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余樺:我怎麼想不到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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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3章 余樺:我怎麼想不到拜師?

  燕京機場,劉一民和閆真以及其幾名文研所的工作人員站在外面靜靜地等待著李敖的到來,嚴家炎本來是不用來的,可是他非得代表中文系過來迎接。

  用他的話說,是想看看經常罵余光中的人長什麼樣。

  上午十一點,李敖身著白襯衫棒球帽提著行李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昂首闊步走出機場。望著人來人往的人群,李敖大聲喊道:「我李敖終於回來了!」

  嚴家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李敖,又看了看劉一民:「他?」

  「是他!」劉一民伸手沖李敖打了一聲招呼,閆真抱著鮮花送了上去。

  「劉教授,你親自來接我?我真是太高興了。距離去年在新加坡相見,已經一年了。這一年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老兵返鄉是歷史性的成就。」李敖抱住劉一民,高興地拍打著他的後背。

  「李敖先生,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嚴家炎教授,燕大中文系的系主任。」

  李敖握住嚴家炎的手說道:「嚴教授,我在美國的時候聽說過你,你講課很有一套。你擅長講《水滸傳》,我也略懂一二,說不定我講起來,比你講的更好。」

  李敖毫不客氣的話語非但沒有讓嚴家炎生氣,反而笑著說道:「對味兒!」

  「什麼對味兒?」李敖皺眉頭問道。

  「對我們燕大中文系的味道,說的話像我們中文系的老教授。」嚴家炎大聲地說道。

  燕大中文系的教授各個才思敏捷,又不甘示弱,在嚴家炎看來,李敖這股子性格跟不少燕大老教授非常像。

  李敖笑道:「那這次我可要給燕大的學生講講課,說不定我也能當燕大教授。」

  接著劉一民將閆真等人給李敖介紹了一下,李敖得知閆真是劉一民的學生,緊緊地盯著閆真:「劉教授的研究生,讀的怎麼樣?」

  「劉教授學識淵博,文學理論和文學寫作俱佳,我能夠成為劉教授的研究生,是我的幸運。」閆真趕緊說道。

  李敖拍了拍閆真的肩膀:「劉教授,你這個學生會說話。好好跟著劉教授學,接下來有時間,咱們兩個也可以交流一下。」

  坐著車,李敖望著道路兩旁的建築、汽車和行人,感嘆自己終於回祖國了:「這就是我魂牽夢縈的燕京啊,跟以前比起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敖出生於東北,從記事起就在燕京生活,住在內務部街胡同甲44號,這可不是一處簡單的院落。曾經是大太監李蓮英的公館、後來住過清末名妓賽金花的丈夫(做妾)洪均,洪均曾任清末駐外國大使。

  新中國成立後當過朝鮮大使館,曾有大領導住過一段時間。

  「胡同還保留著,這是新修建的機場,和機場路,你當然不認識。到了市區,你就熟悉了。」劉一民解釋道。

  李敖興奮地說道:「時隔三十多年再次踏上大陸,回到燕京,大家猜我最想幹什麼?」

  嚴家炎和閆真配合地猜測了起來,李敖皆是搖了搖頭。

  「哎呦喂,我可算是個老燕京人兒,一看你們就不是燕京人兒,猜不出來。」李敖自豪地提起自己老燕京兒的身份。

  劉一民瞥了他一眼:「哎呦喂,難不成是去喝豆汁兒吃焦圈?」

  「劉教授,你猜對了,就是喝豆汁兒吃焦圈兒。這一趟回來的可不容易,我一定好好吃個夠,這是我晚上做好夢才能想起來的味道。」李敖提起豆汁兒,情不自禁地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我們外鄉人確實不懂,在我們看來,這豆汁兒也就比泔水強一點。」劉一民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敖直起身子立即反駁,講豆汁兒和焦圈是多麼多麼的好吃,還有清熱消毒的功效之類的。

  嚴家炎說道:「我在燕京幾十年了,這豆汁兒我也不吃慣。不過老燕京兒怎麼吃都吃不膩,想分清楚是燕京人還是外地人,看他去街邊的早餐店吃什麼就知道了。」

  等車子進入了市區,李敖想先去天安門看一看。於是他們就將車開到了天安門,李敖站在廣場上望著英雄紀念碑鞠了三躬之後,轉身朝向了天安門城樓。

  「這才是大國氣象、大國氣度啊。國家大小,從建築上就能看出來,到了韓國,青瓦台就屁大點兒地方。韓國人邀請我們去看韓國第一瀑布,我看完之後,我覺得我解開褲子尿一泡都比他那大!」李敖說話依然是毫不顧忌形象。


  劉一民樂了:「等你休息好了,帶你去城樓上逛逛,現在這城門跟以前比變化很大,嚴格上說這條主道變化都很大,前面和後面的四合院目前保存的比較完整。」

  燕京飯店就在旁邊,目前會務組安排有專人在燕京飯店做接待,主要是幫忙解決一下問題。

  走進酒店,劉一民讓李敖休息,接下來這幾天帶他在燕京轉一轉。李敖拒絕了,他想一個人在燕京轉一轉。

  「我得好好的看一看,逛一逛。看看燕京城的變化,再看看祖國建設的成就。我從香江過來的時候,遇到了許多想來大陸投資的港商,他們對大陸目前給的政策很滿意,我要去看看,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劉一民本來想等李敖休息好了跟他聊一下島上其他作家來大陸的事情,李敖剛到大陸毫無疲憊之色,拉著劉一民幾人興奮地講了起來。

  「大部分人沒拿探親證,都是從島上落地香江,再從香江轉機大陸,極少數人是拿到了當局發的探親證過來的。在邀請的這些人裡面,我佩服的一個陳映真,另外一個是齊邦媛大姐。

  齊邦媛現在支持發展島內文學,以島內的歷史和背景寫作,我相信她確實是想推動島內文學在世界文學或者華人文學界進一步發展。」

  李敖說到最後一臉痛心疾首,有時候最怕好心辦了壞事兒。

  齊邦媛的父親是一名官員,家是江南豪族,曾經跟著郭松齡反奉。

  劉一民說道:「我覺得對於齊邦媛的理解,要從她的背景看,她一個官小姐,她的敘事體系里摻雜了太多官小姐的感情,從她們這個角度看待世界,肯定是不準確的。

  我們歡迎你們,也歡迎這樣的人來大陸看一看。如果能對於她的觀點有所改變,那我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李敖嘿嘿一笑:「劉教授,這才是胸懷啊,不是羞羞答答,而是大大方方。白崇禧的兒子白先勇和齊邦媛關係匪淺,一個貴公子,一個官小姐,不過兩人的觀點還是有不同的地方。」

  劉一民在擬名單的時候就想好了,左翼作家加上可爭取的作家。

  嚴家炎詢問李敖關於島上的事情,李敖講起來就是破口大罵,讓閆真和嚴家炎切實地感覺到了他的戰鬥力。

  在房間裡聊了兩個小時,劉一民將文研所電話和家裡電話都給了他,讓他遇到事情記得打電話。

  「你要是想出去轉,不嫌麻煩的情況下可以找人一起。你闊別幾十年,人生地不熟的,要注意安全。」劉一民讓閆真找了一個人,平常可以給李敖當嚮導。

  李敖一個人在燕京城瞎轉悠要是出了事兒就麻煩了。

  李敖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劉一民和嚴家炎走出燕京飯店,嚴家炎笑著說道:「真是長見識了,嬉笑謾罵,這樣的人嘴上永遠吃不了虧。」

  「哈哈哈!」劉一民笑道:「嚴教授,您得向他學學,您要是學會了,咱們欄目的收聽率還能上升。」

  「現在還不高?我講的《水滸傳》不說令人拍案叫絕,也是聽者眾多。」

  提及《青年夜話》欄目,嚴家炎高興地合不攏嘴,《水滸傳》越講越起勁兒。

  這陣子劉一民不在,《青年夜話》全靠嚴家炎撐起來。他不僅講《水滸傳》,還講《水滸傳》的真實歷史背景,講北宋末年的百姓和歷史大事、社會風貌。

  「嚴教授,現在都說你是個歷史學家,將歷史系的活兒都給幹了。」

  「歷史系?我也就是當時報了中文系,要是報了歷史系,歷史哪兒有歷史系那幫人的事兒了。」

  劉一民「嘖」了一下:「難怪您跟李敖對味兒,這能不對味兒嗎?」

  下午,劉一民在文研所里忙碌,余樺推著史鐵生屁顛屁顛的跑來了。

  「余樺?」劉一民看到余樺和史鐵生的一剎那,驚訝地問道。

  余樺甩了甩額頭前的劉海兒,高興地說道:「劉教授,恭喜您獲獎。這麼長時間不見,您風采依舊!」

  「你怎麼在演講?」

  余樺忙解釋道:「今年作協魯迅文學院招生,考慮到我目前小有成就,就把我給招來了。當時就想拜訪您的,可惜剛過年知道您比較忙就沒打擾,後來您又出國見馬爾克斯。馬爾克斯怎麼樣?是不是長著大鬍子?」

  坐在輪椅上的史鐵生抬頭看了余樺一眼,心中暗道咱們今天來是談馬爾克斯的嗎?


  余樺已經忘了要來幹啥了,不斷地詢問著劉一民跟馬爾克斯交流的細節。

  過了許久,史鐵生咳嗽一聲打斷了談話:「一民同志,聽說島上的作家要來文研所交流,正經的交流我們就不奢望參加了,到時候要是有公開演講,我們兩個想過來學習一下。」

  「可以啊,歡迎你們過來。你們兩個來是因為這個事兒啊?」

  余樺嘿嘿一笑:「主要是想跟您見個面。」

  劉一民下午沒什麼事情,就耐心地跟兩人聊起了天,余樺講起自己最近發表的小說,想讓劉一民給他指點一二。

  「余樺同志,你現在文風已經開始成熟,你該走自己的路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文風,想要改變你的文風需要多聽多看。」

  現在的余樺在文壇小有名氣,已經是以前初出茅廬發表不了文章的牙科醫生了。

  余樺厚著臉皮說道:「您這是抬舉我呢,您以前講的話,就使我受益良多。要不是您,我現在稿子還沒投出去。」

  今天文研所格外熱鬧,余樺和史鐵生沒有來多久,阿城就到了。走到文研所,阿城很自然地跟文研所里人打起招呼,現在文研所都知道阿城是劉一民新收的學生了。

  「劉老師,知道您回來了,前兩天我去和冀省一次,沒過來見您!剛從冀省回來,我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阿城解釋道。

  「沒事,你有自己的事情我很高興。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這位是史鐵生同志,這位是余樺同志!」劉一民向他介紹道。

  阿城跟余樺不熟悉,史鐵生和他都在燕京,兩個人認識,但是了解不多。

  余樺聽到是寫出《棋王》的阿城,趕緊起身說道:「阿城同志,我叫余樺,咱們今天就正式認識了。」

  「你好,我看過你寫的文章,寫的還不錯。」阿城客氣地說道。

  「跟你比不了,剛寫就都獲得魯迅文學獎了,我寫了幾年,慚愧慚愧!」

  阿城見余樺誠懇,大方地告訴余樺自己的寫作思路。兩人的寫作流派不一樣,但阿城的文字運用能力值得余樺好好學習。

  劉一民讓他們好好聊天,自己到校車隊看看車隊給文研所準備的車。

  見劉一民離開,余樺忽然湊到阿城旁邊神秘地問道:「阿城同志,你怎麼稱呼劉一民同志為劉老師呢?」

  「因為是我老師啊,我是學生。」

  「什麼時候的事兒?」

  「拉美訪問的時候,劉老師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你們不在現場,根本感受不到。」

  「拉美?」余樺望著阿城幽幽地說道:「阿城同志,你真是一點彎路都不想走啊!」

  心裡又有點遺憾,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ps:今日一更,明天補。今天腰忽然有點疼,實在坐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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