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燈火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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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的餘暉如血般染紅了天邊的雲霞。

  天邊的晚霞如同一幅潑墨山水。

  層層疊疊地染紅了半邊天空。

  陽澤城的街道上,行人漸稀。

  各家各戶的燈火次第點亮。

  如同繁星落入人間。

  戌時的鐘聲悠悠響起。

  吳仁安放下手中的藥杵,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師父,我整理好了。」

  楊鐲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她眼裡帶著一絲疲憊和好奇。

  她今日總覺得師父有些不同。

  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同。

  吳仁安點點頭,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楊鐲:「今日辛苦了,這是你的工錢。」

  楊鐲接過布袋,掂了掂。

  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師父,這…比往常多了不少。」

  「你做得好,應得的。」

  吳仁安語氣平淡,眼神卻不自覺地瞥向房門,「今日你先回去吧,明日晚些來也無妨。」

  楊鐲猶豫了片刻,似有所覺,卻又不敢多問。

  她默默收起錢袋,向吳仁安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待楊鐲離去,吳仁安將門閂輕輕落下。

  轉身走向內室。

  靴子踏在青磚上,找回了一絲真實。

  他輕叩房門,聲音低沉而溫和:「月如,可要出去走走?」

  房門輕啟,月如怯生生地站在門後。

  她已換上了楊鐲買來的衣裳,一襲淡青色的長裙,襯得她膚若凝脂。

  那原本枯黃的髮絲經過清洗,如今烏黑順滑。

  只是仍用那根粗糙的木簪隨意挽起。

  「這…這樣可以嗎?」

  月如低垂著眼帘,聲音輕如蚊蠅。

  吳仁安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走吧,帶你去看看這陽澤城的夜市。」

  月如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卻又很快被忐忑取代:「我…我可以出去嗎?主人從不許我…」

  「你不必再稱他為主人。」

  吳仁安打斷她,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你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

  月如怔了怔,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輕輕點頭,小心翼翼地跟在吳仁安身後。

  如同一隻受驚的鹿兒。

  夜幕低垂,星辰初現。

  吳仁安帶著月如穿過幾條幽深的巷子,來到了陽澤城東的河畔。

  這裡是城中最熱鬧的夜市,沿河兩岸,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河面上,點點燈火如同流動的星辰,那是遊船上的燈籠。

  那點點燈光映在水面上。

  與天上的星光交相輝映,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哪是人間的火。

  「好…好美。」

  月如站在河畔,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輕聲驚嘆。

  她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絢爛。

  吳仁安站在她身旁,看著她那充滿驚奇的眼神。

  心中忽然湧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他輕聲道:「這就是陽澤城的夜市,每到夜晚,這裡便熱鬧非凡。」

  她幼時跟著母親來過…

  月如點點頭,目光在各個攤位間游移,不知該看向何處。

  那些琳琅滿目的貨物,五彩繽紛的小玩意,香氣四溢的食物,都讓她目不暇接。

  「想看什麼,便去看吧。」

  吳仁安輕聲說道,「想吃什麼,便去嘗嘗。」

  月如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輕盈而謹慎,如同踩在薄冰上。

  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跌落。

  吳仁安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身影。

  他看著月如在各個攤位前駐足。

  看著她那充滿好奇與驚奇的眼神,心中忽然感到一絲溫暖。

  月如的目光被一個賣糖人的攤位吸引。

  老人正用細長的銅勺舀起糖漿,靈巧地在鐵板上勾勒出各種形狀:龍、鳳、蝴蝶…那琥珀色的糖漿在火光中流轉,如同魔法般變化著形狀。

  「要…要一個嗎?」吳仁安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糖人,輕聲問道。

  月如回過神,連忙搖頭:「不…不用了。」

  那眼中卻滿是渴望。

  吳仁安沒有多言,走到攤位前,掏出銅錢:「來兩個,一個蝴蝶,一個龍。」

  老人笑呵呵地接過錢:「好嘞,仁安堂的郎中…稀客啊!」

  他熟練地舀起糖漿,在鐵板上勾勒出形狀。

  很快,兩個精美的糖人便做好了。

  老人將其遞給吳仁安:「郎中,您和這位姑娘慢用。」

  吳仁安接過糖人,將蝴蝶形的遞給月如。

  月如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那透明的糖人。

  眼中滿是驚奇。

  「嘗嘗吧。」吳仁安輕聲說道。

  月如輕輕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口中瀰漫。

  她的眼睛頓時明亮起來。

  那一刻,她的臉上露出了純粹的喜悅。

  就如同一朵在陽光下綻放的花。

  吳仁安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暖意。

  他想起了師父曾經的教誨:「醫者,當存仁心。」此刻,他似乎懂了一些。

  吳仁安看著她那甜蜜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付了錢,然後帶著月如繼續向前走去。

  夜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月如跟在吳仁安身後,時不時地停下來,看看這個攤位,瞧瞧那個貨物。

  她的眼中充滿了好奇與驚奇,如同一個初次踏入人間的仙子。

  「這是…什麼?」她停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指著一個狐狸面具,好奇地問道。

  「面具。」吳仁安簡短地回答,「戴在臉上的。」

  月如輕輕拿起那個面具,小心翼翼地戴在臉上。她轉過頭,看向吳仁安,眼中閃爍著調皮的光芒:「我…好看嗎?」

  吳仁安看著她那戴著狐狸面具的樣子,心中忽然湧起一絲笑意。

  他點點頭,輕聲道:「好看。」

  月如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她摘下面具,輕輕放回攤位上,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吳仁安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身影。

  他看著月如在各個攤位前駐足,看著她那充滿好奇與驚奇的眼神。

  心中忽然感到一絲溫暖。

  「這是什麼地方?」月如停在一座精緻的閣樓前,抬頭看著那高高的門楣,好奇地問道。

  吳仁安抬頭看了看,那是城東最有名的玉器殿,門楣上「玉賞齋」三個大字熠熠生輝。

  「玉器店,賣玉器的地方。」吳仁安簡短地回答,「想進去看看嗎?」

  月如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兩人走進玉器殿,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門口的爐子就燎著縷縷檀香味兒。

  殿內陳列著各種精美的玉器。

  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月如走在玉賞齋內,目光在各種玉器間游移,不知該看向何處。

  那些精美的玉佩,華麗的玉鐲,精緻的玉簪,都讓她目不暇接。

  她停在一個展示玉簪的櫃檯前,目光落在一支精緻的玉簪上。

  那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蓮花。


  蓮花中央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如同一滴晶瑩的露珠,落在蓮花上。

  「喜歡這支簪子?」吳仁安走到她身旁,輕聲問道。

  月如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喜愛的光芒。

  但很快,她又搖了搖頭,低聲道:「太貴重了…」

  吳仁安沒有說話,只是轉向櫃檯後的店員,指了指那支玉簪:「這支簪子,多少銀兩?」

  店員是個中年婦人,看了看吳仁安。

  又看了看月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這位公子好眼光,這支簪子是我們玉器殿的鎮店之寶,名為'蓮心',寓意純潔無暇,價值五十兩銀子。」

  吳仁安沒有猶豫,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拍在櫃檯上:「就要這支。」

  月如驚訝地看著吳仁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這太貴重了…」

  吳仁安沒有回答,只是接過店員遞來的玉簪,轉向月如。

  他輕輕取下她頭上那根粗糙的木簪,將那支名為「蓮心」的玉簪插入她的髮髻中。

  「很適合你。」他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月如站在那裡,不敢動彈。

  只能感覺頭上的玉簪微微發涼,卻又帶著一絲溫暖。

  她的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雲霧,不知是喜悅還是感動。

  吳仁安看著她那泛著淚光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愧疚。

  他想起那夜在廢宅中的瘋狂。

  想起自己的獸行,心中不由得一陣刺痛。

  「走吧,還有很多地方沒有看呢。」吳仁安輕聲說道,轉身向外走去。

  月如跟在他身後。

  玉指輕輕撫摸著頭上的玉簪,眼中滿是感動與喜悅。

  她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許多,如同一隻獲得自由的小鳥。

  吳仁安手腕處突然內聚了一股夜叉決的內氣。

  生生將那塊木頭隨手刮的簪子握在手中。

  輕輕一捏,那簪子碎成細小的碎片,隨即落入了河中。

  河水在夜燈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兩人走出玉器店,繼續在夜市上漫步。

  月如的目光不時地落在各個攤位上,但更多的時候,她的目光是落在吳仁安的背影上。

  那高大的身影,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可靠。

  「吳…吳大夫…」她輕聲叫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

  吳仁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怎麼了?」

  月如低垂著眼帘,手指輕輕撫摸著頭上的玉簪,輕聲道:「謝謝你…給我自由,給我名字,還有…這支簪子。」

  吳仁安看著她那低垂的眼帘,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柔軟。

  他輕聲道:「不必言謝。」

  正當兩人站在那裡,周圍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人群向一個方向涌去,似乎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發生什麼事了?」

  月如好奇地問道,踮起腳尖。

  張目想要看清楚遠處的情況。

  吳仁安皺了皺眉,拉著月如的手,向喧譁聲的方向走去:「去看看。」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一個空曠的地方。

  那裡,一群身著青衣的混混正圍著一個白衣青年,叫囂著什麼。

  那白衣青年背對著吳仁安和月如,但從他那挺拔的身姿和白色的綢衫上繡著的鶴紋來看,應該是白鶴武館的弟子。

  「白鶴武館的小子,今天你走不了了!」

  一個青衣混混叫囂道,手中揮舞著一根木棍。

  白衣青年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從容。

  「打!」一聲令下,十幾個青衣混混一擁而上,向白衣青年撲去。

  白衣青年終於動了。

  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身形如鶴舞九天,。

  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白鶴亮翅!」他一聲輕喝,雙臂如鶴翼般展開,將兩個撲來的混混擊飛。

  「白鶴點水!」他的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鶴般輕盈。

  避開了幾個混混的攻擊,同時一腳踢在一個混混的胸口。

  生生將其踢飛數米。

  「白鶴啄食!」

  他的手指如鶴嘴般尖銳,直刺一個混混的咽喉,那混混頓時倒地不起。

  白鶴拳,果然名不虛傳。

  那白鶴張煒將一套大路貨創出這般功夫,也是個人物…

  月如站在吳仁安身旁,看著那激烈的打鬥。

  不由得緊緊抓住吳仁安的衣袖,眼中滿是驚嚇…

  吳仁安看著那弟子的招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白鶴拳路數純正,招式凌厲,顯然是下過苦功的。

  只見那弟子身形飄忽,如同一隻在風中翱翔的白鶴。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如同刀鋒般銳利。

  一個混混從背後偷襲,揮刀向弟子的後背砍去。

  弟子似有所覺,身形一側。

  那單刀擦著他的衣袖划過,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手一拳。

  正中那混混的胸口。

  那混混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數丈。

  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好一個白鶴武館!」人群中有人喝彩道,聲音中滿是欽佩。

  那弟子越戰越勇,拳腳如風,招式凌厲。

  很快,十幾個混混都被他打倒在地,呻吟不止。

  最後,只剩下那個疤臉混混。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

  眼中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你…你…」他指著白鶴館弟子,聲音發顫。

  白鶴館弟子冷冷地看著他,雙手再次抱拳:「白鶴武館,向來行俠仗義,絕不容忍爾等為非作歹!」

  那疤臉混混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白鶴館弟子看著逃跑的混混,沒有追趕。他轉身向圍觀的眾人抱拳致意:「驚擾諸位了。」

  然後,他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松。

  走出的每一步都充滿了自信和力量。

  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地上呻吟的混混。

  吳仁安看著白鶴館弟子離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好厲害。」月如輕聲說道,眼中滿是驚嘆。

  吳仁安淡淡地點頭:「白鶴武館,在陽澤城也算是名聲不錯的武館。」

  這八式鶴拳在他們手上也是玩出了花。

  吳仁安自付鷹爪功凌厲,可論靈動卻是不如這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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