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榮歸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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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榮歸故里

  島上處於報禁時期,大陸的消息被嚴格的控制,除了上層和經常出國的人,普通人難以獲悉。

  謝忠侯的大陸之行讓普通人也獲知了大陸的消息。

  島上文學界對外交流很廣,但因為消息封鎖,大陸的盜版書也不是誰都能拿到的。看到報紙上劉一民獲得過美歐的文學獎後,文學界掀起了一波研究的熱潮。

  謝忠侯的照片讓許多人看到了台兒莊,看到了微山湖,看到了魯省、看到了大陸。

  那些離開故鄉幾十年的人,眼淚一下子奔涌而出。他們看完報紙之後,用哆嗦的手將報紙上的照片一張張剪下,放進相冊裡面收藏。

  此後謝忠侯家門口就圍滿了人,以魯省和蘇省的人居多,大家聽謝忠侯講大陸,圍著謝忠侯帶回來的微山湖水看個不停,大家都想嘗嘗這故鄉的水。

  謝忠侯只有一杯水,只能將湖水和自來水摻在一起,讓大家嘗嘗味道。

  「甜!」老兵將水含在嘴裡好久才仰著臉緩緩地咽下,再低頭已經淚流滿面。

  魯省的老兵詢問謝忠侯有沒有帶點家鄉土回來,謝忠侯搖頭的時候掃到了老兵的目光從希冀到落寞的全過程。

  有一些老兵社團會偶爾收到美國華人歸國探親,返回後繞道島上給大家帶的土特產或者是泥土,老兵將泥土小心翼翼的放進水裡,喝一口來自家鄉的水土以緩解思念之情。

  謝忠侯沒有在島上多待,他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那些拄著拐杖的老兵,那渾濁的淚水會連帶著他一同落下思鄉淚。

  回到香江後,謝忠侯一邊履行自己記者的職責,另一邊死死地盯著《血戰台兒莊》這部電影。

  每天謝忠侯都會讓人將香江有名的報紙全部買來擺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裡面有用的情報或者新聞再經他之手傳到島上。

  他對劉一民的研究也沒有停過,《塵埃落定》和《霍元甲》剛出來他就買來閱讀了,《霍元甲》在香江也特別火爆,單行本通過左意出版社源源不斷地進入香江。

  謝忠侯拍了拍腦袋,現在香江嚴格來說已經沒有佑派了,自從1984年中英協議以後,佑派就沒了生存的基礎。

  邵氏電影從協議開始已經在緩緩轉變立場,邵氏的掌門人邵逸夫基金還跟內地簽訂了教育部捐贈協議。此後,國內各地的「逸夫樓」將逐漸出現。

  當謝忠侯看到《大公報》上面的新聞標題時,高興地拿著報紙在辦公室里轉了幾個圈——內地《血戰台兒莊》電影將於1月1號在內地首映。

  文章中詳細介紹了內地為拍攝《血戰台兒莊》花費五百萬人民幣,從演員的選角及片場的布置力圖還原最真實的歷史。

  文末再次介紹了一下劉一民,稱他為大陸的「紅頂作家」,在國際文學領域取得卓越的成績外,擅長內地主旋律文學寫作,每本書里的主旋律人物都是有血有肉。

  「1月1號,立即給島上發電。」謝忠侯將報紙放下後,快速地走到外面通知工作人員聯繫島上。

  燕大,劉一民正坐在課堂上給學生們講課,戴建業幾人坐在台下認真地聽講,為期一年的學習,馬上半年就要過去了,幾人越發的珍惜在燕大的時光。

  海子望著課堂上講課的劉一民,一直沒有辦法靜下來。他聽著聽著開始羨慕起劉一民,他覺得劉一民講課的時候跟自己講課完全不一樣。

  劉一民講課的時候,課堂里十分熱鬧,偶爾劉一民還會給大家開個玩笑,學生聽的很認真。

  自己講課的時候,不知是哲學過於沉悶,還是自己的問題,課堂好像是自己一個人在講,不過因為自己的詩人身份,課堂上的人倒是不少。

  學生們不願意過多的討論哲學問題,反而更喜歡詢問自己如何寫詩。

  講完課劉一民走出教室,文研所的幾個學生跟在劉一民身後,劉一民調侃道:「還想讓我請你們吃飯啊?沒門兒,除了海子,其餘的都自己去食堂吃去。」

  戴建業幾人嘿嘿一笑,在兩人身邊散開了。

  「走,上次請他們吃飯了,沒請你吃飯,我向來是一碗水端平。」劉一民也不管海子願不願意,摟著他的肩膀走到摩托車旁邊。

  「走啊。」劉一民再次說道。

  劉一民帶著他來到長征飯店,點了一葷一素,加上兩碗炸醬麵。見海子沒說話,劉一民主動說道:「你在練氣功?」

  「嗯?劉老師,你怎麼知道?」海子驚喜地問道,接著又問:「劉老師,你也練嗎?」

  劉一民被海子的反應氣笑了:「練,練個屁,這東西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海子搖了搖頭說道:「真有氣功存在,劉老師,我已經快打通小周天了。」

  「打破小周天?你給我講講你這個打破小周天是什麼意思?」劉一民問道。

  海子支支吾吾地說什麼經脈運轉到一定程度,小周天自然打通,說的含糊不清,但外人聽起來玄妙無比。

  「劉老師,氣功能讓我們獲得不屬於我們肉體的力量,在哲學上講,這叫做超自然能力。哲學讓我們辯證看待一些事物,我們不能簡單地斷定有還是沒有。黑格爾也說過,存在即合理。」

  劉一民說道:「存在即合理是唯心主義,你受唯物主義教導這麼多年,變成唯心主義了?」

  「劉老師,我還是唯物主義。唯物主義說了,世界上存在我們沒有認識的物質,但並不存在我們無法認識的物質。或許氣功就是物質,只是我們沒有認識。」海子有理有據地說道。

  「那你如何去認識這個物質?」

  「冥想,打坐。」

  「你靠精神世界去感知沒有發現的物質世界,你能發現嗎?」劉一民反問道。

  海子皺起了眉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劉一民繼續講了哥倫布如何發現了美洲大陸、如何知道地球是圓的、五大洲的板塊運動、我國火藥的發明

  「劉老師,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光靠打坐和冥想,需要去尋找是嗎?」

  劉一民嘆口氣說道:「李白帶著杜甫等人尋仙草、找仙人,煉仙丹,找了一輩子也沒找到,你能找到嗎?」

  「.」海子自覺自己沒李白高明,無奈地翻了翻手:「劉老師,那怎麼辦?」

  「古往今來多少人都在找長生的辦法,也可以說就是你的氣功,但都沒有找到,說明根本就不存在。」

  「不對,劉老師,找到的人直接飛升了,我們自然不知道對方找到了。」

  聽到這話,劉一民都想說一句海子講的有道理。

  「氣功是編造出來的,為什麼這麼肯定是編造出來的,因為我就能編。」劉一民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

  看到海子求知若渴的目光,劉一民隨口編造了一段鬥氣化形的口訣。

  「鬥氣?第一次聽說這個氣功門派,劉老師,這是你創的嗎?」海子追問道。

  誰說後世是玄幻仙俠小說最好的時代?要是擱這時代寫出一本《斗破蒼穹》,估計得忽悠一大批人拿著書去練鬥氣。

  劉一民氣得「桀桀桀」冷笑幾聲:「誰教你氣功的?」

  「常遠和孫舸。」

  「他們練的怎麼樣了?」

  「好像打通了大周天。」

  「有什麼特異功能嗎?」

  「沒沒有吧?」海子底氣不足地說道。

  「這不就對了,我知道你是想用氣功提高自己寫詩的速度和質量,但並不是這樣提高的。我寫的速度怎麼樣?我寫作速度快,難道我也練氣功了嗎?海子,你這種想法有點急功近利。」

  海子練氣功練到後來,神志都快出現錯亂了。

  劉一民鄭重其事地告訴他,與其搞打坐冥想,還不如多做點實事兒,冬天來了幫校工鏟鏟雪

  「紅塵修行也是修行。詩歌的產生是在勞動人民的生產實踐中產生的,你要想寫出好的詩歌,必須到勞動人民中去。」劉一民苦口婆心地說道。

  海子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將海子送回學校,劉一民回到家待到三點,又回到燕大。

  到辦公室先給在《十月》編輯部工作的駱一禾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在平時注意點海子。

  「你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氣功這個歪門邪道的東西,少沾染。」

  「劉教授,海生給我說過,我聽不太懂,我想著他喜歡,平時還鼓勵了他幾句。不過這陣子在文研所培訓,他比以前高興了不少,說您和所里的其餘學員對他都很照顧。」駱一禾說道。

  劉一民交代了駱一禾幾句掛斷了電話,閆真走到劉一民旁邊問今年文研所年終會議定在什麼時候召開。


  「12月27—28號吧!」劉一民說道。

  「好,我去發通知文件。」閆真說道。

  等閆真走了,吳組緗說道:「閆真這小子最近挺努力的啊,我去文研所辦公室幾趟,他不是在背書就是在看《文藝報》上的文學評論。」

  「還行。」劉一民淡淡地說道。

  王瑤笑道:「一民,看你那個得意勁兒。」

  劉一民跟他們聊了幾句,接著又埋頭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桌子上擺著郵遞員今天剛送來的信,信封上面寫著文化館館長老張的名字。

  館長老張邀請了劉一民出席汝縣汝瓷博物館的剪彩儀式,在博物館準備建的時候,老張就提過這件事情,當時劉一民也是答應了的。

  在信封的末尾,老張怕打擾劉一民的工作,提出要是實在太忙,走不開就算了。

  劉一民看了下時間是12月2號,劉一民準備明天回一封可以參加的電報。

  聽說劉一民要回家一趟,楊秀雲很高興,差點想跟他一塊回家一趟。

  劉一民和楊秀雲談論著汝縣的時候,朱霖從北影回來了。

  「館長老張是個不錯的老同志。」朱霖誇獎道,兩人總共見了兩面,第一面是老張將鸛魚石斧圖的大缸送到燕京時,第二次就是老張千里迢迢參加兩人的婚禮。

  「所以一定要去。」

  朱霖笑著說道:「要是劉老師不去,大家肯定在想劉老師當大官了脫離群眾了。」

  吃完飯,一家人在看電視的時候,劉一民詢問《霍元甲》的拍攝進展如何。

  朱霖將拍攝的進度和明天要拍攝的片段一一跟劉一民講了:「不過我們過陣子可能要去津城和滬市取景,終究有些片段在燕京拍不了。」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劇組的八卦,比如哪個副導演最賣力之類的。目前副導演裡面李文化跑的最賣力,是干攝像的出身,對鏡頭把握的特別好,一心想當國際大導演。

  十點半,電視播放完,一家人開始去睡覺。

  第二天,李書拿著《霍元甲》的連環畫找到了劉一民,讓他看看怎麼樣。

  「總共三百頁,分成了上下兩冊,花了三千六百塊錢。」李書得意地說道。

  封面是用黃色的牛皮紙,劉一民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每個人物都畫的非常飽滿,尤其是霍元甲,肌肉的線條和臉上的表情配合的十分到位。

  「這錢花的值啊!」劉一民讚嘆道。

  李書給劉一民送來了二十本連環畫,劉一民決定好好的收藏起來。

  「《霍元甲》單行本上市以來銷量一路攀升,我們準備再加印兩百萬冊,三百萬冊的首印根據目前的形勢來講是不夠。」

  劉一民將連環畫放到書架裡面:「老李,這連環畫你們印了多少冊?」

  「我們兩家印了五百萬冊。」李書伸出了右手的五根手指。

  「好啊。」連環畫的定價是上下兩冊,每一冊的價格都是八毛,合起來一塊六毛錢。

  劉一民在連環畫裡面的稿酬,也是根據單行本的分成比例走的。

  五百萬冊,劉一民能分得約五萬塊錢,不過還得扣稅,到手就沒有這麼多了。

  送走李書,劉一民拿了兩本《霍元甲》的連環畫遞給劉雨和劉林兩個小傢伙,還特意囑咐了劉雨一句,不能撕。

  11月30號,劉一民從首都機場起飛前往鄭州,汝縣的吉普車已經在機場門口等著了。

  「劉教授,還得等一人才能走。」

  「等誰啊?」

  「文化部文物管理局的。」

  「他們來幹什麼?咱們又出土寶貝了?」

  司機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文物管理局要給咱們館長發文保紀念章。」

  文物管理局的人坐的是火車,他們在火車站等了約半個小時,來人看到劉一民後,笑著伸出手道:「劉教授,要是知道您也回來,咱們乾脆一塊了。」

  文物管理局的人叫謝辰生,是文物管理局的顧問,兩個人見過一面,不過劉一民對他只是眼熟。

  謝辰生做過自我介紹道,劉一民握住對方的手說道:「老謝啊。」


  回去的路上,謝辰生和劉一民坐在後面熱絡地聊了起來,謝辰生不止一次的感謝劉一民對文物保護和文物歸國所做的貢獻:「歐洲這趟我也去了,我是明白文物歸國的難處。

  您去美國領獎了,我們在英法德等國轉了幾圈,沒有什麼成效。我們不像您,您到哪兒都一群人圍著,我們到哪兒,人家都知道我們是來討帳的,敷衍之極。英國倒還好,歸還了一個瓶子,也有幾位華僑捐獻了幾件收藏的寶貝。」

  「這是一條漫長的路。」劉一民知道謝辰生所講的難處在哪裡。

  吉普車搖搖晃晃跑了三四個小時,抵達文化館的時候,門口掛著歡迎劉一民的橫幅,還特意用了「蒞臨」這個詞。

  《歡迎文化部文研所副所長劉一民教授蒞臨我縣文化館指導工作》

  下面則是歡迎謝辰生的橫幅。

  謝辰生這個文物局幹部是局級,目前看兩人的級別算是差不多,但在文化部這個系統里,劉一民的地位無疑是要重要許多。

  車門剛打開,文化館裡就走出來了一群人,書記楊玉山在前,館長老張在旁邊,後面的是縣幹部或者是文化館的人。

  楊玉山沒有握手,而是熱情地給劉一民來了一個擁抱:「一民,好啊,越來越壯了,都是三級教授了,了不得。」

  接著楊玉山跟謝辰生握了握手,館長老張握著劉一民的手說道:「一民,辛苦了。」

  「老張,你這話太見外了,咱們縣能請我是我的榮幸。」

  走進文化館的會議室,大家熱絡地坐在一起聊著天。大家最喜歡聽的是劉一民在國外追討文物的事情,他講的沒謝辰生講的精彩,謝辰生講的跟小說似的。

  大家在一起聊了兩個小時就散會了,楊玉山帶著他們去縣裡的食堂吃飯,一直到晚上八點才散去。

  坐在招待所的房間裡,劉一民跟老張聊起當年的往事。劉一民兩年沒回來,老張臉上的皺紋更多了。

  老張從皮包里拿出一本書遞給了他:「這是咱們縣修的縣誌,印好了,送你一本做個紀念。」

  劉一民翻到自己那一頁,看了幾眼趕緊合上了。

  「真是緊追時事啊,連領文學獎,慈善晚會捐款這事兒都寫上了。」劉一民無奈地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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