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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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BUG。

  歹徒剛才顯露在眼前的輪廓,分明印證了一個規律——

  它可以在陰影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但當直面強光時,那【摳圖】一般的漆黑身影就會遲疑,也會照地他更突兀!

  女孩連忙照做,走近兩步,白芒橫掃而去,映在潔白的牆壁上。

  廚房大門敞開,牆面極為平滑,反光將整個廚房照的透亮。

  沒有!

  鼻血的痕跡一直延續了幾個平方。

  直到到廚房地案板,便無影無蹤。

  不對……

  歹徒會不知道血跡能暴露他的蹤跡麼?

  不會有人蠢到,任由鼻血流淌幾米遠——

  是誘餌!

  沒辦法直接鎖定對方位置,宋春眠只能另尋他法。

  他連忙喊道:「把光打在天花板上!」

  光線直衝屋頂。

  老式樓房的戶型不比新一代民宅。

  相比於後者為求視野開闊,大多採用大客廳、小房間的布局。

  老式住宅的客廳一向逼仄。

  可這恰恰為手電筒的光源,提供了鋪展開的條件。

  在天花板上,呈現出由內向外的幾道光圈。

  霎時間將整個客廳照地清晰可辨。

  雖然與平常燈光的明度相比,還有一定差距。

  但至少不會讓人再兩眼抹黑。

  這便為在場之中,唯一能看到【摳圖】黑影的女孩,提供了絕佳的條件——

  她眼看一柄菜刀,映襯起鋪開的光點,如銀光般鋥亮。

  轉眼就要砍上宋春眠的肩頭!

  「小心!」

  聽到提醒,宋春眠下意識的向前撲倒。

  身旁一道破風的利刃聲,悽厲而過。

  菜刀劃開了他的襯衫,擦破了肩頭的皮膚,劃出一道鮮紅的血柱。

  而那藏匿在陰影中的歹徒又愣住了。

  不是,這人怎麼跟長了個腦後眼似的,次次避開要害!?

  這一刀本來能直接砍到他的脊柱!

  還有那道莫名其妙的光源——

  那手電筒就他媽跟無人機似的,指哪打哪。

  這個能一腳干碎防盜門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但眼看那人撲倒在了地上,歹徒也不可能猶豫太多。

  形勢容不得遲鈍,兩人間隔不遠,他如豺狼般猛撲上去。

  「他衝過去了!」

  那道光源,順著女孩的呼喊,一併打在了宋春眠的身上。

  強烈的光芒,使得那漆黑到空洞的輪廓,又驚現在了宋春眠眼前。

  「媽的!」

  歹徒那不男不女的尖聲,又忍不住暴了粗口。

  這襲來的強光又讓他腳步一頓,宋春眠已經趁這個時間翻過身來。

  哪怕他回過神來,直接騎上了宋春眠的腰腹。

  衝著對方的面門,卯足渾身力氣,一刀就要劈在對方顱頂。

  但只要失去了【隱身】的優勢,他就不可能真的得逞。

  宋春眠抬起兩手,架住了他的手腕,直面那染血的菜刀。

  他自認身體素質還不錯。

  但這歹徒渾身隆起的肌肉更甚。

  相互角力的過程中,宋春眠根本占不到一絲便宜!

  那歹徒不管不顧,說什麼也要將刀刃扎進宋春眠的頭顱。

  宋春眠吃力作擋,卻眼看著刀鋒越來越近。

  險些要湊到他的鼻尖。

  刀尖上沾染的血腥氣,霎時間蔓延進他的鼻腔。

  混雜著對方身上隱約的柑橘香,釀出一股糊鼻的惡臭。

  耳朵已經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或是歹徒那粗重的喘息。


  生死間的搏鬥,左肩劃破的刀口,都使他的腎上腺素,在體內不斷飆升。

  讓這刀刃暫時沒能寸進一分。

  「我看你還能支撐多久!」

  但體力與力量,都顯著更勝的歹徒,笑得卻十分猖狂。

  他料定眼前這人的力氣,只是迴光返照。

  等激素退卻,他能一刀將這小白臉的腦袋割下來!

  宋春眠自知力量不及對方。

  乾耗下去只會力竭而亡。

  思索間,直接兩腳蹬地,抬臀起橋。

  原本騎在他身上的歹徒,力道與重心全在角力的手腕上。

  他根本沒料到宋春眠會反抗。

  更猜不到他會如何反抗——

  技術上的差異,給予了宋春眠喘息的餘地!

  此時歹徒重心偏移,宋春眠順勢翻身奪權。

  對方剛剛才被砸歪的鼻樑,緊跟就重新磕在水泥地板上——

  他面門吃痛,大呼一聲。

  已顧不上持刀,只能徒手與宋春眠在地上扭打一番。

  他仍然料定,自己能憑氣力壓死對方。

  可緊接著,後背又襲來一擊棍擊。

  那力道不輕不重,本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卻巧而又巧地,硬是鑿在他的肩胛骨上。

  他根本沒料到這房間裡還會有第三個人!

  於是詫異回頭,餘光卻清楚瞥見——

  那個本該與自己纏鬥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身來,手持一根烏黑甩棍……

  不,是手電筒。

  是甩棍形狀的手電筒?

  他好像看的也沒那麼清楚。

  但最主要的問題是——

  如果這個人,才是與自己一直搏鬥的小白臉。

  那自己身下的人又是誰!?

  他發現自己的思緒,變得極為混亂。

  只看到那玩意兒被人緊握,又要衝著他狠狠來一記。

  他趕緊翻身一滾,險而又險的避過。

  再回頭看去。

  與自己搏殺的,又成了一個人!?

  詭譎的發展,如風團般的瘙癢鑽進他的毛孔。

  細密的冷汗,被防盜門大開,樓道灌進室內的冷氣來回剮蹭。

  更壓抑住了他躁動的熱血。

  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再纏鬥下去了。

  這個男人很邪門,遠比自己見過的其它【同類】邪門!

  自己的身體素質遠勝於他,但在搏鬥的技術上要遜色太多。

  只要被【看見】,他就占不到一丁點便宜!

  逃!必須先離開這個地方!

  既然正面受制,那就嘗試維繫自己的優勢!

  這個人知道自己能力的弱點,他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他需要尋覓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藏起來,再殺他!

  男人想通了這一點,跪爬著躲開女孩的又一擊悶棍。

  然後像一隻倉皇的老鼠,蛄蛹似的鑽進了陰影。

  手電筒的光束,平行打在他離開的方向,宋春眠與女孩同時看清——

  一個穿著長身連衣裙的結實黑影又是一頓。

  轉而赤足向敞開的大門逃去。

  「別跑!」

  兩人幾乎同時追出去,宋春眠的動作更快一些。

  可他做不到像女孩一樣,不藉助強烈的光源,就能看清那【摳圖】般的漆黑輪廓。

  當他衝到樓梯間時,早已尋找不見那個歹徒的半點蹤影。

  「他人呢!?」女孩也衝出來,見宋春眠只是站在樓道,不由問道。

  宋春眠搖了搖頭,認清了現實:

  「這個人估計只有在昏暗的環境下,才能【摳圖】出去,所以他才等到半夜犯案。


  外面天黑,只要跑出去了,只憑一個手電筒,就很難再抓住他了。」

  而且,擁有遁入夜色的能力。

  一旦暴露在室外昏暗的環境下,將會變得尤為危險。

  通過剛才的纏鬥,宋春眠對雙方的水平,有了大概的認知。

  沒有女孩提醒自己,肩上的刀傷起碼要豁進骨頭。

  他不敢冒這個風險,跑去戶外追拿兇犯。

  還是惜命要緊:

  「反正他留了一地的鼻血,等督察所的人過來,採集一下血液樣本,再跟資料庫做個DNA比對,很快就能確認他的身份了。到時候抓到他,也是遲早的事情。」

  此前督察局一直對這個兇犯束手無策,大概率是因為此人反偵察意識極強。

  這種人在犯案現場,很難留下什麼證據。

  又有【摳圖】這種BUG傍身,幫他擺脫監控。

  一來二去,就很難追溯到兇手蹤跡。

  但這次他在現場留下的一地樣本——

  血液、指紋,隨便一項都能當作證據使用、溯源。

  都2024年了,在現代督察體系下,根據這些證據尋找一個人,簡直不要太過容易。

  這也是國家破案率逐年上漲的原因。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女孩也放下心來,問道。

  宋春眠看智障似的瞧了她一眼:

  「報案啊。」

  「手機被你砸了啊。」

  宋春眠一愣,才想起來有這一回事。

  轉而道:「屋裡不還有一個人呢?」

  兩個人同時意識到,這件事還沒徹底結束——

  「救人!」

  他們連忙衝進了臥室里,將堵住邱女士嘴前的膠布揭開,又給她鬆綁。

  為了確認邱女士的人身狀況,女孩將略顯刺眼的光束,一併打在了床頭柜上,不至於扎到邱女士的眼睛。

  借著像薄霧般彌散在漆黑里,如粉塵似籠起的淺薄光輝。

  兩個人都看清了邱女士的面貌。

  雙雙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副很奇怪的妝容。

  一條明顯的分界線,將她的面容一分為二。

  一半面貌潔白,眼影、唇色暈染金粉。

  一半面貌棕黑,密布褶皺,眼線誇張。

  暗紅的唇瓣只完成了一半。

  一半聖潔,一半猙獰。

  都不是常見的妝容。

  也都不是邱女士原本的模樣。

  邱女士能感受到臉上厚重的粉底。

  這也是她在藥物的作用下,依然能被驚醒的誘因。

  但由於眼前沒有鏡子,她並不能理解宋春眠在呆愣什麼。

  對她來說,只是聽到外面十分嘈雜。

  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此刻借著手電筒的光源,她才看清宋春眠肩頭,被血液浸紅的襯衫:

  「你、你沒事吧?」

  宋春眠搖了搖頭,回答:

  「先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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