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破局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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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破局之鋒

  拂曉的天色灰白而冷寂。

  一支龐大的人類軍隊正自索恩丘陵一路北上,緩緩逼近王都東南方。

  晨霧低垂,像一層死氣沉沉的幕布,遮住了遠方的城影。

  空氣里瀰漫著硝煙與焦土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悶的室息感。

  前鋒的斥候早已悄然分散出去,他們的身影在晨霧裡若隱若現,盔甲都用斗篷遮住,以免反光。

  他們騎著健壯的戰馬,順著荒涼的田埂和林間小道逐步前探,

  一路上,偶有被遺棄的農具、倒塌的穀倉、散落的戶骨提醒著他們,這裡本是王都近郊最繁盛的糧食產區,如今卻已被獸人的鐵蹄徹底踐踏。

  第一批斥候繞過一道林間小坡,剛剛躍上高處,便望見了南門之外的景象。

  一那是一片火焰與血色混雜的煉獄。

  赤焰氏族的營火密密麻麻,像是一座蔓延在荒原上的火海,烈焰捲起的黑煙直衝天穹,把清晨的天色都映成了暗紅。

  戰鼓震響,鼓聲沉悶而厚重,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口。

  在那片火光下,無數瘦弱的人影正被獸人驅趕著推向王都的南門。

  那些人類平民穿著破爛的衣衫,有的赤腳在泥土上跟跎,有的手裡被塞著木矛與殘破的木盾,

  眼神空洞而絕望。

  獸人的咆哮與鐵器的撞擊聲裹挾在火焰里。

  稍一遲疑的平民便會被重斧劈倒,屍體被直接踩踏過去,成為新的血肉之堤。

  雲梯與攻城木具正順著他們的戶體堆疊而上。

  城頭傳來斷斷續續的慘叫與號令,守軍們正將箭矢與投石一波波壓下,可那一幕依舊令這些斥候心口發寒。

  為首的騎兵緊緊咬住牙關,低聲道:「南門——是赤焰氏族。」

  隨即他壓下身子,帶著同伴退入低洼處,避開了營火照亮的視線。

  另一支斥候小隊則從東南方向繞行,他們躲過了幾支狼騎兵的巡邏,潛行到一片灌木之後。

  遠處旌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是黑底紅紋的獸人戰旗一一荒獸氏族的紋樣。

  這裡沒有南門那樣熾烈的火光,反而一片壓抑的黑暗。

  東門外的林木間影影綽綽,不時傳來低沉的獸吼與狼豪。

  斥候們伏在泥土間,只見大批獸人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夜色里穿梭,時而現形,時而消失。

  城牆上傳來慘叫,一名巡邏士兵突兀倒下,箭矢從他喉嚨貫穿而出。

  弓弩手倉促反擊,卻只在黑影散去後留下空曠的樹林。

  「荒獸氏族。」斥候壓著嗓音,眼神愈發冷冽。

  他們本想繼續前探,確認西門的情況,可就在逼近丘陵出口時,霧氣中忽然傳來低沉的狼豪。

  那是低沉而刺耳的聲音,如同撕裂清晨的號角。

  霧氣中,幾道龐大的黑影迅速逼近。

  「狼騎兵!」

  帶隊的斥候隊長低聲喝出這句話。

  緊接著,座狼的粗重呼吸聲和鐵器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

  十幾名獸人狼騎兵從霧氣深處衝出,黑色的座狼獠牙森冷,身上披掛粗糙的獸皮甲,騎手們揮舞著戰斧和標槍。

  斥候們立刻分散突圍。

  有人當場被戰斧劈中,連人帶馬翻倒在泥地里,血濺霧靄。

  其餘人拼命催馬狂奔,馬蹄砸起的泥漿中夾雜著慘叫與嘶鳴。

  一名年輕的斥候被狼騎兵追上,座狼撲咬在他戰馬的後腿上,戰馬痛嘶著摔倒。

  他翻滾在地,腰間長劍幾乎被扯脫,可就在座狼撲來的剎那,他猛地抽劍橫斬,硬生生割裂了那張掙獰的巨口,趁機滾身逃脫。

  可背後緊接著又有利斧砸下,他肩頭血光進濺,跟跑著仍舊拼命朝營地方向跑去。

  幾個倖存者終於在狼騎兵的糾纏中突圍而回,他們的戰馬氣喘如牛,身上斑斑血跡,盔甲也被劈得殘破。

  最前方的那名斥候沖入大軍前列時幾乎已經虛脫。

  「報一一!」他撲倒在萊昂馬前,滿身血跡。


  「軍團長!王都外的獸人三大氏族,分布確認!」他嘶啞著開口。

  萊昂端坐在馬背上,冷冽的目光投向他,示意他繼續開口。

  斥候忍著傷口的劇痛,斷斷續續地匯報:

  「南門—營火熾烈,赤焰氏族在驅趕平民逼攻城牆火光漫天。

  他的聲音在沉重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隊伍中許多士兵緊了拳頭。

  赤焰氏族逼迫平民攻城,這種手段對王國士兵們而言,比屠殺更讓人心生恨意。

  「東門方向,黑影頻繁—我們靠近時看見他們的旗幟——是荒獸氏族。他們布置營地於林緣,弓手潛伏.不斷有小股出沒。」

  「西門我們沒能靠近。狼騎兵封鎖得太嚴,無法深入,但從東南兩門外的兩大氏族推斷,

  西門應當就是雷霆氏族在外圍城。」

  匯報完畢,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血滴在泥土上。身旁的軍士立刻將他扶下去。

  沉重的寂靜壓在整個前列。

  凱爾神情鐵青,低聲道:「三門合圍—他們要將王都活活拖死。」

  萊昂的手緩緩握緊韁繩。

  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映紅,那是赤焰氏族逼迫平民時燃起的滔天煙焰;

  而東門方向,霧靄深處有無數晃動的黑影,仿佛陰森的獸群正潛伏伺機;

  至於西門,雖然看不見,卻像一隻沉默的巨獸,正堵在那裡。

  「所以說一一」萊昂聲音低沉,「獸人三大氏族,分別在南、東、西三門駐守。王都-被死死困住了。」

  這句話像利刃般切開晨霧。

  一旁的羅德里克低聲喃喃:「怪不得—怪不得始終沒有信使能將消息從王都帶出來沉默的隊伍里,只有鐵甲的摩擦聲與遠處的鼓點聲,在晨霧中沉重回盪。

  前方,便是王國的心臟與火海。

  晨霧還未完全散盡,東南方向卻已經傳來異樣的聲響。

  一隊狼騎兵疾馳而回,座狼喘著粗重的氣息,爪下帶著泥水與血跡。

  獸人騎手們渾身濺滿塵土與血斑,眼神焦躁不安。

  他們自東南方追擊人類斥候時,遠遠望見了那支浩浩蕩蕩的大軍一一如鋼鐵洪流般的陣列,旌旗獵獵,戰鼓沉沉,宛若一頭正撲來的巨獸。

  戰號隨即吹響,三大氏族的營地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驚動。

  南門,赤焰氏族營地。

  火焰與煙霧升騰,焦黑的木樑燃燒著,倒塌在壕溝邊。

  赤焰戰士們正驅趕一群俘虜來的平民,逼迫他們扛著木梯向城牆逼近。

  哭喊與鞭聲混雜,場面血腥而混亂。

  就在此時,一名狼騎兵沖入營地,滾落下馬,單膝跪地,急切稟報:

  「族首!東南方出現人類大軍!旗幟是人類的第七軍團!數量至少有數萬人!」

  赤焰氏族的族首戈魯卡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身形魁梧,赤裸的上身布滿火焰般的紋身,肩膀扛著一柄沉重的巨斧。

  聽到這個消息,他的獠牙在火光中閃著寒意,眼神驟然陰冷。

  「第七軍團他們不是應該在東邊與碎顱氏族那些蠢貨作戰嗎?」戈魯卡低低咆哮,聲如滾雷。

  下一刻,他猛然搶起巨斧,狠狠劈在一輛押送木梯的推車上,火星四濺。

  「停止驅趕這些蟲子!」戈魯卡暴吼,聲音震得四周獸人心頭一顫,「全軍集結!調轉方向!

  那支人類大軍敢來,就讓他們在南門外化作灰!」

  平民們癱倒在地,哭聲在火焰中蔓延,而赤焰戰士們則發出低沉的咆哮,拋下手中的鞭索與木梯,轉身奔向各自的兵陣。

  營火一瞬間收束為戰陣的轟鳴。

  東門,荒獸氏族營地。

  此處緊貼一片密林。

  林間黑影交錯,獸皮旗幟隨風獵獵,旗面上描繪著獰的野獸之形。

  荒獸戰士們慣於游擊與潛襲,整個營地瀰漫著陰森的氣息。

  狼騎兵沖入,跪伏在一座由獸骨搭建的帳篷前:「族首!有一支龐大的人類大軍逼近!正向南門而來!」


  帳篷里走出一名高瘦的獸人,他的皮膚布滿疤痕,眼窩深陷,披著黑色獸皮,肩頭插滿了骨制飾物。

  他就是荒獸氏族的族首卡薩爾。

  卡薩爾的眼神銳利如夜狼,嘴角扯起一絲殘酷的笑。

  「果然有援軍來了比我想的更快。」他抬手,指向東南的方向,「先派出狼騎兵,去騷擾他們的右翼。不要與他們硬拼,只要拖住他們的腳步。」

  他頓了頓,轉身望向林中的黑影,聲音低沉而冷酷:

  「準備調集大軍,隨我去迎擊。我要讓這些人類明白一一荒獸從不與獵物正面交鋒,而是慢慢把他們撕碎。」

  話音未落,林中立刻傳來無數低沉的獸吼。

  荒獸戰士們從陰影中魚貫而出,手持長弓、短矛與彎刀,步伐詭異而輕盈,像群潛行的野狼,

  正匯聚成一股即將撲殺的暗潮。

  西門,雷霆氏族營地。

  這裡地勢開闊,城牆下布滿攻城器械。

  利用人類工藝製成的巨大拋石機嘉立在壕溝後方,獸人戰士們正在搬運巨石,將它們推上木製的滑道。

  每一次投射,沉重的轟鳴都會震得城牆石塊顫動。

  雷霆氏族的族首布洛爾坐鎮於營地中央,他全身披掛厚重的黑鐵板甲,身形宛如一頭巨獸。

  臉上縱橫的疤痕猶如雷霆劈裂的痕跡,雙眼冷冽而暴戾。

  狼騎兵疾馳而來,單膝叩地:「族首!東南方向—出現人類大軍!」

  布洛爾緩緩抬起頭,沉默片刻,獰笑浮上他滿是傷疤的面孔。

  「終於—」他低聲咆哮,聲音仿佛打雷,「這些蟲子終於不再躲在石牆後了。」

  他猛然站起,揮手示意攻城器械繼續運作:「加快頻率!給城裡的蟲子們看,讓他們以為雷霆正準備全力攻城!」

  沉重的轟鳴聲隨即加劇,一塊又一塊巨石被拋上高空,砸在城牆與街巷間,震起漫天塵灰。

  布洛爾的聲音隨即傳遍營地:「命令各部,準備調轉軍陣!等赤焰氏族纏住他們,雷霆氏族必將以最鋒銳的一擊,將人類徹底碾碎!」

  雷霆戰士們舉起戰錘與大斧,發出轟然咆哮,聲浪猶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拂曉的霧靄被獸人的咆哮與戰鼓攪動。獸人三大氏族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反應:

  赤焰氏族,火焰與血祭之怒。

  荒獸氏族,陰影與遊獵之詭。

  雷霆氏族,鋼鐵與雷鳴之暴。

  王都三門之外,龐大的獸人軍陣正逐漸收攏,氣息凝聚成了一股壓向大地的沉重殺意。

  而他們的目標,正是那支自東南而來的鋼鐵洪流。

  拂曉的光線逐漸穿透晨霧,大地卻依舊籠罩在陰沉的灰白之下。

  王都高聳的城牆隱約浮現在遠方,牆垛破損,旗幟殘破,仿佛隨時可能在獸人的攻勢下崩塌。

  城下的獸人軍陣已經開始躁動,戰鼓與嘶吼聲一陣陣壓迫著空氣,令尚未開戰的大地便已帶著血腥與沉重。

  萊昂騎在戰馬上,凝視前方。

  數以萬計的士兵在他身後列陣,長槍林立,盾牌扣合,火炮與輻重在緩緩就位。

  再遠一些,右翼與左翼的部隊也在集結,他們的旗幟與戰鼓互相呼應,整個戰線宛若一張緊繃的弦。

  帳篷中臨時搭起的地圖早已展開。

  地圖上,南門、東門、西門的方位以炭筆描繪,獸人三大氏族的旗號被標記其上。

  萊昂的目光逐一掠過,最終停在南門。

  「赤焰氏族。」他低聲吐出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帳內的將領們一齊看向他。

  「他們元與第二軍團究戰於赤戟平原,雖僥倖取勝,但消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如今他們雖仍然強悍,卻已不復全盛。」

  萊昂語氣沉冷,目光堅定,「相比之下,荒獸與雷霆兩大氏族的兵力應該更為完整,若貿然分兵迎擊,極婚能被他們拖住、求耗殆盡。」

  他伸手,砍地圖上重重一點:「所以,趁它們分別列於都麼門之外,還未來得及集結於一處,我們橋須先破赤焰氏族。」


  帳內一瞬間安靜,只有外頭的戰鼓震動著麼氣。

  凱爾沉聲問:「若貿然進攻,其他兩族會不會從兩翼合圍?」

  「會。」萊昂沒有迴避,聲音冷冽。

  「但若我們不主動出擊,只會被困砍原地,任由他們麼面壓迫。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打碎一環,再與城中合流。赤焰氏族的位置伶我們最近,兵力應該消最少,最有婚能砍最短時間內被擊潰。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起身,手指砍地圖上划過,逐一指向麼個方向。

  「正面,由我親自坐鎮指揮。」

  「第七軍團本部的十麼個團,全數投入。再從第二軍團與第四軍團中各抽調一團,組成約麼萬精銳。目標一一突破南門外赤焰氏族大軍,務橋砍最短時間內擊垮他們。」

  「右翼,我想交由尼爾斯指揮一一」萊昂的目光轉向尼爾斯。

  第二軍團副軍團長緩緩點頭。

  「以第二軍團剩餘的兩個團為核心,再加四個混編團,總計約兩萬仞,由你曾帥。你們橋須死死壓住荒獸氏族的鋒芒,不求殺敵多少,但絕不能讓他們從右翼撲到我們的背後。」

  「明白。」尼爾斯沙啞地回答,手掌緩緩握緊劍柄。

  「左翼,我想交由維爾指揮一一」萊昂轉頭看向另一側的維爾。

  這位第四軍團的副軍團長已經年近五叉,滿頭灰發,眼神卻依舊如鷹集般銳利。

  「以第四軍團剩餘的兩個團為核心,輔以四個混編團,同樣共計約兩萬仞,由你指揮,駐守西翼。西門外的雷霆氏族橋定會試圖從大軍西翼突破,你橋須穩住防線,不惜一切代價,消不能讓他們撕開缺口。」

  維爾沉聲道:「我保證,雷霆踏前的每一步,都將付出究的代價。」

  萊昂環視眾仞,聲音冰冷:

  「麼路布陣,正面主攻,左右死守。記住一一我們的目的不是砍此揉戰,而是速破赤焰氏族,

  打通南門。只要與城內合流,我們的兵力事能真正合一,事能撕開獸仞的圍困。」

  帳內沉默片刻,隨後響起低沉而堅定的回應:「遵令!」

  號角聲砍晨霧中迴蕩,沉重而悠長,仿佛撕開了籠罩大地的灰毫幕布。

  以第七軍團為核心的麼萬精銳緩緩展開陣列,旗幟迎風獵獵,一面面軍旗自霧靄中顯現,層層疊疊,猶如燃燒的火焰。

  沉重的火炮被緩緩推上前仗,鐵輪碾過濕潤泥土,留下世世轍痕。

  火槍手們依次站定,排列成整齊的仗陣,肅殺的氣息壓迫著麼氣。

  右翼與左翼的寨兵消砍整理隊伍。

  盾牆砍號令聲中豎起,鐵盾一片相連,鋒刃的寒光映砍霧氣里。

  長槍林立,尖端在微光中閃爍,仿佛無數冷冽的荊棘伸展向前。

  尼爾斯與此維爾各自立於所屬軍陣的前仗,高舉旗幟。

  隨風獵動的旗面,成了整片軍陣最鮮明的標記。

  他們的目光堅定而冷峻,手中旌旗起落間,萬千士兵的隊列隨著律動整齊變換。

  霧靄翻湧,城牆下的大軍宛如一頭正砍甦醒的巨龍,龐大身軀砍大地上緩緩舒展。

  鐵甲與槍鋒反射的光輝,猶如龍鱗砍霧中閃耀。

  而它的鋒芒,筆直指向南門之外,赤焰氏族營火翻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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