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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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凡盯著走廊盡頭那道撕裂現實的邊界。那原本該是石灰牆的位置,此刻卻如同被割裂的銀幕——左側是午後陽光里浮著粉筆灰的正常走廊,右側則像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標本,露出鋼筋的混凝土與霉斑遍布的瓷磚正無聲腐爛。

  後頸汗毛倒豎的剎那,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回頭時只剩布滿霉斑的水泥牆,裂縫中滲出星點藍紫色螢光,如同無數複眼在黑暗中閉合。

  按照白衣女孩的說法,陳軒宇應該在樓下。江凡立刻沖向樓梯間,腥臭味隨著下降愈發濃烈。這種氣味他很熟悉——某種困獸的躁動正在血管里奔涌,他加速躍過最後幾級台階

  當江凡打開三樓的應急通道門時,灼熱的氣浪掀飛了他額前的碎發。整層走廊如同被噴火器洗禮過的蜂巢——焦黑的牆體像被巨獸舔舐過,裸露的鋼筋如炭化的肋骨支棱在廢墟中。天花板垂落著熔化的螢光燈管,像凝固的銀色淚滴。每塊地磚都布滿蛛網狀裂紋,縫隙里蒸騰著藍白色的餘燼。

  在這煉獄般的場景中央,金髮男人正用骨增生肉瘤包裹的森白骨刃撥弄著地上一塊焦炭,他的馬丁靴碾過碳化的課桌椅殘骸,碎屑在靴底爆出火星。那些尚未乾涸的血跡在高溫中凝結成暗紅色晶簇,像撒了一地的石榴石。

  「正主終於來了。「男人抬起骨刃指向江凡,刃身上粘著的碳化物簌簌掉落。他背後是被衝擊波掀翻的儲物櫃,扭曲的金屬門板嵌滿了玻璃渣,恍若某種現代藝術雕塑。

  「上次我被拉進歸墟,離開時看到了一個人在觀察我,那個人是你嗎?」江凡邊走邊說。

  金髮男子愣了一下,隨後哈哈笑了起來,「確實是我,看來我隱藏的還是不夠好啊。」

  江凡的帆布鞋陷進半融化的地膠,鞋底傳來滾燙的觸感:「陳軒宇在哪裡?「

  男人靴尖踢中金屬的顫音在焦土中格外清脆。沾血的項鍊滑過碳化的地板,銀鏈在高溫中熔成詭異的麻花狀,——這正是陳軒宇的那個辟邪項鍊。

  「他死啦!」

  血色浪潮再度漫過江凡瞳孔。整個世界像陷入粘稠的琥珀里,當他沖向金髮男人時,對方凝固的身影宛如蠟像。抽走對方腰間鹿牌獵刀的動作流暢如呼吸,帆布鞋蹬地的反作用力傳導至腰部,江凡迴旋踢精準命中男人色下頜。噴濺的血珠在空中拉出細長弧線,金髮男人轟然撞進七米外的承重牆。

  「你都做了什麼…」當金髮男人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時,瞳孔驟然收縮。

  少年原本站立的大理石地磚正呈輻射狀爆裂,裂紋中激射的碎片還未落地,帆布鞋已帶著骨骼碎裂聲印上他的胸腔。牆體凹陷的粉塵里,他看見江凡握著自己的獵刀站在身前,刀刃正滴落屬於他自己的血。

  喉結滾動著剛要發聲,寒光已刺入口腔。卡斯蒂利亞精鋼鍛造的刀尖輕鬆碾碎他的臼齒,隨後直指他的大腦。

  瀕死本能催動金髮男人胸骨爆出六根森白骨刺,堪堪逼退即將貫穿顱腦的少年。

  獵刀抽離的瞬間,男人聽到自己右臉的嗤啦聲撕裂寂靜——刀刃並非垂直拔出,而是沿著顴骨走向橫拉。江凡後撤時帶起的血線,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扇形。

  金髮男人凝視著十步外微微弓背的男孩,眼中凝結著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寒意。他能看見對方顫抖的肩胛骨輪廓——那是連續超負荷爆發後的生理性戰慄。

  正在癒合的臉頰傳來蟻群啃噬般的麻癢,皮下組織如同蛆群涌動,將破碎的顴骨重新拼接完整。他反手扣住背後增生出的鋸齒狀骨刃,男人知道少年很快就要再次發動進攻,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防禦。

  「既然如此…」

  男人用力在牆上一蹬,炮彈般沖向江凡,既然無法防禦,那就乘著他現在虛弱的窗口期主動出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少年,什麼任務見鬼去吧,我要殺了他,我要在這裡殺了他!

  空氣突然泛起漣漪。

  前撲的身軀尚在半空,金髮男人突然察覺到詭異的失重感。左肩傳來遲到的冰涼觸覺,視野里飄起細密的猩紅雨幕——那是他自己的鮮血正在空中結晶成懸浮的血珠。戰術背心右半部分連同已化成骨刃的右臂無聲滑落,斷口處光滑如雷射切割,暴露出正在痙攣的肺泡組織。

  三百公斤體重的軀體轟然墜地時,動脈血壓將破碎的鎖骨渣滓推出傷口,在牆面濺射出放射狀血痕。他掙扎著用左手撐起上半身,視網膜殘留著最後影像:男孩原本的位置殘留著半道未消散的殘影,染血的指尖正輕輕拂過重新泛起猩紅光澤的眼瞳。

  金髮男人殘缺的軀體在地面抽搐,雙眼瘋狂轉動著尋找敵人蹤跡。可視野里只有空曠的走廊。

  這時左肩肩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喉間發出嗬嗬聲響,這次他甚至沒看到刀光——整條右臂已隨著潑灑的血瀑飛向三米外的承重柱。

  男人的後腦重重磕在開裂的地磚上如同蛻殼的甲蟲般仰面痙攣。渙散的瞳孔里,暗影正從陰影裂隙中劈落——帆布鞋底裹著呼嘯聲在他視網膜不斷放大。

  「等一…!」

  嘶吼在鞋底碾碎喉骨的瞬間扭曲變形,像被掐住振翅的蟬,破碎的音節與軟骨碎片同時在喉管里爆裂。

  少年又踏一腳,男人的視野隨著顱骨變形扭曲成萬花筒。不及他反應,刀尖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指他的頭顱。

  「真是個暴君。」

  輕快的男聲切開血腥帷幕。江凡瞳孔巨震,腳下突然只剩龜裂的地磚與一灘污血——金髮男人不見了!

  江凡驟然轉頭,十米外,銀藍色板甲上流轉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那是個長髮及腰的騎士。

  褐色長髮如絲綢瀑布垂落板甲肩頭,發尾泛著熔金般的光澤。男人摘下半覆式面甲的動作像貴族放下茶杯般優雅,露出足以讓壁畫天使失色的面容,那是一種兼具銳利與柔美的驚人美麗,仿佛米開朗基羅雕琢出的戰鬥天使。

  當他抬起雕刻鳶尾花紋章的護手時,江凡才注意到對方身後陰影里蜷縮著的金髮男人,那具殘破軀體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

  板甲騎士屈指輕叩胸甲,被江凡砍斷的兩截斷臂憑空出現在他身後,隨後與他身後昏迷的金髮男人一起憑空消失,只餘地磚上蜿蜒的血跡證明他剛存在過。

  男人微微咳嗽:「容我重新措辭,這個廢物並沒有殺你的朋友,他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話音未落,江凡猛的踏擊地面,板甲騎士所在的區域霎時塵土飛揚,飛射的鋼筋混著混凝土塊如霰彈般四處迸濺。

  但這些飛濺的混凝土塊卻在觸及板甲騎士前詭異地懸停,男人後撤的步伐如同冰面滑行,江凡借反衝力躍至承重梁時,發現對方已與自己保持著十米間距。

  「真是倔強的孩子。「騎士抬手接住一塊飛向面門的碎石,指縫間簌簌落下的粉塵在兩人之間劃出無形界線。

  「現在我們能談一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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