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鐵陣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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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鐵陣爭鋒

  兩團之間的距離已逼近長矛接觸的極限。

  第二步兵團的長矛牆微微前壓,矛尖在陽光下連成一道閃爍的線,像是一道準備合上的閘門。

  第七步兵團的團長阿蘭看見了這個動作,嘴角微微一抬,左手握拳舉到肩側一一盾牆立刻在中路放慢半步,令兩翼比中路略微凸出,形成一個輕輕外張的弧度。

  這不是防守的姿態,而是誘使對手長予在不同時間接觸到不同部位,從而打亂他們的節奏。

  第二步兵團的團長羅德里克的號角聲在此刻第一次響起,清脆而急促。

  第二步兵團的前列盾槍兵齊齊踏前半步,矛尖壓低,弩兵的軟箭再一次傾瀉而出,直撲第七步兵團陣形的兩翼。

  與此同時,長矛牆緩緩逼近,予尖的陰影已經掃過對方的盾面。

  觀戰的士兵屏住呼吸,連呼喊聲都像被這逼近的距離壓在了胸口。

  阿蘭的右手在盾後輕輕一揮,中路第二列的短矛兵忽然齊齊半跪,矛尖前探,像是地面上突然生出一排短促而致命的刺。

  與此同時,左翼那支先前收緊的小隊猛地向前跨出兩步,盾面撞擊聲與腳步聲疊在一起,像重錘砸在耳邊一一這一刻,他們從防守的姿態瞬間變成了主動的壓迫,

  羅德里克立刻察覺到了左翼的突擊,他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指令右翼的標槍兵立刻投擲支援,同時弩兵將火力集中到這一突擊點上。

  長矛牆也隨之微調角度,試圖在這一側形成合圍。

  塵土在陽光下翻滾,彩粉與木屑混合在空中,飄在盔甲與面罩的縫隙間。

  兩團的第一波真正意義上的接觸已經迫在眉睫,雙方的陣勢就像兩道將要交錯的鋒刃誰的力量更穩,誰的節奏更准,便能在這一刻取得先手。

  中軍台上的萊昂一動不動,目光從第七步兵團的左翼移向第二步兵團的長矛牆,像是在等待那個必然到來的臨界點。

  副官在他耳邊低聲匯報著彩粉命中率與陣形變化,但萊昂只是微微點頭,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場中。

  風聲、鼓聲、號角聲交織在一起,把整片校場推向一個即將爆裂的時刻一一下一拍落下,便是短兵相接的剎那。

  黃旗再次挑起,裁判的聲音像一聲沉悶的鼓槌落在地上一一允許近戰接觸。

  兩團的陣線在這一刻同時加速,腳步聲壓過鼓點,像是一波低沉的海浪撲向對岸。

  盾面撞擊盾面時發出的沉悶聲,在校場中央匯成一片厚重的轟鳴。

  第七步兵團左翼的小隊率先貼近,他們的圓盾前頂,腳步緊湊,幾乎不給對手反應的空隙。

  前列士兵用盾沿硬生生頂開第二步兵團的輕盾兵,後列短矛兵趁著這個角度從盾與盾之間的縫隙探出矛尖,彩粉袋在碰觸到對方胸甲時炸開一朵白色的霧,裁判的紅旗隨即高高舉起一一第一記有效命中。

  第二步兵團的右翼被逼得連連後退,羅德里克立刻吹響號角,指揮長矛牆向這側壓去,試圖以密集的矛尖將突入的敵人隔絕出去。

  與此同時,弩兵帶將火力全部集中在第七步兵團的左翼突擊口上,軟箭在短短几息內密集落下,擊在盾面、盔甲與地面上,濺起一片片彩粉與塵土。

  第七步兵團左翼的突擊口被壓製得減緩了推進,阿蘭在中軍看到這一幕,沒有急於投入預備隊,而是舉旗指令右翼發力。

  右翼的動作與左翼截然不同一一他們沒有直接硬撞,而是先虛步後撤,誘使第二步兵團的左翼長矛兵上前一步,然後忽然斜插切入,用短矛和刀在長矛的防護間隙迅速連擊兩下,逼得對方不得不橫移盾牌來格擋。

  這一刻,第二步兵團的陣形被硬生生拉成了兩端受壓、中路略顯突出的態勢。

  長矛牆雖然仍然穩固,但兩翼的節奏已開始不一致。羅德里克緊握號角,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他意識到阿蘭是在試圖用兩翼交替施壓的方式,讓第二步兵團的矛牆失去整體的呼吸節奏。

  場中塵土瀰漫,士兵的呼喊與金屬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彩粉在陽光下像被風吹起的雪花。

  裁判的紅旗與黃旗此起彼落,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觀戰士兵的一聲低吼。

  萊昂依舊沉默,站在中軍台上目送場中的每一次變陣。

  他的目光在阿蘭與羅德里克之間來回切換,仿佛在衡量誰的判斷會先出現瑕疵。


  副官的匯報聲越來越急促,但他只是抬手示意繼續觀察,沒有下任何干預的命令。

  對抗的第一波交鋒仍在持續,雙方都未露出決定性的破綻。

  然而場上的每一個細節一一一次微妙的盾面角度調整,一次矛尖的試探性突刺,一次陣列的輕微錯位一一都在暗暗積蓄著力量,等待某個瞬間將整個局勢推向不可逆的方向。

  就在這片塵土與陽光的混沌之中,阿蘭的右手忽然抬高,旗官立刻將三角旗猛地揮向中路一一那是第七步兵團的暗號,意味著中軍將發動壓迫突擊。

  鼓點在此刻驟然急促,全場的呼吸似乎都被牽著向前一一破陣的序曲,已經拉開。

  阿蘭的暗號一出,第七步兵團中路那道圓盾牆忽然加快了步伐。

  原本緊貼的盾緣在推進時微微錯開,讓每一面盾牌都能在行進間斜出半寸,為短予和長劍留出攻擊的縫隙。

  第二列的短矛兵緊跟著向前頂入,他們的腳步比第一列更輕,但頻率更快,像是在用節奏把對方的中軍往後逼。

  這股壓迫來的極猛。

  第二步兵團中路的長矛牆被迫立刻應對,矛尖齊齊壓下,前列矛兵踏地抵擋,後列換上新的長矛填補被挑開的空位。

  羅德里克站在中軍身後,號角聲短促急促,指令左右兩翼收緊一一他要把陣線往中間合,企圖在阿蘭的突擊口合攏時將其夾死。

  但阿蘭顯然早有準備。

  第七步兵團中軍推進的同時,左右翼並沒有停止動作,左翼再次重頂,盾面撞擊聲連成一片,把第二步兵團右翼的長矛兵頂得節奏全亂;右翼則繼續用虛進實退的方式,讓第二步兵團左翼始終在一個半跟進、半戒備的尷尬位置上,無法全力合攏中軍。

  觀戰的士兵開始忍不住低聲呼喊,每當一名士兵的胸甲被彩粉染白,就會有人屏息,

  等裁判旗落下再爆出一聲吼。彩粉、塵土、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是一層壓在所有人心頭的熱霧。

  第二步兵團中路雖然穩住了第一輪衝擊,但代價是陣形的緊湊度下降。

  長予兵在抵擋時不得不頻頻調整站位,予尖的防線偶爾露出一線空隙。

  阿蘭的眼晴牢牢盯著那些縫隙,一旦有短矛手找到機會,便會用最短的動作突刺一一哪怕只是一記輕輕的彩粉命中,也會積累到團整體的分數里。

  羅德里克看出了阿蘭的意圖,立刻下令弩兵帶向中路補射,試圖用密集的軟箭逼退短矛手,恢復長矛牆的密度。軟箭成片落下,打在盾面與矛杆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彩粉的霧靄在兩軍之間一陣陣翻滾。

  萊昂在中軍台上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得很清楚,第二步兵團的防線此刻像是一張繃緊的弦,雖然還沒有斷,但只要有一個關鍵點再受一次衝擊,整個中路就會向後塌陷。

  阿蘭的突擊不是為了立即破陣,而是在不斷消磨對方的穩定性,把節奏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場上的土兵已經被這種高壓節奏逼到呼吸急促,腳下的塵土被踩得翻卷不止。

  中軍與中軍的每一次盾面對撞,都像是兩根大梁在硬生生地相互頂壓,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阿蘭的左翼猛地再次發力,盾牆整列向前撞擊,第二步兵團右翼的矛牆被迫橫移半步去支援中路一一而這半步,就是阿蘭要的機會。

  他的中軍突然一沉,再猛然一頂,短予與長劍像一排斜斧砍向予牆的縫隙,塵土和喊聲一齊炸開。

  這一刻,校場的空氣被驟然捏緊。

  第七步兵團中軍在阿蘭的指揮下,猛然把所有盾面壓低半寸,短矛兵半蹲,矛尖同時前探。

  原本被弩箭壓得抬不起頭的短矛陣,像是蓄滿了勁的彈簧,瞬間彈了出去。

  矛尖並不是隨意刺擊,而是精準地挑向第二步兵團長矛牆那些因為剛才支援兩翼而出現的細小縫隙。

  第二步兵團的長矛兵在第一擊時還能用矛杆橫擋,可阿蘭的突擊並不只是一波一一第一列的短矛剛一收回,第二列的長劍手已經從盾縫裡穿出,長劍橫擊對方的予杆,迫使其防線一側塌陷。

  裁判的紅旗一連舉起數面,記殺、重傷的判定連成一串。

  羅德里克反應極快,號角聲尖銳急促,命令兩翼長矛兵立刻回收,收緊防線,哪怕放棄兩翼的推進,也要穩住中路。


  然而此刻第七步兵團的右翼正以更快的步伐繞向第二步兵團左翼的外側,他們並不急於突破,而是用盾牆頂住對方的防禦,死死拖住這一側,使得第二步兵團的左翼根本無法及時回援。

  左翼遲滯,中路被壓,右翼又被逼退半步一一三重壓力之下,第二步兵團陣線終於出現了無法彌補的空洞。

  第七步兵團的中軍像一柄斜插的楔子,趁勢深入,把第二步兵團中路切成了兩截。

  被切開的前段在混亂中開始後退,後段則被迫橫移想要合上口子,卻因此完全暴露了另一側的防禦。

  阿蘭的旗官高高揮旗,預備隊如同蓄勢已久的洪流,從中軍的缺口處蜂擁而入。

  木矛、長劍、圓盾交錯著推進,擊退、命中、再推進,彩粉的霧氣幾乎在那片區域凝成了一層淡白的幕布。

  第二步兵團的鼓點試圖重整節奏,可在短短几十息內,他們的中軍已被壓縮得退到警戒白線前。

  裁判黃旗高舉,示意第二步兵團中軍已完全失去防禦縱深,判定為破陣。

  觀戰的士兵們爆發出一陣轟鳴般的吼聲,第七步兵團的士兵在陣中抬起盾牌、揮舞矛杆,像是在戰場上慶祝勝利一般,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羅德里克站在原地,呼吸沉重,眼神卻沒有絲毫懊喪,而是死死盯著撤下來的士兵,

  示意他們保持隊形,退得有序。

  阿蘭則緩緩收攏陣線,把所有人召回起點位置,整齊列陣,等待萊昂的評判。

  中軍台上,萊昂站起身,環視全場,那一刻的安靜幾乎能聽見塵土落下的聲音。

  萊昂的目光在塵土與彩粉瀰漫的場地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被傳令兵傳遍整個校場。

  「今日團級對抗演練一一第七步兵團,勝。」

  隨著這句判決落下,第七步兵團的陣列瞬間爆發出整齊的呼喊,盾牌齊齊舉過頭頂矛杆敲擊盔甲,發出低沉而有力的金屬聲。

  他們的面龐上帶著汗水和塵土的痕跡,眼神卻像剛從真正的戰場上凱旋,熱烈而驕傲。

  萊昂抬手,示意喧囂稍止,然後繼續宣布:「第七步兵團全團記軍功一次,每人加賞兩枚銀幣。團長阿蘭,指揮有功,加記軍功一次,賞金二十枚金幣。」

  副官當場將賞令記錄在案,傳令兵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把數字和名字傳到校場的每個角落。

  第七步兵團的士兵們壓不住笑意,彼此拍著肩膀,甚至有人忍不住用木矛的尾端敲擊同伴的護腔,像是在傳遞勝利的餘熱。

  緊接著,萊昂的目光轉向第二步兵團,語氣沒有絲毫的寬慰:「第二步兵團,本月扣除全團當月薪酬一成。團長羅德里克,雖指揮得當,但陣線在多處關鍵節點未能穩住,被判指揮失利,記過一次。其餘軍官,各按個人失分與失職情況另行記過。」

  第二步兵團的陣列里,沒有人發出抱怨的聲音。土兵們只是握緊手中的武器,站得筆直,眼神沉著。

  羅德里克微微抬下巴,向萊昂行了一個軍禮,聲音沉穩而堅硬:「閣下,第二步兵團,必將在下次演練中贏回榮譽。」

  他的聲音被傳到陣列深處時,第二步兵團的士兵齊齊握緊了圓盾的把手,有人咬緊牙關,有人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情緒都凝成一句簡短而沉重的回答「是!」

  觀戰的其他團也被這種場面感染,竊竊私語中帶著火氣。

  他們知道,後面幾日的對抗里,也許輪到自己面對這樣的局面,而任何一場勝負,都會直接影響軍功、賞銀,甚至部分軍官的去留。

  萊昂俯視著這片充滿塵土味與熱意的校場,神情冷峻。

  正是這種優勝劣汰的制度,才能讓第七軍團從一支毫無戰功的新編部隊,逐漸磨鍊出一股任何老牌軍團都不敢小靚的鋒銳之氣。

  他舉手下令:「雙方退場。記住一一勝者不許驕傲,敗者不准氣綏。第七軍團一一隻崇拜下一個勝利。」

  頃刻間,整座軍營的土兵同時進發出一聲低沉而震撼的呼喊,聲浪直衝天際,迴蕩在王都南郊的上空。

  在第七軍團,這就是競爭一一隻有不斷贏下去,才能立足於最精銳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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