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CC
冰。無邊無際的冰。
江凡站在藍得發黑的冰面上，極寒的紋理在腳下蔓延成蛛網，極目處冰面與天穹咬合成銀藍色的弧線，沒有風掠過耳際，沒有碎雪粘在睫毛，整片荒原像是被鑲嵌在墨玉里的死物。更詭異的是江凡並沒有覺得冷。
他碾了碾鞋底，冰層發出咯咯聲。「夢？」喉間滾出的低語撞碎在凝固的空氣中。
「可不就是夢嘛。」清泠泠的尾音刺破死寂，黑髮如墨色綢緞拂過他的側臉。少女仿佛從冰面析出的精魅，及腰黑髮潑墨般垂落，過分寬大的男士襯衫下擺懸在膝彎，裸露的小腿白得晃眼。
江凡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冰面倒影里，女孩正歪著頭笑。她的眼角彎成狡黠的月牙。「江同學生氣的樣子比板著臉可愛多了。」她赤足踩著冰面旋轉，透明趾尖點過之處綻開細小的霜花，「要聽睡前故事哄你麼？」
「最後一次見你是在去錄口供的路上，」江凡的聲線比冰層更冷硬。「你不讓我把板甲男說的話告訴李承澤他們，到底是為什麼？」
冰面忽然盪開一圈漣漪。女孩毫無徵兆地傾身貼近，青絲擦過江凡的脖子泛起冷香。她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他的下頜，「你好高呀。」少女踮起腳尖，吐息間白霧凝成細小的冰砂，簌簌落在江凡領口。
江凡後撤一步，靴底與冰層摩擦出短促的嘶鳴。
「回答問題。」
「真沒勁..」少女倏然後仰跌坐在冰面上，藍黑冰層里倒映出她晃動的腳踝。「不讓你講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在他們眼中就已經夠可疑了，何必增加別人對自己的懷疑呢？」
「在懷疑我什麼？」
女孩歪頭輕笑，「你知道還問我幹什麼？講道理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疑吧。」
江凡頓了一下：「那我身上這些事情，你知道真相嗎？」
女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撒謊。」
「漂亮的女人都會騙人。」
「所以你是承認了？」
「那你猜這句是不是撒謊。」
「我姥爺知道真相嗎？」江凡突然開口，冰原深處傳來細微的崩裂聲，像是有人踩斷了凍僵的樹枝。
少女晃動的腳踝突然靜止。她俯身凝視冰層下的幽藍，「一小部分。」
「所以這也是他一直昏迷的原因，」他用陳述句的語氣念了出來，「有人不想讓他醒。」
少女的指尖在冰面畫出六邊形霜花：「你的過去現在徹底在迷霧中了。」她突然用指甲刮擦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造成這個局面的人，就愛看獵物在玻璃迷宮裡撞得頭破血流。」
「這個人是你嗎？」
「不是，如果是我，我會把你姥爺藏起來。」
「那到底是誰？」江凡的質問撞碎在冰原盡頭，回聲在天地間遊蕩成嗚咽，「那個穿板甲的男人？」
「我不知道。」
「這又是謊言。」
「也許吧。」
「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江凡突然扣住她的腕骨，冰面在他們腳下驟然綻開無數條裂痕，少女被他拽的踉蹌起身，「我和姥爺有血緣關係嗎？」
山茶花味的冷香驟然濃烈，少女仰頭看著少年，江凡看見她瞳孔里映出自己猩紅的眼睛。「看你怎麼看，江凡。」女孩答道：「看你認為是血脈的傳承重要還是精神的傳承重要。」
江凡沒有回答，「所以我果然不是他親外孫，但他現在遭受的這些磨難都是我帶給他的。」
遠處傳來冰川移動的嗚咽。江凡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少女腕骨在他掌心發出細小的咯吱聲，仿佛攥著的是千年冰核雕成的玉鐲。
女孩的的另一種手突然撫上了江凡頭頂，「小孩不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些事情不是你帶給他的，是他自己選擇的，在接受你時他就知道了所有風險。」
江凡低著頭一言不發。
「哎呀，好啦！」女孩狠狠揉了揉江凡的腦袋，「讓我們想點開心的，你現在總歸是進入瓦爾哈拉了。」
江凡偏頭掙脫這過於親昵的觸碰「這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因為只有在這，你才能快速的變強，你需要統轄局的資源。」女孩看著自己仍被握住的手，淡淡的開口道。
「快速變強？」江凡皺眉，「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要發生了嗎？」
女孩的指尖順勢點上他眉心，「江凡，你覺得你還在駛向風暴？」她嘆了口氣，「看看腳下吧，我們早就在風暴中了。」
冰原突然泛起水紋般的波動，女孩的聲音裹著細碎冰晶在空氣里震顫：「時間要到了，請你先把睡懶覺的習慣改掉，瓦爾哈拉要求學員七點就必須起床。」
江凡正隨著冰層透明化而緩緩下沉，「等等！」他五指猛然扣緊少女正在消散的手腕，「我該叫你什麼？」
「叫我什麼？」女孩模糊的面容在晨光折射中泛起虹彩：「就叫我......」
「CC！」
陳軒宇掀開窗簾的手僵在半空，晨光將他的影子烙在江凡床頭上，他盯著江凡，「你居然還會說夢話？CC是什麼？「腕錶突然發出尖銳蜂鳴，他抓起制服外套砸向床鋪，「快點！六點五十了！」
江凡翻身坐起時，抬頭看見初升的太陽卡在窗欞夾角，猶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熔金火球。
江凡站在藍得發黑的冰面上，極寒的紋理在腳下蔓延成蛛網，極目處冰面與天穹咬合成銀藍色的弧線，沒有風掠過耳際，沒有碎雪粘在睫毛，整片荒原像是被鑲嵌在墨玉里的死物。更詭異的是江凡並沒有覺得冷。
他碾了碾鞋底，冰層發出咯咯聲。「夢？」喉間滾出的低語撞碎在凝固的空氣中。
「可不就是夢嘛。」清泠泠的尾音刺破死寂，黑髮如墨色綢緞拂過他的側臉。少女仿佛從冰面析出的精魅，及腰黑髮潑墨般垂落，過分寬大的男士襯衫下擺懸在膝彎，裸露的小腿白得晃眼。
江凡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冰面倒影里，女孩正歪著頭笑。她的眼角彎成狡黠的月牙。「江同學生氣的樣子比板著臉可愛多了。」她赤足踩著冰面旋轉，透明趾尖點過之處綻開細小的霜花，「要聽睡前故事哄你麼？」
「最後一次見你是在去錄口供的路上，」江凡的聲線比冰層更冷硬。「你不讓我把板甲男說的話告訴李承澤他們，到底是為什麼？」
冰面忽然盪開一圈漣漪。女孩毫無徵兆地傾身貼近，青絲擦過江凡的脖子泛起冷香。她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他的下頜，「你好高呀。」少女踮起腳尖，吐息間白霧凝成細小的冰砂，簌簌落在江凡領口。
江凡後撤一步，靴底與冰層摩擦出短促的嘶鳴。
「回答問題。」
「真沒勁..」少女倏然後仰跌坐在冰面上，藍黑冰層里倒映出她晃動的腳踝。「不讓你講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在他們眼中就已經夠可疑了，何必增加別人對自己的懷疑呢？」
「在懷疑我什麼？」
女孩歪頭輕笑，「你知道還問我幹什麼？講道理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疑吧。」
江凡頓了一下：「那我身上這些事情，你知道真相嗎？」
女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撒謊。」
「漂亮的女人都會騙人。」
「所以你是承認了？」
「那你猜這句是不是撒謊。」
「我姥爺知道真相嗎？」江凡突然開口，冰原深處傳來細微的崩裂聲，像是有人踩斷了凍僵的樹枝。
少女晃動的腳踝突然靜止。她俯身凝視冰層下的幽藍，「一小部分。」
「所以這也是他一直昏迷的原因，」他用陳述句的語氣念了出來，「有人不想讓他醒。」
少女的指尖在冰面畫出六邊形霜花：「你的過去現在徹底在迷霧中了。」她突然用指甲刮擦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造成這個局面的人，就愛看獵物在玻璃迷宮裡撞得頭破血流。」
「這個人是你嗎？」
「不是，如果是我，我會把你姥爺藏起來。」
「那到底是誰？」江凡的質問撞碎在冰原盡頭，回聲在天地間遊蕩成嗚咽，「那個穿板甲的男人？」
「我不知道。」
「這又是謊言。」
「也許吧。」
「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江凡突然扣住她的腕骨，冰面在他們腳下驟然綻開無數條裂痕，少女被他拽的踉蹌起身，「我和姥爺有血緣關係嗎？」
山茶花味的冷香驟然濃烈，少女仰頭看著少年，江凡看見她瞳孔里映出自己猩紅的眼睛。「看你怎麼看，江凡。」女孩答道：「看你認為是血脈的傳承重要還是精神的傳承重要。」
江凡沒有回答，「所以我果然不是他親外孫，但他現在遭受的這些磨難都是我帶給他的。」
遠處傳來冰川移動的嗚咽。江凡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少女腕骨在他掌心發出細小的咯吱聲，仿佛攥著的是千年冰核雕成的玉鐲。
女孩的的另一種手突然撫上了江凡頭頂，「小孩不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些事情不是你帶給他的，是他自己選擇的，在接受你時他就知道了所有風險。」
江凡低著頭一言不發。
「哎呀，好啦！」女孩狠狠揉了揉江凡的腦袋，「讓我們想點開心的，你現在總歸是進入瓦爾哈拉了。」
江凡偏頭掙脫這過於親昵的觸碰「這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因為只有在這，你才能快速的變強，你需要統轄局的資源。」女孩看著自己仍被握住的手，淡淡的開口道。
「快速變強？」江凡皺眉，「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要發生了嗎？」
女孩的指尖順勢點上他眉心，「江凡，你覺得你還在駛向風暴？」她嘆了口氣，「看看腳下吧，我們早就在風暴中了。」
冰原突然泛起水紋般的波動，女孩的聲音裹著細碎冰晶在空氣里震顫：「時間要到了，請你先把睡懶覺的習慣改掉，瓦爾哈拉要求學員七點就必須起床。」
江凡正隨著冰層透明化而緩緩下沉，「等等！」他五指猛然扣緊少女正在消散的手腕，「我該叫你什麼？」
「叫我什麼？」女孩模糊的面容在晨光折射中泛起虹彩：「就叫我......」
「CC！」
陳軒宇掀開窗簾的手僵在半空，晨光將他的影子烙在江凡床頭上，他盯著江凡，「你居然還會說夢話？CC是什麼？「腕錶突然發出尖銳蜂鳴，他抓起制服外套砸向床鋪，「快點！六點五十了！」
江凡翻身坐起時，抬頭看見初升的太陽卡在窗欞夾角，猶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熔金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