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陸遙的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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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2章 陸遙的路費

  燕京飯店。

  聽到弗蘭克這樣說,劉一民也沒有強求,反正劇本放在這裡,啥時候拍一樣。要是國內有能力拍這樣的劇本,劉一民真想讓國內拍攝。

  接下來的兩天裡,劉一民邊上班邊把《刺殺甘迺迪》劇本給完善了一下。在修改的過程中,劉一民又找到了需要修改的地方,最終167頁的劇本被劉一民改到了146頁。

  弗蘭克在燕京飯店找了一台打字機,將劇本一字一句地打了出來。

  弗蘭克預計《刺殺甘迺迪》的電影製作至少要花費兩千萬美元,裡面的許多景觀如甘迺迪的辦公室,都得用真實的建築展示出來。

  兩千萬美元中,三百萬美元被用來支付劉一民的稿酬,剩餘一千七百萬美元分為兩部分,環星影業拿其中的一千萬,其餘七百萬找其它的電影公司投資。

  如果後續需要增加投資的話,各方具體的投資比例再另行商定。

  截至目前,環星影業已經開機一部電影,《一個人的朝聖》美國版,拍攝經費為九百萬美元。以如今環星影業的實力,同時支撐兩部電影的拍攝並不是什麼難事。

  《一個人的朝聖》電影由美國著名現實主義導演馬丁·斯科塞斯執導,他一生執導過《無間行者》、《華爾街之狼》等知名電影。

  4月初,劉一民送走了弗蘭克。在他臨走之前,還去跟陳道明、楊力新等人見了一面。弗蘭克跟陳道明約定,有合適的角色還選擇他來出演。

  兩人得知弗蘭克要走,第二天早早來到機場送行。

  「劉,再見!」弗蘭克提起自己的行李箱走進了機場。

  「再見,弗蘭克,我在燕京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弗蘭克,劉一民沖陳道明和楊力新說道:「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陳道明和楊力新穿著嶄新的衣服,尤其是楊力新,看著像是吃胖了,整個人紅光滿面。

  陳道明和楊力新靠著《上帝的簽證》的演出費在市區各自買了一套新建好的商業房,楊力新的片酬低,買的房子只有八十平左右,不過這跟人藝的宿舍相比好多了。

  陳道明有錢,買了一套一百三的房子,剩下的錢全存在了銀行。兩人開了一把洋葷,現在無時無刻不想再擁有出國參演的機會。

  目前國內能讓他們到國外劇組演出的,也就劉一民了。

  劉一民先將陳道明送回了央視,送楊力新到人藝的時候,他到人藝轉了一圈。

  劉一民到人藝走了一圈,跟于是之、歐陽山尊等導演聊了一會兒。此時的人藝,劉一民轉一圈就能明顯感覺到,人藝沒了八十年代初那蓬勃發展的勁頭。

  演員和導演盡顯疲態,缺了那一抹鮮活勁兒。

  電視和各種娛樂工具的出現衝擊的不只是電影,連七八十年代小青年最趕時髦的話劇,也受到了嚴重衝擊。五六十年代人藝像是一個年輕人,七八十年代是中年人,如今的人藝開始從中年步入老年。

  另一方面,在商業化浪潮的衝擊下,人藝顯得過於封閉,甚至內部形成了抵禦商業化的浪潮。

  人藝的人對藝術的追求刻在了骨子裡,導致他們對商業化推廣和包裝充滿了不屑。過去習慣靠報紙和研討會宣傳的方式,早已經脫離了時代。

  整個人藝從于是之到導演再到演員都感受到了人藝的變化,但是沒人願意承認這種衰落。于是之他們認為人藝目前表現不佳是因為沒有好的本子,只要有好的本子人藝還能重塑以往的輝煌。

  于是之拿《1916》和《約瑟號》舉例,這兩部話劇廣受歡迎就是因為寫得好。

  藍天野哀嘆道:「可惜只有一個劉一民,要是多幾個,人藝還是從前的人藝。」

  劉一民覺得本子很重要,但人藝的毛病並不只是本子的問題,更像是一種大公司病。

  人藝導演和演員可以用群星閃爍來形容,但是從另一方面看,內部極容易形成一個結構嚴密的圓環,最裡面是歐陽山尊等老柱子,外面則是年輕演員,這樣的結構往往缺乏活力。

  因為老導演和演員的思想會對年輕導演和演員形成一種潛在和明面上的壓力,將他們的「教導」視為規則,很難敢於挑戰這種「規則」。

  歐陽山尊請劉一民多寫幾部經典作品,劉一民笑著答應了下來。

  劉一民告訴于是之,人藝目前最重要的問題,還是要增強活力,要探索新的現實主義表達方式。


  八十年代,人藝有許多導演對先鋒話劇展開了探索,雖然劉一民不喜歡這種表達方式,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探索激發了整個人藝的創作活力。

  現實主義在人藝重新贏得勝利後,反而壓制了這種創作活力。

  現實主義這盆水,還是需要幾條魚來攪活。

  但人藝這盆水,需要的不只是幾條魚那麼簡單。人藝這盆水實在是太深了,他們不是沒引入過魚,只不過引入沒多久,魚便被同化了。

  「於院長,商業化大潮里,要想保證人藝的地位,人藝也需要適應商業化,在藝術和商業化中找到平衡。人藝握有眾多知名劇本,只要巧妙變動,便能轉化為經濟效益。」劉一民說道。

  朱霖不在人藝,劉一民也就沒有在人藝久留。

  1990年茅盾文學獎正式出爐,遠在陝省的陸遙通過電報得知了自己獲獎的消息。拿到通知後,陸遙高興壞了,自己終於拿到了國內文學最高獎。

  但高興過後,陸遙很快就被殘酷的現實澆了一盆涼水。摸著空空如也的口袋,陸遙沮喪地蹲在院子裡,獲獎了,但沒路費去領獎,這叫怎麼一回事兒啊!

  陸遙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指尖的香菸吸了一根又一根。鬱悶的同時,還得應付打來的電話。

  聽著同事朋友慶祝拿獎的話語,陸遙用笑聲掩飾著自己的苦澀。

  「日他娘,真是驢糞蛋子表面光!」陸遙忍不住用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陸遙想找親戚借錢,但是又不好意思,想來想去只能找自己弟弟借錢。

  陸遙想撥電話又不知道咋說,於是乾脆躺在床上準備等一等,學鴕鳥一般將頭蒙在被窩裡,第二天再去解決。

  第二天早上,陸遙實在沒辦法,給自己弟弟撥去了電話,他弟弟聽到後面露難色,但還是決定想辦法幫哥哥籌錢。

  「王衛國,有一份你的電報和匯款單!」郵遞員的聲音響起。

  陸遙聽到後趕緊走出院子,暗道是自己的那篇稿酬到了,如果錢多的話,剛好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也不用弟弟去借錢了。

  陸遙連鞋都沒穿就跑到了郵遞員面前,快速接過電報和匯款單,並在回執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等郵遞員走後,陸遙才展開電報和匯款單看了起來。

  【尊敬的陸遙先生燕京大學文研所誠邀您前往《青年夜話》欄目參加茅盾文學獎獲得作家專訪論壇,附路費及訪談費一千元人民幣整。】

  電報的落款是燕京大學文研所郭銳。

  陸遙趕緊拿起匯款單,看到匯款單真的是整整一千元後,激動地跑回家:

  」

  一民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陸遙放下匯款單,趕緊給弟弟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不用借錢了,自己有錢了。

  陸遙將文研所匯錢的前因後果以及文研所跟劉一民的關係都講了一遍,電話對面的弟弟王天樂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同時,王天樂也感謝劉一民,有了這筆錢,他就不需要去硬著頭皮借錢了。

  「哥,聽說茅盾文學獎有獎金,你可要好好存起來。你跟劉一民都是作家,你這個作家怎麼混到這地步?人家出手捐一下都是十幾萬,你呢,你是被一分錢難倒的英雄漢。」王天樂也不是真的抱怨陸遙,只是想讓他好好清醒一下。

  「我怎麼能跟一民比,人家可是世界聞名的作家,跟法國總理喝酒論道的人啊!」陸遙跟王天樂講了幾句後,立即掛斷了電話。

  陸遙拿到錢後,立即著手準備到燕京領獎。同時給劉一民回了一封感謝的電報,在電報里,陸遙言辭懇切的向劉一民道謝,話里話外都是感動到落淚的意思。

  4月6號,陸遙提著東西來到了燕大。

  「一民,一年沒見,風華依舊!」陸遙打量著劉一民,覺得劉一民一年時間沒啥變化,自己反而更老了一些。

  劉一民握住路遙的手說道:「陸遙同志,恭喜你獲得茅盾文學獎。

  「我?嗐,在你面前,我也就是胡球搞搞!」

  「不要這樣說,你的作品在世界上同樣很有名。」

  劉一民將陸遙請進了客廳,兩個小傢伙正在讀《童話大王》,看到陸遙進來後,將目光看向朱母,似乎在詢問應該如何稱呼陸遙。

  「叫叔叔吧!這是陸遙叔叔。」劉一民說道。


  兩個小傢伙叫了一聲「陸遙叔叔」,陸遙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巧克力:「兩個小傢伙真乖,羨慕你啊一民,兒女雙全,長得又俊,朱霖同志呢?」

  「媽媽出去拍戲了!」劉雨說道。

  見陸遙面露疑惑,劉一民解釋道:「《沉默的榮耀》開拍,朱霖在裡面有個角色。」

  「《沉默的榮耀》啊,這是部好作品,一民,我看的過程中,心一直在提著。明明知道結局,但偏偏又期望有好的結局。」陸遙說道。

  劉一民請陸遙坐下,朱母去給大家做飯,兩個小傢伙走進屋裡看起了小說。

  陸遙根本沒想到自己會獲得這次的茅盾文學獎,劉一民告訴陸遙,《平凡的世界》獲得茅盾文學獎是眾望所歸。

  中午,朱父看到陸遙,特意去隔壁拿過來一瓶酒,要一醉方休。

  劉一民趕緊上前,讓朱父不要拿酒,此時的陸遙身體已經不好了,再喝酒不是火上澆油嘛!

  朱父聽到後沒有再去拿酒,正在做飯的朱母嘟囔了一句,劉一民沒聽清楚說什麼。

  下午,劉一民請陸遙到燕大的課堂上講了講他的創作之路,陸遙剛獲得茅盾文學獎,名頭正盛,教室里圍滿了過來聽課的人。

  劉一民坐在台下,將課堂完全交給了陸遙。

  陸遙沒有先講自己創作之路,而是講起了自己的求學時光。

  陸遙告訴學生,文學就是他的生命,他雖然偶爾罵文學,但文學已經成為他血液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有學生問如何看待社會上的商業化寫作問題,陸遙沉默許久後吐出了一句T

  作家也要生活」。

  如今社會上流行掏錢讓作家吹噓的事情,陸遙為了掙錢也幹過這種事兒。

  台下的學生聽到陸遙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為他的真誠鼓起了掌。

  陸遙的茅盾文學獎頒獎典禮劉一民並沒有參加,欄目採訪也不是由他主持。

  四月十號,劉一民給兩個小傢伙請好假之後,帶著他們飛往了閩省漳州。

  臨走前,劉一民邀請陸遙參加埃及代表團的接待活動,陸遙欣然答應。

  埃及代表團五月抵達燕京訪問,七月中國代表團前往埃及互訪。

  根據相關安排,劉一民作為國際文聯執行秘書長只參加埃及代表團的歡迎儀式,並不作為中國作家參與兩國的文學交流項目。

  燕京機場,劉一民帶著兩個小傢伙走上飛機,兩個小傢伙對此次出遊感到開心不已,上飛機前特意讓朱母打扮了一番。

  從燕京出發,轉了幾次飛機之後,又坐火車抵達了漳州火車站。

  翟俊傑派人開著道具轎車將他們接到了劇組,他們到的時候朱霖還在拍戲,他們在片場等了兩個小時朱霖才結束拍攝。

  兩個小傢伙迫不及待地跑到朱霖懷裡,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圍過來笑著鼓起了掌。

  翟俊傑讓劉一民給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講幾句,劉一民在大家的注視下走到人群中央。

  「謝謝大家,這次來即是給兩個小傢伙過一個團圓的生日,也是為了看望一下大家。

  翟導給我說了,大家很辛苦,剛才問我能不能給點獎金。

  獎金嘛,當然要給。為了感謝大家的努力,每人發一個紅包,我個人自掏腰包,錢不多,裡面包五百塊錢。」

  聽到紅包,片場瞬間沸騰了。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句:「謝謝劉教授!」

  所有人邊鼓掌邊喊道:「謝謝劉教授!」整個片場跟過年一般。

  「是我應該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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