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院夜思
折桂居內，幾人寒暄了幾句後，眼見天色漸晚，在月尊的安排下，徐長瀚在折桂居住了下來。
臨走時，景玄告知月尊，讓月尊為徐長瀚挑些對手，錘練戰鬥技巧。
徐長瀚被安排到折桂居的一座別苑。
他一路跟著侍從，腳步放得極慢，眼睛時不時打量四周。
別苑布置得雅致，旁邊緊挨著的就是月尊的小院。
入夜，萬籟俱寂。
徐長瀚獨自坐在床榻上，腦海中像走馬燈一般，回想著這幾天經歷的事。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繫著的珠子，喃喃自語：「若不是這珠子實實在在地系在腰間，我都要以為自己在做夢了。」
珠子原本系在月尊身上，在景玄的授意下才交給了他。
月尊對景玄的安排沒有絲毫異議，她對景玄很敬重。
此刻，景玄的神識並未投影出來。
哪怕景玄是涅槃境界的修為，在珠子內外時間流速的巨大差距下，長時間進行神識投影，對他的消耗也是極大。
徐長瀚輕輕摩挲著珠子，心中思緒萬千。
「老師之所以幫我，完全是因為石座中的那道光，而那道光……」
想到這，徐長瀚腦海中浮現起那雙陰森恐怖的眼睛。
他突然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我不過是個出身平凡的小修士，在這強者如雲的世界裡，宛如滄海一粟。
要不是那個夢，也許自己還會平凡下去。
若是沒有老師，沒有那道光，我是否能達到如今的境界？又能否像今天這樣，與大名鼎鼎的月尊同處一地？
說不定，自己將碌碌無為度過一生……
想到這，徐長瀚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
不！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夢也好、那道光也好，還有那雙眼睛。
這些既然被我遇到了，就是我的機緣，我要牢牢握住！
一味地自我懷疑、自我否定有什麼用？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藉助這個機緣，不斷攀登，去廣闊無垠的源界，去神秘莫測的霧區里，找到事情的真相！
我不能辜負這難得的機遇！
徐長瀚越想越激動。
最後，她連連休息的心思都沒了，直接修煉起【神霄訣】。
這一修煉，便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
徐長瀚伸了個懶腰，他先是往珠子內傳音，然後整理了一下因打坐而起了褶皺的衣服。
隨後他緩緩走出院門，前往月尊所在的別院。
此時折桂居來來往往多了很多侍從，不像昨夜只有雷獅鄔邙和月尊三人。
景玄的存在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他的神識投影沒有出現。
就連昨夜都是因為雷獅和鄔邙早就知道景玄的存在，月尊才允許他們在場。
在侍從的帶領下，徐長瀚沿著長廊前行。
走過一段長廊後，他看到月尊正在打坐修煉。
他站在台階下，微微彎腰，聲音有些發緊地說道：「師姐。」
雖然昨夜已經下定決心，但此刻還是有些緊張。
自己和月尊只是昨天見過一面，現在單獨面對這位月影森林的最強者，心中不免有些怯場。
月尊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溫和地看向徐長瀚說道：「師弟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徐長瀚微微低頭，略顯緊張地說：「本想多休息一下的，但老師昨天吩咐了，讓我來尋師姐，找幾個同境界的對手他們戰鬥。」
月尊點了點頭，這事昨天景玄提起過。
隨即她說道：「前幾天把你帶回來時，一起帶回了很多人類，在他們之中挑一些如何？」
聞言，徐長瀚微微皺眉。
他本意是要挑一些妖族，但月尊開口，自己不好拒絕。
略微思考後說道：「如此……也好。」
月尊口中所說的人類，應該是當時追殺自己的傭兵和烈火宗弟子，他們之中不乏有氣海期修士，正好適合自己。
月尊見徐長瀚答應，拿起一個玉符道：「雷獅，來折桂居。」
不一會兒，雷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材魁梧，走路時帶起一陣風。
到了月尊面前，他大大咧咧地一抱拳：「大人，您找俺？」
月尊神色平靜地道：「幾天前抓回來的人類在何處？」
雷獅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些人類啊，一部分丟給小的們當血食了，嘿嘿，大人你也知道那些沒開靈智的小傢伙就喜歡這個，至於剩下的，都在挖礦呢。」
他頓了頓，似乎突然想起什麼，繼續說道：「對了，裡面有個成丹期的，好像是個什麼宗門的……哦對，烈火宗，他說自己是烈火宗執事，可以讓宗門拿錢來贖。
俺尋思這個什麼烈火宗也不是什麼大宗門，交也交不了多少贖金，就沒管，誰想這老小子成天叫喚，不好好挖礦，現在單獨關在地牢，準備過幾天把他煉化了賞給小的們。」
徐長瀚在一旁聽著，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著雷獅，嘴唇抽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頭大妖當著自己的面說把同族拿去當血食，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人妖兩族的對立由來已久，自兩族出現的第一天起就互相獵殺。
人族獵殺妖獸用以煉丹、煉器、布陣。
妖獸以人族為血食大肆獵殺，特別是成丹期以前的妖獸，它們獸性未脫，極其喜愛以人類為血食。
為此，兩族爆發過數次大戰，只不過大戰之後兩族關係開始變得很微妙。
幾次大戰下來，雙方都發現無法徹底戰勝對方，且兩族雖互相獵殺，卻也是互相需要的關係。
曾經，人族鼎盛時，同時出現過十尊神王強者，那是坤元界人族最為璀璨的時代，被稱為『十王時代』。
當時人族幾乎把妖獸全部趕進荒古山脈，數個妖獸種族被徹底滅族。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有人族強者發現，由於妖獸被打壓的太狠，很多妖獸種族被滅，導致很多丹藥、法寶、法陣缺少材料，從此失傳。
因此『十王時代』時，人族並沒有趁熱打鐵直接把妖族斬盡殺絕，反而和接受了妖族的求和。
同樣的，妖族強盛時也出現一個問題，缺少人族的威脅後，妖族內部內鬥嚴重。
人族被屠殺嚴重，數量急劇減少之下，妖獸們缺少血食，在獸性的驅使下互相獵殺。
血腥程度甚至超過了人族對妖獸的戰爭。
因此，在數次大戰後，兩方不約而同達成默契，不再進行大規模的滅族之戰。
到了如今時代，妖族在經歷過人族十王時代的打壓後，整體實力已經大不如前。
如今人妖兩族中，普遍是低階修士之間打生打死，高階修士坐而論道，兩者極其割裂。
就拿徐長瀚的家族來說，他父親作為元嬰強者，和一位元嬰大妖經常合作，相互之間有貿易往來。
徐家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敵對家族的人抓起來，販賣給妖族換取資源。
當然，這種事在坤元界幾乎是個大家族都在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但沒人敢把這事挑明，畢竟兩族血債實在太多了。
剛知道這種事時，徐長瀚很難接受，但作為徐謹的獨子，徐家未來的接班人，他只能選擇接受。
雖然上層之間已經默認兩族之間可以展開貿易，但兩族結下的血仇太多。
在低階修士和普通凡人眼裡，人族和妖獸還是死敵，一旦與妖族的關係曝光，無論是誰都會被千夫所指。
這也是烈火宗追殺陳鵬的重要原因。
曾經強盛一時的宗門雲天宗，他們就是因為被敵對宗門爆出長期和妖族進行貿易而被滅宗。
同樣的，爆出雲天宗與妖族進行交易的那個宗門也不好過。
它壞了規矩。
在整個坤元界或明或暗打壓下，這個宗門的下場比雲天宗還慘。
這樣的事例有很多。
說白了，妖族有人族需要的東西，人族高層默認和妖族互通有無，但你不能暴露，暴露了就要認。
也不是沒人去揭露過，但那些人的下場都極其悽慘。
沒辦法，這當中涉及的利益太多了。
臨走時，景玄告知月尊，讓月尊為徐長瀚挑些對手，錘練戰鬥技巧。
徐長瀚被安排到折桂居的一座別苑。
他一路跟著侍從，腳步放得極慢，眼睛時不時打量四周。
別苑布置得雅致，旁邊緊挨著的就是月尊的小院。
入夜，萬籟俱寂。
徐長瀚獨自坐在床榻上，腦海中像走馬燈一般，回想著這幾天經歷的事。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繫著的珠子，喃喃自語：「若不是這珠子實實在在地系在腰間，我都要以為自己在做夢了。」
珠子原本系在月尊身上，在景玄的授意下才交給了他。
月尊對景玄的安排沒有絲毫異議，她對景玄很敬重。
此刻，景玄的神識並未投影出來。
哪怕景玄是涅槃境界的修為，在珠子內外時間流速的巨大差距下，長時間進行神識投影，對他的消耗也是極大。
徐長瀚輕輕摩挲著珠子，心中思緒萬千。
「老師之所以幫我，完全是因為石座中的那道光，而那道光……」
想到這，徐長瀚腦海中浮現起那雙陰森恐怖的眼睛。
他突然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我不過是個出身平凡的小修士，在這強者如雲的世界裡，宛如滄海一粟。
要不是那個夢，也許自己還會平凡下去。
若是沒有老師，沒有那道光，我是否能達到如今的境界？又能否像今天這樣，與大名鼎鼎的月尊同處一地？
說不定，自己將碌碌無為度過一生……
想到這，徐長瀚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
不！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夢也好、那道光也好，還有那雙眼睛。
這些既然被我遇到了，就是我的機緣，我要牢牢握住！
一味地自我懷疑、自我否定有什麼用？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藉助這個機緣，不斷攀登，去廣闊無垠的源界，去神秘莫測的霧區里，找到事情的真相！
我不能辜負這難得的機遇！
徐長瀚越想越激動。
最後，她連連休息的心思都沒了，直接修煉起【神霄訣】。
這一修煉，便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
徐長瀚伸了個懶腰，他先是往珠子內傳音，然後整理了一下因打坐而起了褶皺的衣服。
隨後他緩緩走出院門，前往月尊所在的別院。
此時折桂居來來往往多了很多侍從，不像昨夜只有雷獅鄔邙和月尊三人。
景玄的存在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他的神識投影沒有出現。
就連昨夜都是因為雷獅和鄔邙早就知道景玄的存在，月尊才允許他們在場。
在侍從的帶領下，徐長瀚沿著長廊前行。
走過一段長廊後，他看到月尊正在打坐修煉。
他站在台階下，微微彎腰，聲音有些發緊地說道：「師姐。」
雖然昨夜已經下定決心，但此刻還是有些緊張。
自己和月尊只是昨天見過一面，現在單獨面對這位月影森林的最強者，心中不免有些怯場。
月尊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溫和地看向徐長瀚說道：「師弟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徐長瀚微微低頭，略顯緊張地說：「本想多休息一下的，但老師昨天吩咐了，讓我來尋師姐，找幾個同境界的對手他們戰鬥。」
月尊點了點頭，這事昨天景玄提起過。
隨即她說道：「前幾天把你帶回來時，一起帶回了很多人類，在他們之中挑一些如何？」
聞言，徐長瀚微微皺眉。
他本意是要挑一些妖族，但月尊開口，自己不好拒絕。
略微思考後說道：「如此……也好。」
月尊口中所說的人類，應該是當時追殺自己的傭兵和烈火宗弟子，他們之中不乏有氣海期修士，正好適合自己。
月尊見徐長瀚答應，拿起一個玉符道：「雷獅，來折桂居。」
不一會兒，雷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材魁梧，走路時帶起一陣風。
到了月尊面前，他大大咧咧地一抱拳：「大人，您找俺？」
月尊神色平靜地道：「幾天前抓回來的人類在何處？」
雷獅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些人類啊，一部分丟給小的們當血食了，嘿嘿，大人你也知道那些沒開靈智的小傢伙就喜歡這個，至於剩下的，都在挖礦呢。」
他頓了頓，似乎突然想起什麼，繼續說道：「對了，裡面有個成丹期的，好像是個什麼宗門的……哦對，烈火宗，他說自己是烈火宗執事，可以讓宗門拿錢來贖。
俺尋思這個什麼烈火宗也不是什麼大宗門，交也交不了多少贖金，就沒管，誰想這老小子成天叫喚，不好好挖礦，現在單獨關在地牢，準備過幾天把他煉化了賞給小的們。」
徐長瀚在一旁聽著，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著雷獅，嘴唇抽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頭大妖當著自己的面說把同族拿去當血食，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人妖兩族的對立由來已久，自兩族出現的第一天起就互相獵殺。
人族獵殺妖獸用以煉丹、煉器、布陣。
妖獸以人族為血食大肆獵殺，特別是成丹期以前的妖獸，它們獸性未脫，極其喜愛以人類為血食。
為此，兩族爆發過數次大戰，只不過大戰之後兩族關係開始變得很微妙。
幾次大戰下來，雙方都發現無法徹底戰勝對方，且兩族雖互相獵殺，卻也是互相需要的關係。
曾經，人族鼎盛時，同時出現過十尊神王強者，那是坤元界人族最為璀璨的時代，被稱為『十王時代』。
當時人族幾乎把妖獸全部趕進荒古山脈，數個妖獸種族被徹底滅族。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有人族強者發現，由於妖獸被打壓的太狠，很多妖獸種族被滅，導致很多丹藥、法寶、法陣缺少材料，從此失傳。
因此『十王時代』時，人族並沒有趁熱打鐵直接把妖族斬盡殺絕，反而和接受了妖族的求和。
同樣的，妖族強盛時也出現一個問題，缺少人族的威脅後，妖族內部內鬥嚴重。
人族被屠殺嚴重，數量急劇減少之下，妖獸們缺少血食，在獸性的驅使下互相獵殺。
血腥程度甚至超過了人族對妖獸的戰爭。
因此，在數次大戰後，兩方不約而同達成默契，不再進行大規模的滅族之戰。
到了如今時代，妖族在經歷過人族十王時代的打壓後，整體實力已經大不如前。
如今人妖兩族中，普遍是低階修士之間打生打死，高階修士坐而論道，兩者極其割裂。
就拿徐長瀚的家族來說，他父親作為元嬰強者，和一位元嬰大妖經常合作，相互之間有貿易往來。
徐家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敵對家族的人抓起來，販賣給妖族換取資源。
當然，這種事在坤元界幾乎是個大家族都在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但沒人敢把這事挑明，畢竟兩族血債實在太多了。
剛知道這種事時，徐長瀚很難接受，但作為徐謹的獨子，徐家未來的接班人，他只能選擇接受。
雖然上層之間已經默認兩族之間可以展開貿易，但兩族結下的血仇太多。
在低階修士和普通凡人眼裡，人族和妖獸還是死敵，一旦與妖族的關係曝光，無論是誰都會被千夫所指。
這也是烈火宗追殺陳鵬的重要原因。
曾經強盛一時的宗門雲天宗，他們就是因為被敵對宗門爆出長期和妖族進行貿易而被滅宗。
同樣的，爆出雲天宗與妖族進行交易的那個宗門也不好過。
它壞了規矩。
在整個坤元界或明或暗打壓下，這個宗門的下場比雲天宗還慘。
這樣的事例有很多。
說白了，妖族有人族需要的東西，人族高層默認和妖族互通有無，但你不能暴露，暴露了就要認。
也不是沒人去揭露過，但那些人的下場都極其悽慘。
沒辦法，這當中涉及的利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