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上帝的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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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上帝的簽證》

  下午四點,除了劉一民之外,代表團成員都去亞洲藝術博物館參觀。劉一民在屋子裡給文研所寫了一封信,跨國安排一下接下來的工作。

  劉一民在信中告訴閆真,讓他提前準備接待工作,並再跟島上邀請作家確認是否成行並核對抵達燕京時間。在這群人中,不免有人會提前抵達大陸,這些瑣碎的事情不可能讓夏言去干,閆真干是最合適不過。

  信寫完之後,劉一民躺在床上休息了起來。等到下午八點左右,曹禹幾人才回到酒店。

  他們看完亞洲藝術博物館後,又到其它地方轉了轉。馬識途、汪曾祺和阿城三人手上都提了不少東西,曹禹和錢鍾書只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從外面看像是衣服或者圍巾之類的東西。

  「劉老師,您身體怎麼樣?」阿城關心地問道。

  「沒事,你們今天下午玩的可好?」

  曹禹說道:「在亞洲藝術博物館看得我們幾個心痛,出了博物館就到海邊散了散步,吃完晚飯又去逛了逛商場。舊金山還是那個舊金山!你看看,我給你師娘買的東西怎麼樣?」

  曹禹將盒子裡的東西展示了一下,是一件外套加上白T恤。錢鍾書也給楊絳買了相同的衣服,不過是另一種顏色。

  「你還沒吃飯吧?」錢鍾書關心地問道。

  「我下午都沒動,現在還不是很餓。」劉一民摸了摸肚子,準備上樓去稍微吃點。

  馬識途看到劉一民正準備出門,趕緊叫住了劉一民:「一民,先別急著走,你看看你學買的禮物。」

  「禮物?」劉一民止住了腳步。

  阿城扭扭捏捏地從袋子裡掏出禮物總共三件,一件是給朱霖的,是一個類似後世便攜喇叭的東西,另外兩件分別是給劉雨和劉林的玩具,看起來非常精緻。

  「這個是擴音器,師娘是導演,平常說話多,帶上這個小型的擴音器說話不費力。」阿城還給劉一民演示了一下,接著一臉興奮地看向劉一民。

  劉民欣慰地說道:「有了,不過呀,國家給你發的錢省著點花。」

  「沒事兒,這美元還挺耐花,四百美元!」

  這次代表團的規格高,作協給每個人的零用也比其它的代表團多了一百美元。在拉美這些錢根本沒地方花,四百美元基本上一分沒動。

  阿城還想給劉一民買東西,可惜實在不知道買什麼。

  劉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意我領了,我什麼也不缺,剩下的錢多給家人買點東西。」

  走到餐廳,劉一民稍微吃了一點米飯,又剝了一個雞蛋。下午他雖然在休息,但是沒有睡覺,此時已經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吃完飯,除了曹禹之外,大家都已經回去休息了。曹禹坐在劉一民屋裡,準備跟劉一民商量回去的事情。

  「老師,您不累啊!」劉一民望著曹禹笑道。

  曹禹活動了一下身體:「我還好,主要是你,這陣子太忙了,晚上還跟馬爾克斯睡個屋,肯定也沒怎麼睡好。」

  「老師,您等我就是跟我說這個事情的嗎?」劉一民問道。

  「當然不是,代表團馬上回國,今天尼琪女士講的事情,我也聽了,你是不是暫時沒辦法回去?」曹禹說道。

  「明天弗蘭克過來,我看看情況。」

  「你要是暫時回不去,我得帶團先回去。」曹禹他們不可能陪著劉一民留在美國那麼長時間。

  「行。」

  劉一民說完,又告訴曹禹自己準備明天下午拜訪一下何鳳山。

  曹禹聽到何鳳山這個名字愣了一下,劉一民向他解釋道:「這是民國駐奧地利的大使,奧地利被德國吞併之後,他救了許多的魷太人。我無意中得知他的事跡,上次來美國的時候拜訪過他,我以他為歷史原型寫了一篇小說。」

  「救了那麼多人?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照你這樣說,何鳳山先生是魷太人的救命恩人啊。小說你寫好了?」曹禹皺緊眉頭,腦海里不斷思索卻怎麼也沒有找到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

  「這陣子時不時寫一點,終於結尾了。」劉一民轉身從包里將稿子遞給了曹禹。

  曹禹拿起稿子後看了一眼後放在了桌子上,快速摘下眼鏡用兜里的細布將眼鏡擦乾淨後戴上:「《上帝的簽證》,名字很大氣嘛!這張簽證對於急於逃命的魷太人來說,可不就是上帝嘛!」


  「這個名字我想了好久。」劉一民為這個名字可謂是絞盡腦汁。

  「你想在美國發表?」

  劉一民佩服地說道:「老師就是老師,我是想在美國和國內同時發表。」

  「也行,美國這邊翻譯還需要點時間。另外這樣的文章不只是給國內的讀者看的,更是給國際上的讀者看的。要單單給國內,倒是發揮不出應有的作用了。

  何鳳山先生,是有大愛之人啊。

  一民,明天我陪你去,估計到時候咱們代表團的成員都想去見見這位何大使。」

  曹禹看劉一民有點困了,於是拿著稿子準備離開並囑咐劉一民好好休息。

  回到房間,錢鍾書已經睡著,曹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坐在書桌旁看看小說再睡。

  曹禹迫切地想要知道何鳳山這個人,等曹禹反應過來該睡覺時,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曹禹看到還有一小半沒看,想強忍著睡意看下去,但身體已經不允許他撐著了。

  等曹禹第二天醒來,看到錢鍾書正坐在書桌旁看稿。

  「鍾書,幾點了?」曹禹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錢鍾書沒說話,曹禹不由得再次喊了一聲。錢鍾書聽到曹禹的話,轉身的同時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家寶,你說什麼?」

  「我問你幾點了!」曹禹無奈地說道。

  「時間啊,已經上午九點了。我早上正準備喊你起來吃飯,發現桌子上散落著書稿,原來你熬夜看了一晚上。」

  錢鍾書發現後就沒有再喊曹禹,等吃完飯,錢鍾書好奇地看起了稿子,一看不要緊,越看越投入。

  「九點了啊,真不能熬夜,熬出來的時間最終還得還回去。」曹禹起身去衛生間洗漱時還不忘問:「鍾書,你覺得寫的怎麼樣?」

  「故事推進的緊張感和奔逃的絕望感營造的很足,氛圍很到位。另外何鳳山這個人的形象塑造起來了,既善良又表現出了救人時候的猶豫。

  面對荷槍實彈的德國軍人和上級的命令,誰能不畏懼?誰能不猶豫?害怕是本能,選擇救人是天性。」

  錢鍾書說完擺了擺手:「你別打擾我,洗漱完你趕緊去吃飯,再晚估計就沒了。馬識途等幾個同志,在房間裡看電視,問你今天有沒有安排,要是沒安排他們想再去轉轉舊金山。」

  「安排倒是沒有什麼安排,不過下午一民想去何鳳山大使的家裡,我想去看看,不知道你們要不要去?」曹禹洗漱完畢後,在房間裡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和髮型。

  「家裡?一民還把人給找到了,去,到時候我一起去,馬識途他們你不用問,肯定也去。」錢鍾書放下稿子起身走到曹禹旁邊急切地說道。

  曹禹說道:「,到時候咱們也起過去。吃飯的時候,你見民了嗎?」

  「一民啊,見了,美國導演來找他了,這時候兩人不是在房間密聊就是在外面的咖啡館。」錢鍾書重新走回了書桌旁,再次看起了稿子。

  曹禹沒有再說話,起身走出房間吃飯去了。

  酒店對面的咖啡館內,弗蘭克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給劉一民看今年奧斯卡評獎的相關資料,還有《綠皮書》的拍攝進度報告。

  「劉,今年奧斯卡的競爭還比較激烈,目前呼聲最大的除了《奴隸的救贖》

  之外,還有《野戰排》《壯志凌雲》等電影。《忠犬八公》被中國報名競爭最佳外語影片獎,今年外語影片的競爭激烈。另外也有地域因素,荷蘭的一部電影呼聲較高,但是在我看來,這部電影根本沒有《忠犬八公》好。」

  弗蘭克說到最後,忍不住為《忠犬八公》打抱不平。

  《野戰排》是美國一部越戰電影,在這部電影裡面寫出了在越美軍的兇殘以及屠村等暴行。講述了一名美國新兵和兩名戰友的故事,這兩名戰友一個人講人道,一個人嗜血。嗜血的戰友在行動中故意開槍打死了講人道的戰友,這名新兵在之後的行動中醒悟並開槍打死了這位嗜血的戰友。

  「《野戰排》的票房剛過億美元,在這面看,《奴隸的救贖》是超過它的。但是這個題材恰好受到不少美國人歡迎,畢竟美國人對越戰的記憶比黑人壓迫的記憶更加深刻。」弗蘭克解釋道。

  《壯志凌雲》是美國的另外一部外宣片,講述了一名美國菜鳥飛行員以老飛行員父親為偶像,但是他的飛行員生涯很不順利,麥德林不僅在飛行訓練中特立獨行,還在一次事故中飛機墜海,搭檔跳傘犧牲。


  消沉的麥德林在父親的鼓勵下,最終再次振作起來。

  這是一部美式神劇外宣片,在全球市場的表現比《奴隸的救贖》和《野戰排》更加亮眼。

  神劇還得老美拍,拍了之後不僅沒人罵,還會瘋狂掏錢。

  「劉,實際上我很緊張,這是我離奧斯卡最近的一次,你說我能走到領獎台上嗎?」弗蘭克此時再也不無法淡定,雙手捧著咖啡杯摸來摸去。

  「弗蘭克,不必過多在意一時的機會,相信我,以後這種機會多的是。」劉一民開導道。

  弗蘭克勉強地笑了笑:「劉,年輕時獲得奧斯卡獎和年老時獲得奧斯卡獎不會是同一個感受。」

  「年輕時的成就太高,接下來的日子裡會有包袱。如我的老師曹禹,他年少成名,被人們寄予厚望,晚年最苦惱的就是沒有知名的作品來為他一生畫上圓滿的句號。」劉一民舉例說道。

  弗蘭克問道:「劉,你年少成名,難道你不害怕嗎?」

  「我,我相信自己!」

  劉一民自信地語氣讓弗蘭克神情微微動容,隨即他說道:「劉,你相信你己,我相信你!」

  弗蘭克一副吃定劉一民的架勢,認為只要劉一民能寫出好本子,他就能把這些好本子拍成好電影。

  「劉,五天之後奧斯卡正式揭曉,你願意跟我起見證這個時刻嗎?」

  劉一民點頭答應了下來,即使不是為了弗蘭克的奧斯卡,也為了尼琪答應給他的贊助。

  當劉一民提出這幾天在美國召開讀者見面會是為了籌募資金時,弗蘭克當即決定為國際文學聯合會捐款。

  「劉,你們中國文聯是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我看以後國際文學聯合會也可以加上藝術這倆字,這樣我就可以加入了。」弗蘭克開玩笑道。

  劉一民笑道:「我們對於你們這種西方發達國家的人可是有要求的,進步分子才可以。」

  「劉,我還不進步嗎?」弗蘭克笑道。

  「你準備捐多少錢?」

  「我捐八萬美元怎麼樣?」

  「四捨五入,取個整十萬,比八萬更進步!」

  「行!」弗蘭克輕鬆地說道,《綠皮書》這部電影一旦上映,他自認為能掙不少錢,十萬美元對他來說不重要。

  劉一民詢問《綠皮書》的進度,弗蘭克說道:「只剩下最後一段,這種公路電影拍攝起來簡單,場景搭建等並不浪費時間。」

  「今年國際電影節已經舉辦的差不多了吧?」劉民說道。

  「坎城電影節,五月初舉行,這項工作我早已經在準備了。許多投資人傾向於在坎城電影節首映,接著在全球公映。時間是有點緊,但是沒事。這些投資人後面能量大,不能白讓他們分錢,必須讓他們做點事情。」

  弗蘭克嘴角露出一絲嘲弄,明知道必須給這些人分錢,但一想到真金白銀流到這些人口袋裡,弗蘭克心都在滴血。

  「你安排,我放心!」劉一民說道。

  兩人在咖啡館裡面坐了兩個多小時,一切談論好之後,弗蘭克又帶著東西到酒店跟大家見了一面,送了每一包咖啡。

  等弗蘭克走後,馬識途笑著說道:「這年輕人還挺有禮貌,就是這玩意兒喝不慣。」

  「喝不慣帶回去讓家裡人喝,再不濟可以送人。我看他送的咖啡還是好玩意兒。」劉民說道。

  馬識途看了眼:「這得多少錢?」

  「至少也得五六十美元。」

  「乖乖,咱們出來才給了四百美元,一包咖啡五六十。」汪曾祺說道。

  劉一民走進屋裡給何鳳山打了一個電話,何鳳山得知他們晚上要去見他,曹禹等人也在,掛斷電話後激動的讓人打掃衛生準備歡迎貴客。

  除了何鳳山,劉一民又給《巴黎評論》的喬治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有一篇最新的稿件要交給他。

  喬治聽到後高興地說道:「劉,我明天抵達舊金山。《紙牌屋》為我們《巴黎評論》在全球贏得了口碑,尤其是在英國,無數的英國報紙和讀者對這本書大加讚美!」

  「喬治,我上個月過境美國的時候就聽說了,夸的人多,罵的人也不少。」

  「罵的基本上都是媒體,許多人認為這部影片在黑化美國民主政治,但兩黨和背後金主的骯髒交易還用黑嗎?兩黨內部和美國政府內部的問題還用黑嗎?即使有誇張的地方,那也是藝術表現手法。」


  喬治現在只關注一件事情,那就是刊登的文章能不能為《巴黎評論》帶來銷量。《巴黎評論》以前的運營資金靠化緣,雜誌銷售只能解決一部分,但他現在看到了靠銷售資金解決雜誌運營難題的希望。

  掛斷電話後,曹禹等人來到了劉一民房間,他們都要去何鳳山的家裡。

  錢鍾書拍著劉一民的肩膀說道:「一民,這篇長篇小說寫的好,我看到了一位忘我的大使,一位身處洪流之中,仍然願意向別人伸出援助之手的大使。「

  「不是寫的好,是何大使做得好。」

  劉一民讓他們中午再休息一會兒,等時間到了再打車過去。

  劉一民告訴曹禹自己要晚一陣子回國,曹禹說道:「你自己一人在美國注意安全,舊金山小偷不少,昨天我們出去,錢包差點被人給偷了。」

  「行,您放心!」

  下午,劉一民躺在床上拿著美國的報紙閱讀了起來。《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上面都在討論奧斯卡最終的獲獎名單。

  《奴隸的救贖》和《野戰排》《壯志凌雲》是最炙手可熱的三部電影,其餘的片子都是一些家庭劇情片或者是文藝片。

  接著他在《華盛頓郵報》上看到了關於中國作家代表團訪古巴的消息,劉一民和馬爾克斯站在古巴革命廣場的身影被記者給拍了下來。

  《華盛頓郵報》預測中國和古巴的關係將逐漸升溫,古巴準備擺脫蘇聯轉向東方。

  《華盛頓郵報》採用了誇張的詞句誇大了中國作家代表團交流的意義,當然,這也是美國報紙採用的慣用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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