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會原諒
年輕男人和醫生之間的話語，恰好被羽川涼和黑川夢子聽在了耳中。
酒精中毒，推脫責任的同事，熟悉的歌舞伎町脂粉氣息。
從這幾個信息里，夢子便已經能大概推斷出事情的經過起因，她多半又去那種店裡大肆消費了，被別人甜言蜜語夸兩句好聽的話，便一時興起點上幾杯又貴又難喝的烈酒，結果把自己栽了進去。
夢子的眼神中漸漸透露出失望。
二人沒有走進急診室內，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朝病床上的那個女人望了一眼，她手上插著細小的針管，幾瓶滴液高懸在床頭，身旁的心率儀穩定地發出一跳一跳的綠波。
女人的表情一片安詳，先前因為痛苦而緊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如果只是這樣看去，或許還會讓人心生一絲憐意。
但遺留的那些傷痕，已經消退的卻仿佛仍在隱隱作痛的那些淤青，還有那一道鮮紅的巴掌印，那一句句留在記憶深處的刺痛話語……
這一切，都是夢子不會原諒她的理由，她站在門前，小手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的軟肉上掐出道道紅痕。
憤恨、厭惡、難過，種種負面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防線，將她心中壓抑已久的委屈盡數釋放。
既然一開始就不打算好好負起責任，那為什麼要把她生下來呢？為什麼要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受盡那麼多折磨呢？
僅僅是因為自己一時的荷美爾爆發和狂歡？她打心底地發出質問。
呵呵，真是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的傢伙呢。
像這樣不負責的傢伙，存在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吧？就是一個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傢伙吧？
她顫抖著手，過往的痛苦傾涌而出，委屈的淚水一滴滴自泛紅的眼眶中滑落，當內心深處的那份情緒炸藥桶被點爆後，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徹底逼近崩潰。
她下意識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中，想要摸索出什麼，然而……掏出來的卻是一根棒棒糖。
看著這個棒棒糖，她猛地怔住了一下，腦海中閃回般地想起這段時間和涼相處的種種日子……
意識稍微得到了一瞬間的冷靜。
自己剛才……想要幹什麼？
那一絲瘋狂的衝動驟然熄滅，緊接著是一陣慶幸和後怕。
因為厭惡所以就肆無忌憚地施加暴力，那她和那個女人又有何異呢？
她才不要活在那個女人的陰影里，她要向前邁步，走向光明，走向那個能讓自己綻放的舞台。
她抬起手，胡亂擦去滑落在臉上的淚水，淚痕滿布的臉蛋已經像是難看的小花貓，她不敢轉身，不想讓身後的他看見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
然而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卻輕輕放在了自己頭頂。
他什麼也沒說，但動作已經足夠表達他的那份關心和支持的心意。
夢子仍舊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踏入半步，但她眸子中透露出的情緒，已經漸漸由憤恨……轉變成了同情。
她似乎醒悟到，就算這樣憤恨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那個女人補償不了自己什麼，也沒有資格去補償。
時針不會向反方向移動，做過的事業沒有撤回的可能。
而那個女人本質上……也只不過是個被虛假的愛意所欺騙的可憐傢伙罷了。
或許就這樣互相疏遠，當那一層關係從未存在，對二人而言，便是最好的選擇。
也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氣氛沉默了半晌，直到少女再次緩緩開口，「涼，我們走吧。」
淚痕干透下來後，夢子決然轉過了身，不再望向裡面。
羽川涼邁出步伐跟上她，語氣輕輕地問，「夢子，你感覺難過嗎？」
「不難過呀。」
「因為我和她不一樣，她什麼都沒有了……而我還有涼你啊。」她忽然回過了頭，一縷髮絲還黏在她剛剛哭花的臉上，眼眶的泛紅也還沒完全褪去，看起來仍有些狼狽，但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她那份發自心底的甜甜笑容。
而發自真心的，永遠都是最美的。
羽川涼感覺自己的心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一頭牛的撞擊一般，咕咚咕咚跳得胸口發疼。
看著她纖細但卻並不軟弱的身影，他突然萌生出一種想要將其緊緊抱在壞里的衝動。
不是找各種藉口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那種。
但可惜眼下氣氛不太合適，只能下次找機會了。
「吶，涼，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
「你覺得我可愛嗎？」她學著新歌mv里那個女孩的姿勢，故意歪頭眨了眨眼睛，拋出一個誘惑般的wink。
或許她並不知道，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對一個年輕男孩子來說有著怎樣的殺傷力。
「當然可愛，夢子最可愛了！」羽川涼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就連說話的語調也不自覺跟著上揚。
「不是騙人？」
「不是騙人。」
「那就好～」少女臉上的笑容更加雀躍了，她微微踮起腳轉身，一蹦一跳地繼續往前走去。
這份活潑輕快的模樣，讓涼也受到感染、感覺自己腳下變得輕盈了許多。
嗡嗡～
忽然這時，他褲兜里的手機發出了一陣震動。
一看，發現居然是遠藤春奈那傢伙發來的消息。
「第一卷初稿我寫出來了，你有空了幫我看一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改潤色的地方。」
沒多久，一個文檔文件也被發了過來。
哦豁，效率還挺快的嘛，羽川涼心中微微一喜，回了對方一句OK。
看來《lemon》這首歌也可以開始準備端上來了呀。
…………
不知過去多久，躺倒在醫院病床上的黑川雛田眼皮輕輕聳動，睜開了一條縫隙。
眼前的畫面在經歷一陣眩暈後，終於緩緩恢復正常。
「黑川女士您醒了？」
護士的聲音自頭頂上響起，滴瓶在她手中又被換過一瓶。
天花板是一片乾乾淨淨的白色，但黑川雛田的眼神卻是一片空洞，斷片的記憶也讓她腦袋混亂了好一陣，才漸漸緩過神來。
「我昏迷多久了？」她問道。
「一天一夜了。」對方語氣平淡地回答。
「那醫療費！？」
「已經有人幫您墊付了，但對方要求不能向您透露身份，然後要我們幫忙把這個交給你。」
護士小姐捎過床頭柜上的一個小信封。
黑川雛田猛地一把將其扯過，暴躁地拆開後，卻發現裡面只寫了簡單的一句話。
「自己保重，再見。」
熟悉的字跡，看似關心，實則諷刺。
她用力攥緊了這條信封。
酒精中毒，推脫責任的同事，熟悉的歌舞伎町脂粉氣息。
從這幾個信息里，夢子便已經能大概推斷出事情的經過起因，她多半又去那種店裡大肆消費了，被別人甜言蜜語夸兩句好聽的話，便一時興起點上幾杯又貴又難喝的烈酒，結果把自己栽了進去。
夢子的眼神中漸漸透露出失望。
二人沒有走進急診室內，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朝病床上的那個女人望了一眼，她手上插著細小的針管，幾瓶滴液高懸在床頭，身旁的心率儀穩定地發出一跳一跳的綠波。
女人的表情一片安詳，先前因為痛苦而緊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如果只是這樣看去，或許還會讓人心生一絲憐意。
但遺留的那些傷痕，已經消退的卻仿佛仍在隱隱作痛的那些淤青，還有那一道鮮紅的巴掌印，那一句句留在記憶深處的刺痛話語……
這一切，都是夢子不會原諒她的理由，她站在門前，小手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的軟肉上掐出道道紅痕。
憤恨、厭惡、難過，種種負面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防線，將她心中壓抑已久的委屈盡數釋放。
既然一開始就不打算好好負起責任，那為什麼要把她生下來呢？為什麼要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受盡那麼多折磨呢？
僅僅是因為自己一時的荷美爾爆發和狂歡？她打心底地發出質問。
呵呵，真是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的傢伙呢。
像這樣不負責的傢伙，存在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吧？就是一個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傢伙吧？
她顫抖著手，過往的痛苦傾涌而出，委屈的淚水一滴滴自泛紅的眼眶中滑落，當內心深處的那份情緒炸藥桶被點爆後，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徹底逼近崩潰。
她下意識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中，想要摸索出什麼，然而……掏出來的卻是一根棒棒糖。
看著這個棒棒糖，她猛地怔住了一下，腦海中閃回般地想起這段時間和涼相處的種種日子……
意識稍微得到了一瞬間的冷靜。
自己剛才……想要幹什麼？
那一絲瘋狂的衝動驟然熄滅，緊接著是一陣慶幸和後怕。
因為厭惡所以就肆無忌憚地施加暴力，那她和那個女人又有何異呢？
她才不要活在那個女人的陰影里，她要向前邁步，走向光明，走向那個能讓自己綻放的舞台。
她抬起手，胡亂擦去滑落在臉上的淚水，淚痕滿布的臉蛋已經像是難看的小花貓，她不敢轉身，不想讓身後的他看見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
然而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卻輕輕放在了自己頭頂。
他什麼也沒說，但動作已經足夠表達他的那份關心和支持的心意。
夢子仍舊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踏入半步，但她眸子中透露出的情緒，已經漸漸由憤恨……轉變成了同情。
她似乎醒悟到，就算這樣憤恨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那個女人補償不了自己什麼，也沒有資格去補償。
時針不會向反方向移動，做過的事業沒有撤回的可能。
而那個女人本質上……也只不過是個被虛假的愛意所欺騙的可憐傢伙罷了。
或許就這樣互相疏遠，當那一層關係從未存在，對二人而言，便是最好的選擇。
也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氣氛沉默了半晌，直到少女再次緩緩開口，「涼，我們走吧。」
淚痕干透下來後，夢子決然轉過了身，不再望向裡面。
羽川涼邁出步伐跟上她，語氣輕輕地問，「夢子，你感覺難過嗎？」
「不難過呀。」
「因為我和她不一樣，她什麼都沒有了……而我還有涼你啊。」她忽然回過了頭，一縷髮絲還黏在她剛剛哭花的臉上，眼眶的泛紅也還沒完全褪去，看起來仍有些狼狽，但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她那份發自心底的甜甜笑容。
而發自真心的，永遠都是最美的。
羽川涼感覺自己的心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一頭牛的撞擊一般，咕咚咕咚跳得胸口發疼。
看著她纖細但卻並不軟弱的身影，他突然萌生出一種想要將其緊緊抱在壞里的衝動。
不是找各種藉口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那種。
但可惜眼下氣氛不太合適，只能下次找機會了。
「吶，涼，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
「你覺得我可愛嗎？」她學著新歌mv里那個女孩的姿勢，故意歪頭眨了眨眼睛，拋出一個誘惑般的wink。
或許她並不知道，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對一個年輕男孩子來說有著怎樣的殺傷力。
「當然可愛，夢子最可愛了！」羽川涼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就連說話的語調也不自覺跟著上揚。
「不是騙人？」
「不是騙人。」
「那就好～」少女臉上的笑容更加雀躍了，她微微踮起腳轉身，一蹦一跳地繼續往前走去。
這份活潑輕快的模樣，讓涼也受到感染、感覺自己腳下變得輕盈了許多。
嗡嗡～
忽然這時，他褲兜里的手機發出了一陣震動。
一看，發現居然是遠藤春奈那傢伙發來的消息。
「第一卷初稿我寫出來了，你有空了幫我看一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改潤色的地方。」
沒多久，一個文檔文件也被發了過來。
哦豁，效率還挺快的嘛，羽川涼心中微微一喜，回了對方一句OK。
看來《lemon》這首歌也可以開始準備端上來了呀。
…………
不知過去多久，躺倒在醫院病床上的黑川雛田眼皮輕輕聳動，睜開了一條縫隙。
眼前的畫面在經歷一陣眩暈後，終於緩緩恢復正常。
「黑川女士您醒了？」
護士的聲音自頭頂上響起，滴瓶在她手中又被換過一瓶。
天花板是一片乾乾淨淨的白色，但黑川雛田的眼神卻是一片空洞，斷片的記憶也讓她腦袋混亂了好一陣，才漸漸緩過神來。
「我昏迷多久了？」她問道。
「一天一夜了。」對方語氣平淡地回答。
「那醫療費！？」
「已經有人幫您墊付了，但對方要求不能向您透露身份，然後要我們幫忙把這個交給你。」
護士小姐捎過床頭柜上的一個小信封。
黑川雛田猛地一把將其扯過，暴躁地拆開後，卻發現裡面只寫了簡單的一句話。
「自己保重，再見。」
熟悉的字跡，看似關心，實則諷刺。
她用力攥緊了這條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