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許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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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詹青陽,祖籍在北河小窩村,家裡排老三。

  年輕的時候跟著家裡種地,那會兒有人來我們村里拍電影,好像是拍工人的。

  劇組的人說啥也不用干,跟一堆人在地里裝模作樣,搞搞假把式,就有一日三餐。

  我尋思拍電影比種地有前途多了,就跟家裡說我被劇組的挑中了,等以後成了大明星,讓他們跟著我享清福。

  實際上是偷偷跑進城,看看有沒有什麼演戲的路子。

  那會兒的人都挺善良,城裡有個文藝團,團長叫秀芬,她說我形象不好,演技不行,進不了她們團。

  但又看我吃不上飯,就給我介紹到熟人那裡當群演。

  我當了不少年,但沒混出名堂,也不好意思回家。

  好在這玩意兒比種地強,有群演經驗,人家都願意要我,就跑去南方,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這中間也當過幾次配角,但年齡已經大了,大多時候是一些三俗、鬼片,沒幾個鏡頭。

  直到有次演了個道士,看到網友說我這形象一看就是個道士,不像演的。就想著能不能往特型演員那條路走——

  想演戲的人越來越多,你就得跟著他們卷。

  我一個農村走出來的,沒文化,只能捲地有文化。

  一開始打算去龍虎山拜師的,但是太貴了,就去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山。

  我又不是真想當道士,人家一看我也沒這個心思,也不會好好教,就當添了副碗筷,只要我別惹事就行。

  當了幾年,學了點兒皮毛,再呆著就要閒出疹子。我就想著是時候下山了。

  但是跑得晚,泥石流來得更快點。

  那道觀就在半山腰上,莫名其妙下了場暴雨,一滑坡,就全給埋了。

  我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樹上,等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知道我完了。眼睛沒了,錢也沒了,當不了演員,只能回家——

  嘿,爹娘死了以後,倆哥哥把家分了搬進城裡。我常年在外地,早就沒家了。

  我求他們誰收留我一下,但都是讓我住了兩天,找藉口給我趕出去了。

  我啥也幹不了,只能在公園給人擺攤。偶爾賺的多了,也能去蘭州拉麵加個餐。

  但慢慢的,我發現自己的視野越來越清晰。

  直到我徹底恢復了視力,我的眼睛也掉了下來。

  我問醫生是怎麼回事,他們差點給我叫來了精神科的醫生。

  我怕被關進精神病院裡,沒敢說實話。

  裝瘋賣傻了一會兒,趕緊跑路了,只能自個找時間研究——

  它會幹,會疲憊,我只能把它泡起來,勉強能緩解不適。

  要休息的時候,就把它放在昏黑的地方,也不至於睡不著覺。

  靠著它,我騙到了很多人,讓他們相信長安公園裡,有個開了【天眼】的大師。

  好在玄學這東西,大家都知道不能傳太廣,唯恐上面查封,除了幾次城管趕人,我倒沒遇到什麼大事。

  慢慢地,我賺的錢越來越多。兩個哥哥也找上了我,哭著問我這麼多年都跑到哪裡去了,搶著讓我住進他們家裡。

  但我覺得已經沒家了,所以哪都沒去。

  只是這玩意兒確實是違法的。我也就是沾了【天眼】的光,他們都怕我被抓,沒人舉報。

  但沒什麼真才實學,早晚有暴露的一天——

  我有點兒記不清了,大概在19年左右。

  來了個奇怪的人,給了我兩千塊錢,讓我幫他算一算以後的運勢。

  我壓根沒想過,為啥剛好是兩千,只想著又賺一筆。

  但那個人根本沒聽我算了什麼。

  只說我名氣這麼大,再幹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監禁起來,趁早做好打算。

  我說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他轉頭就喊來督察,說我騙了他兩千塊錢——

  等被關進看守所之後,我就發誓一定要熟讀法案條例,再也不犯同樣的低級錯誤。」

  「所以也是那個人告訴了你,【特異局】的存在?」


  吳用並不介意詹青陽多說一些。

  他任何意義上的真情流露,都有助於自己對他進行個人評估。

  以此來判定,到底該給他丟進哪間牢房。

  「我不知道什麼特異局,他告訴我的其實並不多——

  他只說,等到有人來問我有關於【眼睛】的事情時,我一口咬定【現在看不到】就可以了。」

  宋春眠一邊翻看著特異局19年的分析報告,一邊說:

  「最容易讓人信服的謊言,一定是摻了許多真話的。

  只要我們這會兒把他的眼睛蒙起來,他說自己【現在看不到】,也是事實。」

  吳用點了點頭,認可道:

  「而且這個人特意只透露了很少的信息,不知會太多字眼,反而會讓受詢人更容易通過測謊儀的測試——」

  「換言之,這個人對【特異局】的審查機構十分了解,並總結了一套規避評估的方法論。」

  宋春眠也跟著下了判斷,同時做出推測,

  「他有可能參與過評估,或者根本就是特異局的一員。」

  吳用眉頭擰緊,捏了捏逐漸開始發暈的太陽穴,看向詹青陽:

  「那個人還有什麼顯眼的標識麼?外貌上的、亦或者什麼口癖,都可以。」

  詹青陽不可能替一個陌生人隱瞞,此時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他遮地嚴嚴實實,比我高半個頭,沒有很胖,也沒有很瘦。聲音不低也不高,就是剛剛好。」

  吳用嘆了口氣,心想果不其然。

  如果是一些經驗不足的人,很容易把自己偽裝成相反形象,以便洗刷嫌疑。

  像是這種故意隱藏起來明顯特徵的,向來都是慣犯。

  「還有其它的麼?」

  詹青陽連連點頭:

  「他還說過自己的名字,土洋土洋的,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叫什麼……【許羅斯】!」

  「不像是真名。」

  吳用砸吧了下嘴,倒也不意外,

  「但如果只是為了規避督察,隨口取的一個假名,不至於選一個這麼標新立異,而且拗口的名字才對。

  太顯眼了。

  他選擇這個名字,應該有什麼其他用意。」

  一邊琢磨地同時,他連忙拿起手機,打算查一查這個假名的含義。

  但宋春眠卻直接說道:

  「不用查了,一個神話人物。」

  吳用挑了挑眉:「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可能沒聽說過許羅斯,但一定聽說過他的父親——

  海格力斯,完成了十二項豐功偉績,最後升入奧林匹斯聖山,被人尊稱『大力神』的英雄。

  在升入聖山之後,他的後代子嗣一直被弟弟歐律斯透斯迫害,直到許羅斯殺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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