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以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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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以父之名

  放眼望去,第七軍團的陣地此刻已經完全被無邊無際的亡靈之潮所包圍,黑色的浪潮像是從地獄深淵中湧出,層層疊疊,翻滾不斷,不斷向著他們的陣地壓縮著。

  在這片無盡的黑潮中,第七軍團如同一隻孤舟,漂泊在洶湧的海洋中,正在承受著命運的沉重壓迫。

  甚至即使已經到了如今這樣即將崩潰的程度,士兵們依然無法看到這片無盡亡靈之潮的盡頭。

  他們站在丘陵的高地上,放眼望去,眼前只有那一片接一片的黑色浪潮,在天地間翻騰不止,掀起層層漣漪,連天際盡頭的地平線都被吞噬了。

  亡靈海洶湧澎湃,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個視野,沒有絲毫空隙,仿佛這一片世界已經完全被死亡所征服。

  他們之前所發射的那麼多炮彈、使用的那麼多火油、付出的那麼多犧牲,都似乎沒有對這片亡靈海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每一顆炮彈落下的瞬間,都會短暫地清空一小片亡靈,但甚至還沒等到煙霧散去,就又會有新的亡靈重新將那片空地塞滿。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感到無力。

  即使是意志最堅韌的戰士,在面對這樣的情況下,也不禁心生絕望。

  他們仿佛處在大海中的一艘孤舟上,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只有無窮無盡的海浪,根本看不見任何生的希望。

  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法改變這即將吞沒他們的一片絕望海洋。

  那麼,在這樣的絕境之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夠穿越這無盡的亡靈之潮,來到戰場的最中央,並成功為萊昂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答案很簡單。

  一隻有亡靈,才能如江河入海般,在這片亡靈之海中暢行無阻。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這片海洋的組成,是死亡與毀滅的象徵。

  就在巨斧即將斬落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自一旁那無邊無際的亡靈浪潮之中猛然衝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突兀而又堅定地切入了萊昂與那柄死亡巨斧之間!

  緊接著—

  「鐺—!!!!!」

  恐怖的爆鳴瞬間吞噬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這是隕星撞擊大地的轟鳴!

  是兩股同出一源,卻又截然相反的死亡之力,在此刻悍然對撞所進發出的的巨響!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炸開!

  地面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凹陷下去,靠近的幾隻低階亡靈甚至來不及嘶吼,就被這股純粹的力量餘波震得四分五裂!

  一片如絕對領域般的淨土被清理了出來。

  預想中的終結,並沒有到來。

  萊昂的瞳孔因極致的驚愕而收縮,死死盯著前方。

  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竟硬生生架住了亡靈戰主手中那柄足以劈開山嶽的恐怖巨斧!

  斧刃上那些瘋狂尖嘯的靈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所有的哀嚎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劇烈的能量亂流在原地形成一個小型的旋風,吹起來者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暗色披風。

  殘破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宣告叛逆的旗幟。

  萊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柄劍所吸引。

  劍身因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而微微震顫,發出低沉悠長的嗡鳴。

  而劍格處,那獨特的展翼雄鷹裝飾,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萊昂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徹底停滯。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驟然停止了跳動。

  「烈——風——之——志——?」

  一個幾乎被他遺忘在記憶角落的名字,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從他的口中失聲喊出。

  他絕不會認錯這把劍!

  這是他父親理察從不離身的配劍!

  萊昂的視線如同被灼燒般,順著劍身向上移動一陳舊的鐵手套,帶著戰痕的殘破臂甲,那依舊能辨認出維斯家族鷹徽的肩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將他完全護在身後的熟悉背影上。


  這身鎧甲——

  是十幾年前北境軍團的風格,注重實用而毫無華麗修飾,此刻更是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沾滿了乾涸的暗沉血垢,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

  然而,萊昂的目光,卻像被什麼吸引,死死地釘在了胸甲上一那裡,有一道極其猙獰的深刻凹痕!

  這道痕跡是如此獨特,幾乎貫穿了半個胸甲,邊緣扭曲翻卷,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一擊的恐怖與兇險。

  這道凹痕——他見過!不止一次!

  父親理察曾在他幼時親口向他講述,這是一道象徵著勇氣與生存的「榮耀印記」。

  烈風之志可以仿造,相似的鎧甲也有可能。

  但這道獨一無二的戰痕,這銘刻在他童年記憶最深處的印記,絕不可能出錯!

  這些特徵絕不可能同時出現在第二個人身上!

  「不——不可能——」

  萊昂的大腦在瘋狂地尖嘯,拒絕接受眼前這荒謬絕倫的景象。

  他的所有理智都在拼盡全力否定著眼前這顛覆常理的一幕。

  他親手斬殺了那個褻瀆父親遺體的獸人酋長,並將父親的頭顱埋葬在了維斯堡的家族墓園之中!

  那眼前這個—這個持著烈風之志,穿著這身帶著獨一無二戰痕的鎧甲,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亡靈戰主必殺一擊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瓦蘿拉製造出的,針對他內心最脆弱之處的惡毒幻象?

  是某種汲取了他記憶碎片而凝聚成的詛咒造物?

  還是——某種將死者從永恆安眠中強行拖回的禁忌之力?!

  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巨大困惑,與一種本不該存在,卻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的荒誕希望,死死纏繞在一起,扼住了萊昂的喉嚨,讓他幾乎窒息。

  然而,那道背影的姿態,那深植於他血脈與靈魂之中的熟悉感,卻比任何「真實」與「邏輯」都更加有力地衝擊著他。

  亡靈戰主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同類」的阻礙所震驚,它眼眶中劇烈跳動的幽藍冰焰,清晰地傳遞出難以理解的困惑與被挑釁後急速升騰的暴怒。

  它發出一種低沉的咆哮,施加在巨斧上的力量再次暴漲!

  「咯吱——吱呀——」

  「烈風之志」的劍身,發出了更加令人牙酸的呻吟。

  持劍者的手臂,那覆蓋著鐵甲的手臂,顫抖得更加劇烈,仿佛隨時都會在那恐怖的壓力下崩碎口就在這片能量肆虐、死亡與守護詭異對峙的中央,在亡靈戰主傾瀉著怒意的咆哮聲中那持劍的背影,仿佛感應到了萊昂那幾乎要將他穿透的灼熱視線,微微側過了頭。

  破碎的面甲之下,沒有血肉,沒有皮膚,沒有任何屬於生者的痕跡。

  只有兩點幽藍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燒,以及那純粹由白骨構成的,屬於亡靈的冰冷輪廓——

  但卻與萊昂記憶最深處,父親那堅毅的側臉輪廓,完美無瑕地——重疊在了一起。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

  萊昂顫動著乾裂的嘴唇,一個幾乎聽不見的破碎音節,從喉嚨里艱難地擠了出來:「——父——親——?」

  那亡靈的背影,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一個沙啞空洞的聲音艱難地響起,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此刃——尚在。」

  那乾澀的聲音還在空氣中震顫,然而現實卻不容這短暫的奇蹟持續一亡靈戰主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激怒的狂暴!

  「嗡——!」

  巨斧上纏繞的靈魂重新開始尖嘯,聲音比之前更加悽厲刺耳。

  戰主眼眶中的幽藍冰焰瘋狂跳動,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敢於反抗它的「同類」。

  它雙臂猛然發力,更加恐怖的死亡能量如同實質的黑潮,順著斧刃奔涌而下!

  「咯吱——咔嚓_」

  理察腳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這倍增的壓力,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深坑。

  他持劍格擋的身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手臂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那柄「烈風之志」的劍身,已經被壓出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但劍,依舊沒有斷。

  人,也依舊沒有退。

  然而,萊昂的心卻沉了下去。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父親眼中那兩點幽藍的魂火,正發生著極其不穩定的劇烈變化!

  它們不再是穩定燃燒的火焰,而是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瘋狂地明滅閃爍。

  時而猛地踏升,迸發出一種萊昂無比熟悉的堅毅光芒。

  時而又被一股無形的冰冷力量強行壓制,瞬間黯淡下去,空洞而漠然,如同其他所有亡靈一樣,只剩下對更高階存在的本能服從與死寂。

  一次劇烈的閃爍,是父親理察的意志在咆哮,在燃燒!

  一次無情的賠淡,是身為亡靈的本能,在侵蝕,在吞噬!

  萊昂瞬間明白了—一眼前的對抗,遠不止是身體上的較量!

  父親他——他根本是在和他自己戰鬥!

  在和這具亡靈軀殼內被強行植入的,屬於永夜女王的冰冷「秩序」戰鬥!

  每一次魂火的閃耀,都是他身為理察、身為父親的靈魂碎片在發出不甘的怒吼。

  每一次的黯淡,都是那無情的死亡法則試圖將他重新拖回行屍走肉的深淵!

  「叛逆——你——膽敢——」

  戰主發出一陣蘊含怒意的靈魂波動,這波動直接作用於生靈的心智,如同冰錐般狠狠刺入萊昂的腦海。

  它無法理解,為何一個本該絕對服從的「亡靈存在」,會爆發出如此頑強、如此「無序」的意志。

  「跪下!!!」

  更加強烈的靈魂命令如同重錘般砸下!

  與此同時,戰主周身的死亡黑霧以前所未有的活性翻湧起來,它們凝聚成無數條更加凝實的觸手,帶著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向理察的軀幹纏裹而去!

  這些黑霧觸手並非實體攻擊,而是在強行建立某種精神與能量的連結,試圖從根源上瓦解理察的抵抗,將他重新納入那冰冷的亡靈序列之中。

  「呃——啊——!」

  在那蘊含著絕對服從意志的黑霧觸及身體的瞬間,理察眼中的魂火猛地一暗,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

  他持劍的手臂鬆懈了一瞬,巨斧的刃鋒帶著刺骨的寒意,又向下壓近了數寸,幾乎已經貼到了他的額前!

  「父親!」

  萊昂失聲喊道,下意識想上前,卻被它們周身洶湧澎湃的死亡能量逼得無法靠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理察的頭顱猛地轉向萊昂。

  那魂火幾乎微弱到看不見的空洞眼眶,直直地「望」向了萊昂的臉。

  沒有聲音,沒有表情,只是一瞥,極其短暫的一瞥。

  然而,就是這一瞥。

  仿佛火星濺入了油池。

  「轟——!」

  那微弱到極致的魂火,猛地炸裂開來!

  不再是如同其他亡靈一般的幽藍,而是近乎熾白的耀眼光芒!

  這光芒甚至在一瞬間,反向壓制了亡靈戰主體內散發出的死亡氣息!

  纏繞在他身上的黑霧觸手像是被灼熱的烙鐵燙到,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猛地收縮潰散了一部分!

  「我——的——意志——」

  理察猛地轉回頭,不再看萊昂,而是將全部的意志、全部殘存的力量,都傾注到與戰主的對抗中。

  他沙啞的魂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抵抗,而是一種宣告,一種掙脫枷鎖的咆哮:「這具軀殼——渴望你的生命——它嘶吼——要我將你——撕碎——吞噬——遵從它的能——但是——!」

  他的雙臂仿佛憑空生出了新的力量,伴隨著一聲怒吼,竟將那巨斧硬生生向上頂起了半尺!

  「我的靈魂!!命令它——跪下!!!」

  這聲怒吼,不再是魂音的傳遞,而是真正震盪空氣的咆哮!帶著一個父親最原始、最本能、最不容褻瀆的守護意志!

  亡靈戰主被這突如其來的徹底反叛,衝擊得靈魂波動都出現了紊亂。

  它眼中的冰焰劇烈搖晃,流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


  理察抵抗著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的壓力,用盡力量,頭顱微側,對著身後的萊昂痛苦地喊道:「他的意志——無不——撕裂我——我——錨定不了多久——走——快走——離開這裡——我的——兒子——」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徹底劈開了萊昂心中所有的迷霧與不切實際的僥倖幻想。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父親那燃燒的魂火,那痛苦的掙扎,那字字泣血的催促,冰冷地揭露了一個事實—

  永夜女王所建立的亡靈「秩序」,容不下這種源於血脈親情的「無序」守護。

  父親的舉動,在此刻成了一種「罪」,一種對亡靈絕對秩序的「背叛」

  一個連最本能的父愛都要扼殺、都要剝奪、都要視為叛逆的「秩序」,是何其的殘忍與虛偽!

  萊昂看著父親那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崩解的背影,看著他眼中那在「自我」與「服從」之間瘋狂掙扎的魂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情緒,徹底取代了他之前的絕望與無力,在他胸腔中瘋狂滋長。

  理察那句「快走」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新的異變已然發生!

  亡靈戰主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說,理察那如同病毒般頑強存在的「自我意志」,已經對它所代表的絕對秩序構成了不可容忍的挑釁。

  它不再僅僅滿足於用力量壓服,那空洞眼眶中的幽藍之焰驟然收縮,旋即噴薄出更加冰冷的的光芒。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致命的死亡能量在它空著的骨爪中急速匯聚,不再是散逸的黑霧,而是凝結成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之矛!

  矛尖所指,空間都微微扭曲,散發出令萊昂連靈魂都忍不住戰慄的湮滅氣息。

  這一擊,不再是針對萊昂,而是直指理察作為亡靈的存在核心一那團掙扎的魂火!

  然而,面對這直指本源的致命威脅,理察卻沒有去看那襲來的死亡之矛。

  他那由魂火勾勒出的面部輪廓,似乎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有對未盡責任的深深愧疚,有對萊昂已然成長的某種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剝離了一切猶豫與掙扎後,純粹到極致的決絕。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樣萊昂,仿佛要將他的身影烙印進即將消散的靈魂深處。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萊昂心神俱裂,也讓亡靈戰主為之愕然的動作。

  他決絕地撤回了始終格擋著巨斧的烈風之志!

  放棄了所有防禦!不再對峙,不再抵抗!

  巨斧失去了阻礙,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轟然落下,而那漆黑的死亡之矛也同時刺到!

  「不——!」萊昂失聲嘶喊,以為父親終於被死亡本能徹底吞噬,選擇了放棄。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父親的動作。

  那不是放棄,而是——撲擊!

  在巨斧因失去阻礙而帶著更加恐怖的速度轟然斬落、在那道黑暗死亡之矛即將刺穿他魂火的瞬間——理察,這個頂著亡靈軀殼的男人,猛地張開了雙臂!

  一個毫無防禦、空門大開的,近乎擁抱般的姿態!

  義無反顧地主動迎向了亡靈戰主那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龐大身軀!

  這個動作充滿了荒誕的悖逆與極致的嘲諷!一個亡靈,竟然以擁抱的姿態,撲向它的主宰者?

  「——這冰冷的,行屍走肉般的,令人作嘔的——」

  他的魂音不再沙啞,反而變得清晰洪亮,帶著一種掙脫枷鎖後的釋然與嘲諷。

  「祂——給予的'永恆」——」

  他體內的幽藍魂火驟然內斂,壓縮到極致,仿佛一顆即將爆發的星辰。

  「——我選擇——拒絕!」

  「——轟!!!!!!」

  無法用任何已知的詞彙去形容那一瞬間進發出來的光芒與能量!

  不是爆炸,而是燃燒!

  一股無法形容的熾熱光芒,自理察的身體內部迸發出來!

  不是亡靈能量的幽藍色,而是一種溫暖的、仿佛凝聚了生命最後輝煌的金紅色。

  如同絕望的長夜中驟然升起的朝陽,如同凜冬盡頭破開冰封的第一縷晨曦!


  這光芒驅散了戰場上空瀰漫的陰冷與絕望,甚至短暫地壓制了亡靈戰主周身的死亡黑霧。

  光芒中心,理察的身影在迅速變得透明、消散,但他那魂火構成的臉上,卻清晰地浮現出一抹解脫般的、屬於生者的平靜微笑。

  在靈魂徹底點燃的前一剎那,他深深地望了萊昂一眼。

  「記住——我的孩子——我為你而驕傲。」

  溫情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加浩蕩的決絕所取代,他全部的榮耀、信念與守護意志在此刻轟然燃燒:

  隨即,他發出一聲響徹整個血色丘陵的宣告,恢弘如亘古的鐘鳴。

  「以此殘火——為你——照亮前路!」

  下一刻,那輝煌而悲壯的金紅色光芒徹底吞沒了他的身影,也吞沒了近在咫尺的亡靈戰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一種更高級別的「淨化」。

  金紅色的光芒與戰主體內那凝聚到實質的死亡核心接觸,如同陽光灑在初雪之上。

  沒有抵抗,沒有轟鳴,死亡核心在那溫暖的光芒中無聲無息地瓦解、消融。

  戰主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它那堅硬的骨骼如同風化的沙石一般,寸寸斷裂,化作一片細碎的飛灰,消失在空氣中。

  它眼中那暴戾的幽藍冰焰,如同被吹熄的燭火,閃動了兩下,便徹底湮滅。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被束縛在巨斧之上、永恆哀嚎的靈魂,在金紅色光芒的照耀下,紛紛停止了尖嘯。

  它們扭曲的面孔逐漸舒展,露出解脫的神色,隨後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螢光,如同逆流的星河,裊裊升騰,消散在昏暗的天際之中。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迅猛,又如此安靜,仿佛在這片戰場上,死亡和希望同時得到了某種無聲的升華。

  金紅色的光芒散去,只留下無盡的寧靜與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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