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新華社人才聯培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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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新華社人才聯培計劃

  認知戰這個概念最早就是由美國人提出的,出現於90年代,當然它並不是一個獨立的概念,而是作為美國信息戰的一部分。

  之後隨著俄烏戰爭的爆發,「認知作戰」這個名詞快速傳遍全球,大家回過頭來發現,美國人對於認知戰的運用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靠著幾十年的認知戰,在全世界建立了一套以國家、個人、媒體、公共組織等緊密連結的信息網絡。

  通過高強度的信息傳遞,改變它國決策者和民眾的認知,進而控制對方的行為,俗稱海外養殖、思想殖民。

  劉一民向穆青講述了美國認知作戰的厲害之處,通過各種手段將美國塑造成理想國,將自己對手塑造成「惡魔」,在內部培養親美勢力,在外部進行孤立攻擊。

  「不少作家參與的美國國際訓練營就是認知戰的一部分,之所以用『戰』這個詞彙,是想說明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劉一民說道。

  穆青眉頭緊皺,過往在媒體展現工作的經歷不斷地浮現在腦海裡面。穆青16歲在晉省臨汾參加八路,17歲就開始在文藝戰線上展露頭角。

  先在延安經過過老人家關於《解放日報》的整風改革,45年後又跟著新華社先遣隊奔赴祖國解放的戰場,先到東北,之後又跟著四野南下,是報界的老人。

  「一民,你對這場戰爭的重要性怎麼看?」穆青問道。

  「這場戰爭,甚至比邊境作戰還嚴重。這是不斷侵入肌體的毒素,當然隨著人體的強大,會逐漸的將毒素排出去,但遺毒無窮,需要漫長的時間去解決。毒素入侵不可避免,我們能做的就是減少毒素的數量,儘可能的不給毒素提供生存的土壤。」劉一民說道。

  穆青認同劉一民的說法,尤其是『毒素入侵不可避免』這句:「我在通訊社幹了幾十年,我是知道媒體力量的強大。媒體不起決定性力量,但經久的宣傳影響著讀者的腦袋和思想。我這段時間對國外的媒體也進行了了解,美國的媒體太發達,太強大。

  美國的經濟能夠支撐起它們養如此龐大的媒體,我們國家要想在國外建設自己的通訊和新聞網絡、發布渠道,需要漫長的投入。」

  「所以,用有限的力量去做有限的事情,咱們先國內後國外。對於謊言,咱們媒體要拆穿,老人家說的那句話很對……」

  劉一民沒有說完,穆青就接道:「宣傳的陣地咱們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占領。」

  「哈哈哈,對,我就是想說這句話。」

  「老人家真是戰略家啊,一切都看得那麼明白。」穆青笑著說完,將目光放到劉一民的身上,目光上下打量,毫不掩飾內心的深處的讚揚。

  「不愧是咱們豫省人,真中!」

  「向您學習!」

  「一民啊,你太謙虛了,你能從汝縣走出來,不容易!好好干!」穆青勉勵道。

  兩人一時聊的興起,忘記了時間,等外面有人敲門喊他們開會,他們才反應過來。

  穆青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神色輕鬆地說道:「你們先等下,我們馬上過去。」

  等辦公室門重新關上,穆青神色恢復了平靜:「一民,這份報告你沒給其他人看吧!」

  「沒有,全是我手寫的,除了我沒人見過。」

  「看來你有數,等開完會我向首長專門匯報一下。」穆青放鬆了下來,目前學術界對外交流頻繁,報告內容很容易傳的內外皆知。

  穆青一方面覺得這件事情重要,另一方面也可以通過項目多要點經費,支持新華社在海內外分社的建設。新華社要加大在海外的建設步伐,沒有資金支持是不行的。

  各地報社都開始進行自負盈虧的改革,但新華社的性質就決定它不可能完全自負盈虧。海外的建設,光靠自己掙GG費、新聞費根本無法覆蓋。

  於是採取撥款和經營相結合,兩條腿走路。

  上級想要減少撥款占比,提高GG經營利潤占比。對於新華社而言,經費問題卡的他們很難受。

  穆青和劉一民走進會議室,掌聲迅速響起。一群研究生看到劉一民頓時鬆了一口氣,如同溺水之人找到了稻草。

  新華社的高層坐在他們對面,無形中給予他們很大的壓力。這些高層看著笑眯眯,平易近人,但時不時的給他們來一個刁鑽的問題,搞得他們非常狼狽。

  劉一民看了學生一眼,笑呵呵地問道:「怎麼?一個個都跟小媳婦兒一樣,受欺負了?」

  研究生們硬著頭皮沒有回答,新華社的一名專家嘿嘿一笑:「劉教授,你帶來的這幾個小朋友對論文挺了解的,不錯。」

  「這些可都是咱們國家新聞戰線的未來,儘管導師不是我,但培養起來我也是盡了十二分努力。」劉一民坐下沖對面的人挨個打了一個招呼。

  穆青擺了擺手,讓會場安靜了下來,簡短地做了一個開場白。

  「同志們,年初的時候咱們跟文研所簽訂了一個研究課題,是關於新華社在海外建設和國際傳播的課題,經過一年的研究,文研所順利結項,現在請文研所的劉一民教授給大家對課題進行講解。」

  穆青說完,率先帶頭鼓掌。劉一民站起來詳細的介紹了一下項目,接著坐下開始跟大家講解。

  「新華社的同志們,我代表文研所課題組向大家匯報,如果有疑問,大家可以隨時打斷。

  本次課題歷時近一年,文研所總共投入十二人開展研究,前後搜集國內外報紙資料千餘份,階段論文十餘份,一篇結題論文和一篇結題報告。

  大家先請看結題報告,我給大家詳細的講一講。」劉一民將結題報告翻開。

  在講的時候,劉一民時不時地要回答各種提問。穆青優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一邊聽大家討論,一邊記著要點。

  「劉教授,我們不比資本主義國家的媒體,我們不能講話不負責任,要注意形象。資本主義媒體是民營性質的,他們講話不用官方背書,不會損害官方信譽。」

  劉一民在報告上寫,媒體遇到事情不能迴避,要針鋒相對進行回擊。對方死纏爛打,我們也要死纏爛打,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同志們,大家還是不了解,這是沒有硝煙的戰爭。大家都知道宋襄公,他是仁義了,最後呢,只給歷史留下了笑話。」

  「一民同志,宋襄公仁義之敗,非宋襄公之錯,也非仁義之過,怪就怪大家不講仁義。」

  「所以,我們要跟仁義者講仁義,跟不仁者講不仁。」劉一民立即說道。

  見對方還想說,劉一民趕緊說道:「副社長同志,要知道西方並不是所有的媒體都是私人的。英國的BBC是公營,美國的VOA(美國之音)是新聞署下面的。

  這些媒體,在本國或者是西方事務的報導中給人以公正之感,但是對待別的國家,可是潑盡了髒水。

  一些媒體對於國內事務,往往是『小罵大幫忙』,實際上也是政府的『嘴』。只不過咱們明確提出了,媒體就是D和政府、人民的喉舌。

  另外,資本主義國家對於社會主義的態度是有共識的,我們不能放不下架子。對內,我們要履行媒體職責,對外我們要成為鋒利的劍。被他們攪混的水,我們要努力攪清,攪不清就直接把渾水往對方身上引!

  這話可能不那麼的學術,但現實本身就不是『學術』!」

  劉一民其實理解大部分人的想法,他們的新聞理念早已形成,大部分人對於新聞有一種使命感。另外重要的是,沒跟外國人打過這種仗啊。

  在內論戰的時候沒怕過,但一想到要出去,難免心虛氣短。

  穆青見爭論有點激烈,出言說道:「同志們,一民同志剛才的話聽著可能刺耳,實際上正是如此。我們不是什麼時候,遇到的都是一群規規矩矩的對手。就像作戰,只要能殺掉敵人,哪怕是石頭、鋤頭都是好武器。」

  劉一民從對外傳播的制度建設、通訊社建設、人才建設、鬥爭手段等各個角度分別給出了建議。

  要完善新華社在國外的消息渠道,加強同國外報紙合作,培養一批善於在國際上做新聞工作的年輕人。

  「我們去的記者去國外培訓,要學真本事,我研究過相關培訓,他們淨講什麼——『客觀、公正、民主、自由』新聞觀,他們卻不講自己是怎麼操作新聞的,尤其是涉外新聞。咱們學這些有什麼用呢?」

  「一民同志,你這樣講,那赴外培訓沒有用,那怎麼辦?難道去你們文研所培訓嗎?」有人覺得劉一民說話太過刺耳。

  「這是個好想法,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文研所真的很樂意。」

  劉一民此話一出,對方頓時語塞,一時間會議室火藥味甚濃。文研所的幾個研究生瑟瑟發抖,心裡暗道這是新聞社請文研所做課題,人家是甲方!

  穆青嘴角一絲苦笑轉瞬即逝,平靜地說道:「同志們,這是學術會議,咱們要就研究內容進行討論。爭論是正常的,但同志們也要認清楚嚴峻的形勢,如果大家到青年人中走一走,看一看,就會發現,我們現在的工作做的多麼不到位。」


  「老穆,我們也不能總是攬責任,我們和美西方存在客觀上的經濟差距,這不是我們新聞工作者可以改變的。」

  「是啊,客觀上存在差距,但是我們要起到鼓舞、團結的作用。劉教授做的不錯,《青年夜話》深入到青年群體之中。這一點上,我們是要向文研所學習。

  客觀存在的差距是理由,但不能成為藉口。」穆青趁此機會對新聞隊伍裡面存在的不良風氣,或者是看到差距後氣餒的風氣進行敲打。

  會議開到中午內容都沒有講完,穆青自掏腰包帶著劉一民他們出去吃飯。

  在吃飯的間隙,穆青放下架子,跟這些研究生好好的進行交流,詢問他們年輕人的想法,以及對即將從事新聞工作的看法。

  「穆社長問大家,大家放輕鬆,什麼話都可以說。」劉一民笑著說道。

  「對,暢所欲言,你們劉教授都暢所欲言,今天開會,都是新聞戰線最高級別的一群人,你們劉教授都敢說,你們也要敢說。

  會議有時候不能是一團和氣,紅紅臉出出汗挺好,我們就是要勇於自我批評,堅持自我革新!」

  劉一民沒有插話,在旁邊聽著他們交流。這些學生經過一年的文研所研究,對他們的學術和思想都是一次洗禮。

  穆青聽著研究生講話,不時露出讚揚的笑容。

  「同學們,都講的不錯,等研究生畢業了是想從事學術還是新聞工作?我建議大家可以到實踐中去看看,真正做到學以致用。」

  在場的有人想工作,有人想當老師。穆青看著想參加工作的幾名學生說道:「歡迎大家畢業後來新華社工作。」

  什麼是BOSS直聘,這才是BOSS直聘。

  劉一民看了那幾名學生一眼:「你們還不謝謝穆老!」

  「謝謝!」

  「謝謝!」

  「不客氣,我們新華社需要你們這些人才嘛!」

  下午,劉一民對結題論文進行深入講解。

  中午飯後新華社的人都將內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想找找漏洞和劉一民好好爭辯一番。

  「劉教授,你們有些論證不是那麼嚴謹嘛!」

  「這方面的課題研究在國內屬於極其稀少,有不嚴謹或者不縝密的地方正常。我們的研究就是從不縝密到縝密,接下來還需要不斷地研究才行。」劉一民來了一招以退為進,論文這玩意兒,你真要想挑毛病,實在是太簡單了。

  對方見劉一民打太極先給自己留了餘地,嘴角抽搐,暗道這年輕人好厚的臉皮。

  「那我們六萬塊錢就白花啦?」

  「當然不白花,但是研究嘛,永無止境,想要從不完善到完善,還是得加錢!」劉一民笑著看向穆青。

  穆青臉一黑,又要錢!

  「.」

  下午的會議,穆青有意讓氣氛熱鬧輕鬆一點,大家明白,討論的時候火藥味少了許多,更多的是針對具體的問題進行建設性的討論。

  下午六點,會議即將結束,大家輕鬆地談論著日常的話題。穆青看向劉一民,詢問他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最近在想一種報導方式,我認為咱們的媒體是有社會責任的,媒體不僅要提出問題,還要提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在負面新聞的報導過程中,以積極的態度應對,幫助政府部門解決問題。」

  穆青覺得劉一民說的有點意思:「老人家說過,要以正面報導為主,但絕對不是說不報導負面的,而是要做到平衡。但這個度很不好把握,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既暴露了問題,又不至於讓讀者覺得社會全是問題。」

  「新聞工作者提出解決方法,這個度也把握不好,容易紙上談兵。」新華社專家說道。

  「所以就需要增強新聞工作者的能力,寫建設性報導的時候要用心,不能著急。」劉一民說道。

  建設性新聞的概念是西方在二十一世紀後提出的,美西方的新聞大多以銷量為目標,學界就想讓美西方新聞界增強責任感,但基本上對他們沒啥用。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劉一民覺得這概念在國內用正好。以後這概念的提出者,可就是劉一民了。

  會議結束,穆青沒讓劉一民離開,拉著劉一民去辦公室再聊聊,不過聊的卻是另外的話題。

  「一民,你還記得老於嗆你的那句——去你們文研所培養的那句話嗎?」

  「您不會是?」

  「不是!」穆青擺了擺手說道:「我的意思是反著來,你們文研所新聞專業教授多,學生自然也多,咱們聯合培養人才,給我們新華社當人才培養基地怎麼樣?」

  「您這概念挺先進吶!」劉一民說道。

  「我看西方有的國家會共建培養中心,但是也不是說人全部要,之後還得再挑。你們文研所有師資,我們能提供實習機會,最後還能提供崗位,你覺得呢?」穆青問道。

  「穆青人才培養計劃怎樣?」劉一民問道。

  穆青看向劉一民:「你,你這小子.你怎麼哎呀,敢打趣我?」

  「沒有,我實話實說,您的很多新聞思想武裝了咱們國家新聞工作者的頭腦,我覺得以您的名字命名完全沒問題。」

  「嘖,哎太高調了,不合適,不合適。」穆青連忙擺手。

  「我覺得挺合適,不過人才聯培是可以,但是經費?」

  「經費,經費不是問題。」穆青笑道。

  「另外今年的項目要不要繼續研究?還有那份報告?」

  「你呀,一邊給我灌迷魂湯,一邊給我要經費,我算是明白了。」穆青敲了敲桌子佯怒道。

  劉一民嘿嘿一笑:「我說的都是真話。」

  「我看呀,只有經費是真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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