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隨機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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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第一個受害者出現的時候,北河總局就已經連夜抽調人手,成立了專案組。

  當時總局還信誓旦旦,保證還被害人一個交代。

  結果,案子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督察這邊還是無頭蒼蠅。上頭壓力也很大,慢慢就不再對外公開進度了。

  之前事發地都不在新安區,咱這邊也就抽調了幾個人去。後來見沒進展,總不能一直在外面呆著,也回來了。

  但這案子,一直是扎在北河心裡的刺。

  一天不拔,全局上下就難受一天——

  最他媽可氣的,是這byd作案越多、越謹慎,犯罪手法也跟著越誇張!」

  宋春眠不理解:「怎麼個誇張法?」

  「第一個受害人,是被掐住脖頸,窒息而死。」

  「提取不到他的皮膚碎屑?」

  「一丁點都找不到。」

  周為民搖了搖頭,「第三個,身上無緣無故多了傷痕。等到了第七個,甚至開始在死者的身上化妝——

  你今天之所以能來得及救人,就是因為被害人熟睡之後,在給被害人塗口紅的過程中把人驚醒,才得以呼救成功。」

  「等等?」

  宋春眠抓住了盲點,

  「兇手不知道受害人睡眠很淺麼?」

  他一個剛搬過來沒幾天的人,都因為邱萍接連半個月的打擾,知道一些她的習性。

  兇手行兇,哪怕是跟蹤一段時間,都該把這些摸清楚才對。

  不然下藥都不知道多大劑量。

  周為民驚奇地挑了挑眉,高看了宋春眠一眼:

  「你小子是問到點子上了。

  知道這兇手為什麼難抓了麼?就是因為除了年齡、性別、寡居之外,受害者身上再也沒有其它的共性了!」

  宋春眠一聽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女孩卻聽得懵懵懂懂:「這能代表什麼?」

  宋春眠解釋道:「代表這是隨機犯罪。

  兇手不是有目的性的尋找被害者,而是臨時起意——

  他甚至可能只是隨意與被害人對視了一眼,就尾隨至家中,蓄意行兇。」

  「有點東西啊。」

  周為民認可的拍著宋春眠肩膀,接著道,

  「所以難就難在這了。

  一個找不出任何行動軌跡、作案證據的隨機犯罪嫌疑人,就是玉京那邊的專家來了,也束手無策。」

  「專家組有分析過什麼嗎?」

  「刑偵泰斗孟老提到過:

  歹徒在犯案過程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犯罪已經成為了他生理需求的一部分。

  而在不斷犯案的過程中,他逐漸不滿足於尋常作案帶來的快感。以至於在後續幾起案例中,犯罪變得更加儀式化、藝術化。

  《漢尼拔》看過沒?從一開始的吃人,再到親自下廚的精緻。差不多一個意思。」

  宋春眠明白了歹徒的用意:「所以他才會試圖為受害人塗上口紅。」

  周為民一邊點著頭,一邊狐疑地看著宋春眠:

  「前幾天你不是跟我說,自己沒考上督察學校嗎?

  就你這能耐,考督察不是輕輕鬆鬆?跟我藏著掖著呢?」

  「筆試沒過。」

  宋春眠尷尬道,

  「從小學習成績不好,跑去外地混了個本科。這不畢業了才回來……」

  「實用性人才。」

  周為民懂了,

  「怪不得來督察所當協理員,還是想抓罪犯,是吧?」

  「那倒不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

  「還藏著事兒?該不會是因為女人吧?」

  周為民揶揄似的肘了肘宋春眠,推測道,

  「咱督察所里有你看上的姑娘?是不是小王?」

  「你想哪去了……」

  宋春眠擺了擺手,正要解釋,剛才出去送文件的年輕督察,又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周哥,小宋,得先出去一趟。所長來了。」

  說完就趕緊跑去了別的房間,繼續通知其他人。

  詢問室里的兩人對視一眼,倒是不覺得意外。

  畢竟是牽連整個北河的要案,而且就出現在新安區。

  哪怕已經凌晨,再重要的人物,也得快馬加鞭的趕過來。

  周為民先行一步,但就要出門時,卻先被宋春眠拽住了:

  「有件事我覺得不對勁。」

  「什麼事?」

  宋春眠想了想,總結道:

  「半年內連出十一起案件,意味著平均每兩周,就會可能出現一個受害者……

  你不覺得有些太頻繁了嗎?

  他既然是臨時起意,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找到符合【中老年】、【寡居】、【女性】這些標籤的受害者,並在極短的時間裡行兇作案?」

  周為民挑了挑眉,解釋起來:

  「咱北河不就這樣嗎?外面人不想來,年輕人只想著往外出……

  老齡化嚴重,空巢老人的數量肯定不少的。」

  宋春眠仍然覺得不對勁:

  「可問題在於【寡居】。

  那個歹徒的目標,不是【空巢老人】,而是【寡居中老年女性】。

  北河說到底,不像發達城市那麼新潮。

  尤其是50-60歲區間的中老年人。活到這個歲數,除非伴侶過世,不然就算兒女出門在外,起碼也是夫妻雙方共同生活……好比我爸媽就是這樣。

  現在醫療環境、設施也逐年發達,在這個年齡段就意外離世的人肯定屬於少數。

  這麼看來,歹徒的目標根本就不具備普適性。

  這就不符合他隨機犯罪的行為模式了,對吧?」

  周為民畢竟也是老資歷了。

  宋春眠這麼一說,他也覺得奇怪。

  而他了解的內幕,明顯比宋春眠知道的更多。

  此時也不由跟著思考起來:

  「除了前兩次案例間隔了兩個月之久,最短的甚至只隔了三天。

  這個歹徒既然屬於臨時起意,那他是怎麼通過這麼短的時間,在整個北河市,尋找到符合他要求的受害者的……」

  「除非他本來就掌握著,這些受害人的信息。」

  宋春眠的思路十分清晰,斷定道,

  「他不是在街上閒逛時看到了受害者,起意行兇。

  而是他本來就知道,哪些人符合他的要求。

  每當他想要殺人時,便從這份名單里,隨機選擇一位受害者。」

  「臥槽!」

  周為民一時間只覺得頭皮發麻。

  專家畢竟是頂頭派下來的能手。

  卻未必了解當地民情。

  而一旦確定了方向,履歷與權威下,大多數人一看推斷的有理有據,基本上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尤其是前幾起案例,間隔時間並不短,也就更難往這方面猜測。

  但宋春眠土生土長在北河,且並非體制內人員。

  如今又是時隔半年才接觸案件。

  既有對當地的獨特看法,又沒見過什麼專家,得到的信息也更全面。

  反倒容易看出一些,被忽略的漏洞——

  只是。

  這或許意味著,過去半年來,督察局的調查方向,可能出現了紕漏。

  這才是最要命的。

  周為民看向宋春眠的眼神,也跟著駭然起來:

  「你的意思是……?」

  「歹徒要麼隸屬於某個網絡公司,能通過個人手段,竊取北河市民的個人信息,或是擁有獲得信息的渠道。」

  宋春眠遲疑道,

  「要麼,就是有人在為他提供這些信息。

  這不是無差別的【隨機犯罪】。

  是一場針對目標受害者的,【蓄意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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