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二老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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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二老到京

  藤田野二靜靜地看著劉一民,他們外務省有專門的經費用於此事。他剛才說的有點含糊,但藤田相信劉一民能夠聽得出來。

  另外所謂的文研所和日本外務省簽訂交流合作項目,推動中國老師前往日本交流。單單從「交流」二字來說,並不會有任何問題,甚至新聞刊登出去,還會成為文化交流的美談。

  藤田野二覺得劉一民不會拒絕,品茶的時候一副吃定了的樣子。小美賀子在旁邊不自覺地扭動著身體,顯得有幾分尷尬。

  她內心非常的複雜,如果劉一民同意,她們這一次中國之行算得上是圓滿成功。但就這麼同意了,完全不像是在燕大認識四年的劉君。

  如果不同意的話,她的內心反而會好受點,至少證明他們那一幫留學生沒有看錯人。

  當年外研社的留學生私下交流,都認為劉一民是一位愛國青年。中東巴解的留學生認為,如果巴勒斯坦多一些像劉一民這樣的年輕人,那民族解放才真正的有希望。

  手塚治虫低頭品著茶,他此時內心也比較複雜,他想做一個純粹的漫畫家,但動畫協會又承擔著日本動畫推廣的任務。

  「你們能為交流計劃出多少美元?」劉一民晃了晃茶杯里的茶水。

  「每位可以補貼3000美元左右,在日本的生活費用,完全由我們承擔。劉君,你看可以嗎?」藤田野二問道。

  「三千,按理說差不多了,看來貴方很有誠意。我打算五年內派上萬名老師前往日本交流,不知道三千萬美元什麼時候能到帳,我好安排我們的老師過去交流?」劉一民笑道。

  「上萬名老師,三千萬美元?劉君,你開玩笑了,我們沒有這麼多的經費,每年名額大概有十名左右。」

  「藤田,是你先跟我開玩笑的。」

  藤田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知道自己被劉一民耍了,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意。他們這次是來交流的,一旦不愉快的事情傳了出去,會對兩國交往產生影響。

  手塚治虫趕緊說道:「喝茶,喝茶,劉君,我相信藤田君沒有其它的意思,都是為了雙方的交流。我們兩國現在經濟、文化領域發展迅速,我相信未來關係一定越來越緊密。」

  「劉君,是我沒描述清楚,我們想進行的是正常的交流項目。」藤田也開始矢口否認之前的話。

  小美賀子開口道:「劉君,有時間歡迎您訪問日本,今天的事情給您添麻煩了。」

  喜梅站在門口輕聲問道:「劉教授,飯菜已經做好了。」

  「客人已經喝茶喝飽了,他們不吃。」劉一民淡淡地說道。

  喜梅聽罷沒有說話,快步回到了廚房,拉著劉雨和劉林讓兩人安靜一點。

  藤田看了看手錶:「劉君,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今天跟您的交流很愉快,讓我們獲得了不少的中國文化知識。」

  說完,向劉一民來了一個日式鞠躬。

  送他們到門外的時候,小美賀子沖劉一民使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給您添麻煩了!劉君,我十分敬佩你的為人!」手塚治虫低頭示意。

  劉一民伸出手請他們邁過門檻:「我希望讓交流回歸到交流的本質,手塚治虫先生,您是一位令人尊重的漫畫家,您更應該做的是文化和漫畫藝術、繪畫風格上的交流。」

  手塚治虫衝著劉一民伸出雙手:「劉君,受教!」

  送走他們,還沒回到二進,朱霖從書房旁邊的屋子走了出來:「劉老師。」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早就回來了,聽裡面聲音不對,我就沒進去。」朱霖狡黠一笑,詢問劉一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今天是周日,但因為明天要首演,朱霖不得不去加班排練。

  劉一民笑道:「先吃飯,先吃飯。」

  喜梅端著菜走了出來:「劉老師,原本以為有客人,做了不少菜,現在只剩咱們幾個了,怎麼辦?」

  「先吃吧,吃不完再說。」朱霖無奈地說道。

  劉一民哼了一聲:「餵給富貴兒也不給他們吃。」

  劉雨和劉林從廚房出來,一個個嘴角流油,剛才兩人太餓,喜梅已經餵他們吃了不少菜,這會兒已經不餓了。

  喜梅做了紅燒肉、回鍋肉、紅燒排骨等五盤肉菜,除此之外,還有拍黃瓜、洋蔥木、粉絲等涼菜。


  喜梅指了指蒸的米說道:「米吃不完明天用來炒米,劉雨和劉林挺喜歡吃炒米的。」

  「行,這炒米能吃兩頓了。」劉一民揉了揉劉雨的頭。

  劉雨將嘴角的米粒捏了下來,高興地說道:「明天吃炒米嘍,喜梅阿姨,要多放一點香腸,我最喜歡吃香腸了。」

  朱霖拍了一下搖頭晃腦的劉雨:「坐好,要是不餓了,就去跟三花玩兒去。」

  「不吃了,哥哥,你還吃嗎?」

  劉林看著桌子中間的紅燒排骨:「吃!」

  「我自己去玩兒。」劉雨揉了揉鼻子,扭了一下屁股從椅子上下來,跑到銀杏樹下玩去了。

  劉一民將幾人來的目的跟朱霖講了一下,朱霖恍然大悟道:「原來裡面有這麼多的道道啊,我還以為真是交流呢,原來是想讓文研所的老師替他們宣傳日本文化和日本社會啊。」

  「是啊,實際上國與國之間的文化交往都帶著宣傳的色彩,這本身就是交流的目的。但是用金錢的方式收買人心,實在是太卑劣了。」

  吃完飯,劉一民回到書房,準備寫一份內部的情況說明,並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十點,朱霖走到劉一民身後:「劉老師,該休息了,都放假了,多陪陪兩個孩子,別太辛苦了。」

  劉一民握住朱霖的手,輕輕地摩挲了幾下:「好,準備睡覺。」

  「天氣預報,明天有雨,去接爸媽的時候小心點。」朱霖囑咐道。

  「好,收音機呢,今天是周日,我聽會兒《青年夜話》再睡。」劉一民說道。

  朱霖將收音機給劉一民提了過來,這一期的《青年夜話》念的是鄧老的信。

  劉一民將收音機打開後放在窗台旁,拉著劉雨和劉林一起聽。

  「爸爸,是你的聲音。」劉雨說道。

  「對。」

  劉林問道:「爸爸在跟誰說話?」

  「爸爸在跟大家分享鄧爺爺的書信。」

  「鄧爺爺?」

  「是啊,鄧爺爺,他現在生病了,就寫了一封信,好了,你們兩個陪著爸爸聽。」

  七月的夜晚熱情似火,無數人躺在房頂或者是院子裡亦或者坐在門口的門墩上,聽著收音機里的《青年夜話》,聽著鄧老對青年人的殷殷囑託。

  星空下,電台的聲音在青年耳邊縈繞,又飄向無盡的黑夜。

  無數的星辰忽明忽暗,一瞬間一顆流星劃破天際,絢麗的光芒讓其它的星辰黯然失色。

  電台里傳來劉一民的聲音:「求學二十載,遠渡重洋又歸來;隱姓埋名二十八年,只為那一聲東方驚雷;一朝驚雷響,震驚群雄立東方;今日長纓在手能縛蒼龍,它日九天可攬月、五洋可捉鱉。

  我中華少年,若人人如此,何懼外敵!」

  劉一民話音落下,收音機旁邊的聽眾盡皆沉默。吳組緗的《紅樓夢》緊隨而來,講了五六分鐘,聽眾還都沒有從剛才的聲音中走出來。

  「九天可攬月,五洋可捉鱉,引用了老人家的詩詞,真是大氣魄。鄧老,可真偉大。」年輕人輕輕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醫院內,徐鹿西教授「咔嚓」一聲將收音機給關上,輕輕地走到鄧老耳邊說道:「老鄧,該休息了!」

  「好,這小子後面講的還怪煽情。」

  翌日醒來,天空就黑雲密布。朱霖吃完飯,匆匆騎著摩托車朝著人藝駛去。

  劉一民一邊吃飯,一邊聽著天氣預報。劉雨和劉林穿著一身新衣服,從喜梅的手裡接過剝好的雞蛋。

  「我不想吃這黃黃的。」劉雨癟著嘴看向劉一民。

  劉一民其實也不喜歡吃蛋黃,但又不能讓劉雨從小養成這個毛病,於是說道:「今天爺爺奶奶來,你想讓爺爺奶奶看到你這樣子嗎?」

  「可是我真不想吃。」

  「怕噎的話,一次少吃點。聰明的孩子,都喜歡吃蛋黃。」劉一民忽悠道。

  劉雨歪了歪腦袋,怎麼都想不出來,為什麼聰明的人喜歡吃蛋黃。

  「我也要當一個聰明的孩子,我也愛吃蛋黃。」劉雨高興地將雙手舉過頭頂。

  劉一民說道:「這才對了,你看哥哥,已經快吃完了,你也趕緊吃。」


  見兩人光速開吃,劉一民這才放下了心,不過看到劉雨的吃相,又怕她被蛋黃給噎住了。

  吃完飯,劉一民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到了九點。電報上講火車是十二點到,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天空的陰雲越來越重,甚至還能聽到天邊傳來的雷聲。夏天的燕京,平時不怎麼下雨,一旦下雨都是大雨。

  「喜梅,你帶著他們進屋裡玩兒吧,別被雷嚇到了。」劉一民說道。

  「好的,劉教授,劉雨、劉林跟我進屋。」

  「把電視啥的都關了吧。」

  「好。」

  這時候電壓本來就不穩定,打雷的時候很容易因為電壓波動造成電器損壞。

  劉一民坐進書房,繼續寫昨天沒有完成的情況匯報。等到十點半,雨開始下了,而且是越來越大。

  劉一民看著房檐下的水泡,決定不再騎摩托車,而是坐公交車去接他們。

  等到十一點,穿上雨衣、雨鞋,又拿了兩件雨衣和雨鞋走出了四合院。

  劉一民這邊的胡同還好,路上沒有爛泥。今天下雨,公交車上人也比平常少了許多。

  等到了燕京火車站,買了張站台票走到站台上,站台外的大雨被風吹到了站台上,他只能找個地方躲雨。

  好在今天車只晚點了二十分鐘,劉一民經過一番尋找,終於找到了楊秀雲和劉福慶。

  「老二,今天雨怎麼下得這麼大?」劉福慶手中提著的包都沒地方放。

  劉一民說道:「爹,我先拿著,你把雨衣和膠鞋換上。娘,您先等會兒。天氣預報第一次這麼准,說下可就下了。」

  「一民,怎麼回事,半年又瘦了。」楊秀雲打量著劉一民的臉說道。

  「娘,您肯定是看錯了,我又胖了好幾斤。」劉一民說道。

  劉福慶快速地穿上雨衣扣上扣子:「你娘這是關心則亂,這陣子要來,天天在家裡念叨你。你吃的再多,你娘也怕你吃不好。」

  「爹,你們來的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劉一民說道。

  「沒有,一路上都有乘警,你爹我是民兵,警惕性高,沒人能從我手裡偷東西。」劉福慶驕傲地說道。

  楊秀雲擠兌道:「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解放軍。」

  「民兵也是兵,我們也是解放軍的一部分。」劉福慶絲毫不理會楊秀雲的擠兌。

  等楊秀雲也換上雨衣和膠鞋,劉一民帶著他們走出火車站,到路邊等公交車。

  暴雨如注,路上積水已經到了腳面以上。

  「爹娘,公交車了,快上車。」

  「好,東西別淋了。」楊秀雲說道。包裡面裝著自家做的粉條和豫西特色用花生做的人造肉,還有楊秀雲做的衣服等東西。

  到了家,劉雨和劉林看到楊秀雲後,一個勁兒地往院子裡跑。楊秀雲心疼壞了,趕緊把他們抱到屋子裡。

  「你們兩個,下雨淋發燒了怎麼辦?」楊秀雲找來毛巾給兩人擦水。

  劉福慶脫掉雨衣,從兜裡面掏出糖:「還認識不認識爺爺?」

  劉雨嘿嘿一笑,拿過糖塞進兜里也不說話。兩人跟劉福慶沒怎麼一起生活過,對楊秀雲更有感情。

  楊秀雲將劉雨和劉林身上擦乾:「來,讓奶奶看看長高了沒有?我要是再不來啊,你們都不認識我了。」

  「奶奶!」兩人一起喊道。

  「好好好,好孫子孫女兒,乖孫子孫女兒,你們可想死奶奶了。」

  喜梅冒著雨從廚房跑了過來:「楊姨,你們餓了吧,我飯已經做好了。」

  「吃飯,吃飯。」楊秀雲拉著喜梅的手感謝她照顧劉雨和劉林。

  「楊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喜梅笑著說道。

  書房裡,電話聲響起,是朱霖打過來的。

  「劉老師,接到爸媽了吧?」

  「接到了,你不用擔心。中午你在人藝吃吧,雨太大,就別回來了。」劉一民說道。

  「接到了就好,我打電話就是告訴你我不回去了,路上積水了。」

  楊秀雲拿起話筒:「霖霖,你不用惦記,雨太大,注意安全,我跟你爸都到家了,我們沒事。晚上要是還下雨,讓一民去接你。」


  「好,媽,你們趕緊吃飯吧,路上幾十個小時,早就餓了。」朱霖說完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劉一民又想起朱父朱母,又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們晚上不用過來了,等天氣好了再過來。

  本來約好了,他們晚上過來一起吃個飯。

  朱母走到窗戶邊,看著噼里啪啦地落雨聲:「什麼鬼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偏偏今天下。」

  「好啦,趕緊吃飯。」朱父說道。

  「姓朱的,你這是什麼語氣?」

  「我我沒什麼語氣,就是喊你吃飯。」

  朱母見朱父快速服軟,也就沒有繼續挑刺,走到餐桌旁準備吃飯。

  時間將近傍晚,西邊終於露出一抹亮光,雨緩緩停了。胡同里,雨水將各種髒東西沖了出來,積水還沒褪去,上面漂浮著一層髒東西,難聞的味道飄蕩在四合院的上空。

  晚上看時間差不多了,劉一民抵達了人藝門口,路上積水褪去,但是有一層稀泥,摩托車很容易打滑。

  朱霖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劉老師,今天下雨,很多人買了票沒過來,人藝的座位沒有比今天更空的了。」

  「好了,天氣之過,非你之過。」劉一民安慰道。

  藍天野看到劉一民,走過來說道:「一民,你們騎摩托車回去慢點。」

  「藍導,您放心吧。另外今天天氣不好,人少,等明天來看演出的人肯定多。」劉一民說道。

  「但願如此吧!」

  回到四合院,朱霖跟劉福慶和楊秀雲打了一個招呼:「爸媽,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們累了一天了,趕緊休息,不用等我的。」

  「不累不累,我們倆看到兩個小傢伙就不累了。」楊秀雲又問演出是否順利。

  「娘,下雨沒啥人。」劉一民說道。

  楊秀雲說道:「那怪可惜。」

  本來跟楊秀雲和劉福慶安排在一個房間,可是劉雨和劉林非要跟楊秀雲睡一起,於是朱霖和喜梅又去收拾了一個房間給劉福慶。

  楊秀雲踢了踢劉福慶:「去洗澡,來了燕京,要注意衛生。」

  劉一民看到這一幕不禁一笑,帶著劉福慶到洗澡間洗澡去了。

  「你娘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前聽我的話,現在非得讓我聽她的話,我要是不聽就不給我做飯。」洗澡間裡,劉福慶抱怨道。

  「爹,那您就聽娘的話。她聽你半輩子了,你聽她半輩子,很公平。」劉一民說道。

  劉福慶見劉一民不站在他這一邊,嘟囔了一句:「老娘們當家,房倒屋塌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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