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李守雲之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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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玄城上空掠過一道流星般的殘影,眨眼間便衝過護城河,扎進了城外的連綿山脈。

  生死存亡間,陳言將雲中游催發到極致,衣袍被勁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俊朗的臉龐上滑落縷縷汗水。

  他並未察覺到厲枯的追擊,但這恰恰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

  厲枯無疑是扶妖殿之人,大概率就是厲冥的祖父!

  可即便是御下九宗之人,也無法違抗聖火教的律令。

  厲枯卻敢有恃無恐的在城中對他行兇,已然證明了兩點:

  一是厲枯並不懼怕事後的追責。

  二是洛玄城城主李守雲不會出手制止。

  陳言心中也是湧現出許多疑惑。

  這扶妖殿莫非手段通天,能有辦法幫助厲枯逃過追責?就算逃出東星域,聖火教會輕易放過為非作歹的扶妖殿?李守雲尸位素餐又豈能瞞天過海?

  又是誰…願意動用如此大的力量,只為圖謀他的性命?

  陳言心中疑雲密布,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緩緩湧現。

  此刻返回清雪峰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轉念一想,對方下了如此大的功夫想要對付他,定然對他十分了解。

  「若真的前往清雪峰,會不會正中下懷?」

  更何況,溟尊正處於輪迴劫期間,並不方便出手,葉倚天也僅僅只是九轉金丹境,當真要她們為了自己涉險,他做不到。

  「那傢伙實力不如李守雲,氣息溢散應該是烙下隱疾所致,以我如今的手段,無法與其正面對抗,哪怕手段盡出,恐怕也難以保命……」

  陳言心中念頭飛轉,速度不減。可任憑他如何思索,最終只能得到一個結論。

  差距太大了!

  剛才短暫的交手,看似有來有回,實則建立在厲枯未起殺心的前提下。

  他全力施展的進攻,甚至連破防都做不到。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變強,有了自保之力,沒想到如今依舊是俎上魚肉。

  「莫非…是我多慮了?」

  離開洛玄城後將近一刻鐘,依舊沒見到有人追來。

  陳言不由得皺緊眉頭,話音未落,腳下樹木突然攔腰炸開。

  「轟——」

  山石崩裂的煙塵里,黑袍如垂天夜幕展開三丈。

  那人袖袍翻卷,發出冷然笑聲:「倒是沒讓我久等……」

  陳言身形疾退中,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百丈峭壁之上,鐵塔般的身影幾乎遮住半片殘陽。

  那人面龐爬滿焦紅疤痕,隨著獰笑如蜈蚣蠕動,棕褐色的雙眼,帶著些許戲謔,望著陳言。

  恍若實質的靈壓轟然傾瀉,陳言踏在虛空劃出絲絲裂縫。

  【角色姓名:周蒼】

  【角色命格:青纏因命】

  【特殊體質:無】

  【逆轉指數:00.00%】

  「這傢伙也是道嬰境強者……」

  陳言挺直脊背,臉色也是變得凝重了起來,今日,恐怕真的難逃一死了。

  周蒼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饒有興致的說道:「陳浮生倒是有一個好兒子呀……」

  「你認識我爹?」

  陳言眼眸微眯,感受著對方眼神中的變化,好似見獵心喜的捕獵者,正不斷觀察著自己的反應。

  如今前有狼後有虎,想要逃跑肯定是不可能了,眼下只能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以確保下次回歸時,能夠避免。

  「啊——」

  周蒼裂開嘴,粘稠的液體從齒縫間流下,肥大的舌頭舔舐著唾液,他忽的又閉上了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聲音:

  「我和陳浮生可是摯友親朋、手足兄弟!當年…聖火祭時,他親手淘汰了我,還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呢!」

  瘋子…!陳言注視著周蒼陰沉的面部,儘管還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但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隨即說道:「所以…你是我爹的手下敗將?」


  周蒼聞言面色驟然凝固,然後眼睫上挑,語氣平靜的問道:「你是在挑釁我?」

  陳言十分清楚,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周蒼越是如此,越發證明他在乎陳言的言語,若是下一句稍有不妥,很可能便會出手,將其斃命。

  這一點,陳言心知肚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想罷,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提議。」

  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拋出了另一個話題。

  對於周蒼而言,仿佛心間有無數螞蟻徘徊,卻看不見也摸不著,無法進行止癢。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陳言的正面回應,卻又迫於尊嚴而止在咽喉。

  只得冷哼一聲,道:「說說看。」

  「我們來打一場,當然,前輩你需要將修為壓制在與我同一境界。」陳言淡淡的說道,好似在宣布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噗…哈哈哈哈——」

  周蒼脖頸突然詭異地後折九十度,發出悶雷般的笑聲。

  整座山崖簌簌震顫,驚起漫天鳥獸被無形靈壓擠爆成血霧。

  「無論是陳浮生,還是你…都這麼喜歡耍小聰明,」周蒼語氣冷冽,左臉燒傷疤痕勾勒起猙獰模樣: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你?」

  「也對……」

  陳言嘴角露出一絲淺笑,眼眸中倒懸的八卦圖閃爍著看駁雜亮光,「前輩或許也不想再輸在太玄八卦之下了吧……」

  「住嘴!」

  周蒼一聲暴喝。

  恐怖的靈壓一瞬將周圍的山峰生生擠爆,就連陳言也被震退了數丈之遠,可見動了真怒。

  「當年聖火祭不過是陳浮生這廝投機取巧拖延時間,加上運氣好臨陣破境,否則,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他!」

  周蒼眼瞳震顫,喃喃自語間,氣息不斷溢散,將周圍山林樹木不斷碾碎。

  就在陳言以為失敗之時,周蒼氣息驟然劇降,深褐色眼眸也逐漸歸於平靜:

  「既然你想試試,那就讓我看看,你與當年的陳浮生,孰強孰弱!」

  在周蒼氣息定格在五轉金丹境時,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飛身橫移到了陳言身後。

  周蒼的身軀驟然拔高至五丈,渾身肌肉鼓脹,虬結的背脊上投射出一道深褐色的巨熊妖影。

  碩大的拳頭揮動瞬間,氣勁猶如狂風海嘯,旋即毫無花哨的一拳砸下!

  「咔擦——」

  碎裂聲中,碩大的拳頭裹挾著無邊氣勁,將周圍空間生生壓爆,猶如被撕裂的天幕,猙獰無比!

  陳言渾身衣炔在氣勁的壓迫下不斷崩裂,露出其中線條無暇的健碩身軀,而後金焰自其體內沖天而起!

  「轟隆!」

  兩股氣勁絞成颶風漩渦,十丈內的山林草木瞬間灰飛煙滅。

  陳言倒飛著犁開一道丈許深的溝壑,反手撐地旋身躍起,拳鋒已然纏繞螺旋金芒。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震盪山谷,兩道身影如同兩頭洪荒巨獸撕咬纏鬥。

  當最後對轟的氣浪掀翻半座山峰,兩人分立斷崖兩側,碎石如雨墜入深淵。

  周蒼破碎黑袍下,古銅色胸膛劇烈起伏,縱聲長笑:「痛快!陳浮生當年以離卦破格,你這崽子倒把太玄八卦煉成肉身搏殺!」

  陳言眼底金芒如熔岩流淌:「再來!」

  他扯下半截殘破衣袖,唇角勾起森冷笑意。

  ……

  洛玄城,城主府。

  一張八仙桌前,坐著一男二女,身為主人的李守雲如同護衛般矗立在旁,低眉垂首。

  「此次…全仰仗雲妃姐姐鼎力相助,否則,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呢~」

  閔陌支著香腮輕笑,桃花眼彎成月牙。

  葉雲妃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素白手指勾起閔陌光潔的下頜,在其嫣紅的唇瓣間挑逗似的撫過,道:

  「妹妹說笑了,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對比起二位的深謀遠慮,不值一提。再者…也是為我那頑劣弟弟的口出狂言,進行賠罪,還望二位莫要放在心上。」


  「自…自然。」

  閔陌不自然的掙脫了葉雲妃的手指,桃花眼中的羞惱一閃即逝。

  往昔都是她將別人視作獵物,今日,還是首次有人這般對她。

  而且比起她來,更加的直接,且有侵略性。

  閔陌甚至懷疑,若是四下無人,自己是否會被葉雲妃扒光了衣服,吃干抹淨。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一陣惡寒,傳言中葉雲妃並非輕浮之人,人前更是端莊溫婉大家閨秀。

  不光是在九玄劍宮有著極高的人氣,哪怕放眼整個聖火教,也是人氣不屬於葉倚天的存在。

  更是被並稱為「劍宮雙嬌」。

  眼下這般毫不遮掩,即可視作拉攏,也能定義為警示。

  「葉公子只是心直口快,並無惡意。」陳乾鐵扇輕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淡然說道:「葉小姐風華絕代,在下神往已久,今日有幸結交,實屬我之幸也。」

  「是嘛?」葉雲妃狹長美眸微眯,臉蛋泛起一絲微紅,嗔道:「陳公子真是的…淨說這些讓人害羞的話來。」

  「呵呵…是在下唐突了。」陳乾輕笑道。

  李守雲看著桌前有說有笑的三個年輕天驕,一個頭比兩個大。

  真是造孽,才上了這艘賊船!

  好不容易送走了葉雲霄,現在又來了葉雲妃這座大佛!

  比起後者,前者在她的面前簡直就是一個乖寶寶!

  早些年,李守雲還在九玄劍宮任教時,他的一位弟子,便被葉雲妃給勾了魂。

  本以為走運獲得了仙子垂青,不曾想竟是妖女索命,最後更是被活活玩成了人彘!

  偏偏又沒有任何的證據,心灰意冷之下,他這才退出了九玄劍宮。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又找上了門來。

  並且這一次,他竟看不出這妖女的虛實!

  李守雲晉升道嬰境不到一個甲子,已然根基穩固,進來還隱隱間有所精進。

  而在這種情況下竟然也無法看出葉雲妃的虛實,只能說明其要麼修為已經高於他,要麼便是達到了傳說中的十轉金丹……

  似葉雲妃這般天賦異稟者,李守雲更傾向於後者。

  不到二十五的十轉金丹境修士,在聖火教的歷史中也不過寥寥幾人。

  李守雲不由得為此次參加聖火祭的天驕們捏一把汗。

  不敢想像,要是不走運碰上妖女,該會多麼的悲劇。

  驀地,李守雲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視。

  他回望過去,發現葉雲妃正用餘光掃視著自己,掀起的唇角勾勒著玩味的弧度。

  李守雲大驚失色,慌忙低頭,這妖女靈識竟如此敏銳?!

  「時間差不多了,我想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陳乾起身,朝著葉雲妃拱了拱手,眼神古怪的打量了一眼額間沁出細汗的李守雲。

  「那我也一起,」閔陌也跟著起身,為了不顯得刻意,她微笑著問道:「雲妃姐姐,要一起去看看嗎?」

  葉雲妃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優雅的抿了一口:「奴家還有些事情,想要請教李城主……」

  陳乾和閔陌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便化作兩道流光掠出窗外。

  青瓷茶盞在葉雲妃指尖旋出半圈流光,她垂眸輕吹浮沫時,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李城主……」

  葉雲妃溫柔的聲音悠然響起。

  李守雲渾身汗毛豎立,周身猶如有無數毒蛇不斷吞吐著蛇信,發出令人膽寒的「嘶嘶」聲。

  他強裝鎮定,道:「屬…屬下在!」

  葉雲妃「噗嗤」一笑,回眸時,嬌媚的臉蛋優雅又不失媚意,輕笑道:

  「李城主,你我並非上下級,為何以下屬自稱?是不是…想回九玄劍宮了?」

  李守雲微微一怔,眼神頓時清明了不少,自己好歹也是道嬰境強者,為何要怕一介小輩?

  就算她再陰狠毒辣,只要自己秋毫不犯,諒她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李守雲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的回道:「卑職並無此意,只是許久不見葉小姐,有些緊張罷了。」


  「緊張?」

  葉雲妃起身走來,追問道:「有多緊張?」

  她的身材極為高挑,即便面對七尺的李守雲也能做到居高臨下。

  察覺到不對的李守雲眉頭微皺:「葉小姐莫要捉弄卑職了……」

  「呵呵……」

  葉雲妃掩嘴一笑,修長手指將腰間軟劍取下,慘白的劍身映著女子微寒的目光。

  她優雅轉身,裙擺飛揚間,自顧自的說道:「李城主可知一品靈器要晉升仙器,必須要何種事物?」

  「大道之靈……」李守雲下意識的回答,而後眼瞳驟然緊縮,驚駭道:「你——」

  話音戛然而止,李守雲頓覺背心一涼!

  黑霧凝成的手爪貫穿胸膛,殷紅鮮血浸透而落,不沾分毫。

  李守雲怔怔望著自己仍在抽搐的心臟被捏成血霧,丹田處冰涼的劍鋒已絞碎道嬰。

  最後的視線里,是葉雲妃唇角翹起的冷冽弧度:

  「借李城主,神魂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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