白，就被林馨撞了個正著。
著實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避無可避，倒不如主動出擊。陳言緊了緊握著葉倚天的手，邁步向前，輕聲喚道：
「馨姐。」
林馨怔在原地。
多日未見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卻在看到兩人交握的雙手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手指無意識絞緊了裙擺，目光在葉倚天嚴實的裝束上停留片刻，紅唇微微顫抖。
以她對陳言的了解，能讓他如此珍而重之牽手的女子，必定非同尋常。
若是往日，林馨定會拂袖而去，少說也要讓他吃上十天半月的閉門羹。
但此刻，她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樣也好……
林馨在心中暗忖：「在我離開前，能為他找到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就不會為我而傷心了吧……」
「小言，」她強撐起一個笑容，聲音卻比想像中更加平靜，「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沒生氣？
陳言眉頭微蹙，林馨反常的平靜讓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但他並沒有多問，只是微微側身。
葉倚天緩緩摘下面紗，銀白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瓷白的肌膚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火琉璃般的眼眸清澈見底，整個人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姐姐好，」她的聲音如清泉擊玉：「我是葉倚天。」
林馨的瞳孔驟然收縮，即便同為女子，也不禁為這驚世容顏所震撼。
但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那個名字——
葉倚天？
那不是…小言的未婚妻嗎？
林馨回過神來，玉指猛地掐住陳言腰間軟肉，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好你個小壞胚！」
她指尖用力一擰，疼得陳言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轉向葉倚天時，卻發現那姑娘已經重新戴好了面紗。
透過輕紗，能看見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清澈見底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羞怯，活像個初入凡塵的小仙子。
「這丫頭…」林馨心頭一軟，眉眼間不自覺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柔聲道：「我叫林馨，很高興認識你。」
「林馨…」葉倚天小聲重複著，似乎要把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她微微抬頭，聲音輕得像是羽毛拂過：「姐姐，你好美。」
「哎呀…」林馨俏臉微紅，縴手不自覺地撫上臉頰，眼波流轉間儘是歡喜。
她親熱地握住葉倚天冰涼的小手：「妹妹這張小嘴真甜。不過要說美，誰能比得過你呢？」
說著突然板起臉來，故意瞪了陳言一眼：「以後要是這小混蛋敢欺負你，儘管來找姐姐！我可是他的——乾姐姐！看我不收拾他！」
陳言正沉浸在兩女和諧相處的奇妙氛圍中，在聽到「干」字時，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齜牙咧嘴地看向「罪魁禍首」，只見「乾姐姐」斜睨著他。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似嗔似怨，柔美的臉蛋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紅暈。
陳言訕訕的笑了笑。
回應他的又是一記狠狠的白眼。
當得知他們要去仙衣坊給葉倚天添置新衣時，林馨眼睛一亮，立刻數落起陳言：
「讓人家這麼漂亮的姑娘整天裹在黑布里，你也太不像話了！」
她邊說邊輕拍葉倚天的手背，語氣突然歡快起來：「正好我也好久沒做新衣裳了，咱們一起去！」
不等陳言開口，林馨已經親熱地挽起葉倚天的胳膊。
兩個姑娘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去，只留下陳言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一臉茫然：
「什麼情況…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
仙衣坊內，檀香繚繞。
螺髻傀儡微微欠身：「三位貴客，可有預約？」
「沒有。」陳言搖頭，指尖輕叩櫃檯：「在下願付五千上品靈石，還請通融。」
「這……」
螺髻傀儡面露為難之色，道：「往日加急確是這個價，可近日大半煉器師都被族中召回。縱使貴客願加價，小店也……」
它欲言又止地垂下眼帘。
陳言眉頭微皺，問道：「當真別無他法？靈石不是問題。」
他側目瞥向身旁裹著面紗的倩影，不願掃了她好不容易提起的興致。
「實在對不住。」螺髻傀儡鞠躬歉聲道：「不如先預約？奴家保證七日之內……」
「罷了。」陳言輕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林馨紅唇微啟又合。
她並非真想添置新衣，只是找個藉口跟隨。
本想說先給葉倚天定製，又怕唐突了這位清冷的姑娘，終是咽下了話語。
一旁的葉倚天靜立如畫，面紗下唇角微彎。
對她來說，陳言有這份心意，就已經很滿足了。
娘親說過：看男人要看行動，而非言語。
此刻陳言為她費心周旋，已勝過千言萬語。
衣裳終歸是外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且慢——」
清越女聲伴著輪椅轆轆聲由遠及近。
陳言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黑白相間女僕裝的高挑女子正推著輪椅緩緩而來。
女子面容清冷，修長的手指穩穩扶著輪椅把手，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輪椅上，墨非晚正慵懶地倚靠著，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燈光灑在她不施粉黛的臉上，襯得肌膚如雪般晶瑩剔透。
她隨意地晃著手中的糖葫蘆，糖衣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陳公子，又見面啦~」
墨非晚歪著頭，聲音輕快。
身後的靈佑不動聲色地取出絲帕，輕輕為她拭去指尖沾染的糖漬。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陳言目光在靈佑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挑。
這身女僕裝分明是他當初為仙衣坊設計的款式，沒想到竟被人擅自仿製了去。
「墨姑娘。」陳言拱手。
墨非晚雖被繃帶蒙著雙眼，卻似有所覺般輕笑出聲：「陳公子是在想這身衣裳的事吧？」
她指尖輕點扶手：「實在是靈佑穿起來太合適了，我才執意要她穿上的。還望陳公子莫要見怪。」
說著，她話鋒一轉：「作為賠禮，待會兒要定製的靈裝，就由靈佑親自為你煉製如何？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煉器宗師呢！」
上趕著遞枕頭？
陳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但見對方態度誠懇，便也釋然道：「那就多謝墨姑娘了。」
「不過…」墨非晚豎起一根手指，俏皮地晃了晃，「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林小姐和葉小姐能否答應？當然，不管答不答應，方才的承諾都作數。」
「什麼要求？」林馨秀眉微蹙，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
葉倚天看向墨非晚，面紗下的琉璃瞳平靜無波，卻讓後者莫名感到一絲壓力。
墨非晚輕咳一聲，臉上依然掛著微笑，道：「就是想借陳公子片刻時間。」
頓了頓，又補充道：「二位放心…只聊天，不干別的。」
？！
你在強調什麼？
陳言險些噴出一口老血，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莫名讓他倍感壓力。
果然，
林馨眼刀飛來，嫣紅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個沾花惹草的壞胚！
陳言無奈地撇了撇嘴，深知這種時候越描越黑，只得咽下這口黃連。
「只聊天，不干別的？」
林馨纖指抵著下巴，狐疑地打量著墨非晚。
墨非晚道：「只聊天……」
「好。」林馨這才點頭。
在墨非晚的眼神示意下，螺髻傀儡虛手一引，林馨牽著葉倚天頭也不回的便跟著離去。
葉倚天倒是回頭望了一眼，陳言朝她眨眨眼，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待靈佑也跟上去後，偌大的廳堂頓時安靜下來。
墨非晚輕撫輪椅扶手，微笑道：「勞煩陳公子幫我一下。」
陳言雖不解其意，但念在她方才解圍，還是依言推著輪椅向前。
輪椅碾過地板，發出細微的轆轆聲。
少頃。
「好了，就這裡吧。」
墨非晚在一間雅室前輕聲喚停。
陳言環顧四周，這間不過十平米的會客室處處透著奢華。
紫檀木茶几泛著靈光，雲錦軟墊繡著暗紋，連牆角擺放的青銅香爐都刻著繁複的符紋。
陳言隨意地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問道：「不知墨姑娘找在下所為何事？」
「陳公子喜歡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墨非晚俏臉上閃過一絲訝色。
她素白的雙手在案几上摸索著，指尖划過特製的矮桌邊緣。
這案幾顯然是量身定製，恰好方便她隨時取用點心。
陳言看著她摸索的動作，不禁扶額暗嘆：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見她幾次都沒摸到目標，忍不住出聲：「想吃什麼？我幫你拿。」
「啊…杏花酥，謝謝。」墨非晚露出幾分赧然。
接過糕點後，她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咀嚼間還不忘攤開小手，朝陳言的方向抖了抖。
「……」
陳言無奈搖頭，認命地當起了投餵官。
一連餵了五六塊後，墨非晚突然瞪大眼睛，小手拍打著胸口：「唔唔…太滿足了…咳咳！」
見墨非晚被噎住，經驗豐富的陳言眼疾手快地端起早已備好的茶盞，沉聲道：
「張嘴。」
墨非晚還沒反應過來，臉頰就被輕輕捏住。
溫熱茶水順著微張的唇瓣流入，她喉頭滾動幾下，終於長舒一口氣：
「嗝…活過來了。」
陳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讓陳公子見笑了……」
墨非晚難得露出幾分羞赧，染著紅暈的臉頰在燭光下格外動人。
她輕咳一聲，正色道：
「其實今日相邀，只是想與陳公子交個朋友。」
「交個朋友？」陳言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在下何德何能，值得墨雲天的小公主屈尊結交？」
「陳公子過謙了。」墨非晚小口咬著杏花酥，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監察大比擊敗江封，半月前又勝了葉雲霄，更別提情谷獨戰雷萬霆…這般戰績，放眼聖火教年輕一輩，怕是少有人能及呢。」
陳言神色淡淡：「客套話就免了。墨姑娘的人情我記著，這個朋友我也願意交。只是……」
他目光如炬，「還請實話實說。」
「果然和映雪說的一樣警惕呢。」墨非晚挺起腰肢，輕聲道：「請…請陳公子幫我解開。」
「解開？」
陳言有些詫異，目光不自覺的落在那片猶如草原的貧瘠之地。
察覺到不對勁的墨非晚瞬間漲紅了臉，羞憤的大喊：「是繃帶！解開繃帶啦！」
「奧奧…」
陳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
不知是不是剛才玩笑的緣故。
當他的指尖觸及墨非晚耳後肌膚時，少女突然「嚶」的一聲，身子如觸電般輕顫。
那聲短促的鼻音像小貓爪子，在陳言心尖輕輕撓了一下。
陳言手上動作未停，緩緩地解開繃帶。
隨著最後一層紗布滑落，一雙翠綠如潭的眸子驟然映入眼帘，那瞳仁似蘊著萬千星河，深邃得令人心悸。
只一眼，陳言便覺神魂震顫，仿佛有亘古神光穿透時光，將他前世今生盡收眼底。
這感覺又在下一瞬，消失不見。
「果然，我還是看不透你的命……」墨非晚眸中星河漸黯，語調平穩的說道:「陳公子可知我為何是殘身？」
「聽說是天命所致？」陳言道。
「恩，」墨非晚半瞌著眼，盯著陳言的眼眸，輕聲說道:「天命不可違，我的殘身便是代價。我本已經放棄……」
「是陳公子你給了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