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沮喪的余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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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沮喪的余樺

  隨著獲獎消息的公布,劉一民相信,自己的書不僅在中國掀起一次購買狂潮,在全世界授權的地方都會掀起一波購買的浪潮。

  兩大文學獎同時授予一人,媒體再用一些略顯浮誇的報導,「劉一民」三個字將在各國讀者面前狂刷一波好感。

  讀者閱讀的時候不僅認書,還認作者。

  「大家不要總是吹捧劉老師,多吃點水果潤潤嗓子。」朱霖笑著將果盤端了過來。

  這幾天朱霖都沒有上班,在家裡幫劉一民招待客人。

  崔道逸看到朱霖,又得意地講起自己無意之中當媒婆的事情,不過這次到嘴邊成了他早覺得兩人是才子佳人,才將朱霖的信送到劉一民手裡的。

  李書笑著調侃崔道逸:「好了好了,我們都聽幾百遍了,你不要總是給自己臉上抹粉。」

  劉振雲準備給劉一民做採訪,但是沒採訪多久,就被央視的記者給打斷了。

  央視的記者帶著攝像工具來到華僑公寓,興奮地告訴劉一民要讓他上新聞聯播。

  劉振雲無奈地收起手裡的本子說道:「你們是央視,你們先來吧!」

  「謝謝你同志,我們拍幾個鏡頭,做一段採訪就走。」央視的記者把採訪提綱給了劉一民,讓他先準備,接著就到書房裡面布置機位。

  攝影師一邊布置,一邊低聲說道:「這書房面積可真大,比我家客廳大。」

  「趕緊幹活吧,你才掙多少錢,人家光美國給的獎金都一萬美元呢!」燈光師低聲說道。

  劉一民看了一下提綱,整體提問的內容也沒什麼新意,主打的老調重彈,唯一新的可能就是獲獎的獎項不一樣了。

  進去採訪了約三十分鐘,央視的人就撤了。

  崔道逸在旁邊問道:「這在電視上什麼時候能看到?」

  「短新聞今天晚上在新聞聯播上播出,專訪的話明天在新聞專訪欄目播出。」央視的記者回復道。

  等一群記者走後,劉一民拿起劉振雲再次寫好的採訪提綱,笑著說道:「你比他們更擅長挖坑!」

  劉振雲詢問劉一民再次去美國領獎,是否害怕美國情報部門再次對他進行監視。

  「不過你問也白問,你們報社是不會刊登出這片段的。你要是硬問我擔不擔心,我只能告訴你我擔心。」劉一民打趣道。

  劉振雲看向劉一民:「一民,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角度?」

  「哪有記者採訪,詢問被採訪人如何提問的?」

  「哈哈哈!」

  於是劉振雲放棄了自己的幾個提綱,重新採訪了劉一民幾個偏生活向的問題。

  崔道逸告訴劉一民,今年他又有文章獲得了魯迅文學獎,劉振雲去年發表的作品今年同樣獲獎。

  劉振雲說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本來我得獎挺開心的,可惜啊,珠玉在前,我是一點都興奮不起來了。」

  「振雲,我還挺看好你的,在這一代作家裡面,能老老實實的遵循現實主義創作風格的不多了。」崔道逸支持劉振雲在自己的道路上繼續深耕。

  等他們走後,劉一民拿起書桌上的邀請函看了起來,美國國家圖書獎評獎委員會和義大利諾尼諾文學獎國際獎評獎委員會邀請劉一民出席他們的頒獎典禮。

  諾尼諾文學獎的頒獎典禮將於3月10號舉行,美國國家圖書獎頒獎典禮將於3月25號舉行,這日子倒是不起衝突。

  諾尼諾文學獎方面表示,諾尼諾家族會承擔劉一民的飛行和食宿費用,可支持劉一民在義大利休假半年,但沒有註明這屆文學獎的獎金有多少。

  劉一民暗道,現在沒有歐元,給十萬美金也可以。獎金的金額根據去年基金會的投資情況發放,基金會賺得多,就願意給獲獎者多發點;

  要是掙得少,獎金就少。這種發放方式跟諾貝爾獎差不多。

  美國方面的一萬美元是慣例,清清楚楚的在上面註明,並希望劉一民於3月22日前抵達美國。

  劉一民看了一下日曆,今天是2月27號,時間還來得及。

  「喂,你好?」劉一民拿起電話問道。

  「你好啊,劉一民同志,我是文史寫作聯絡處的,您年前不是問我什麼時候要組織人參觀功德林嘛,領導說了,看您的時間,您什麼時候去,我們就什麼時候去?」


  「聽我的?」

  「對,您說明天去,我現在就發通知。」

  這前後態度,著實差別太大。

  劉一民玩味地說道:「2月30號吧!」

  「好。我馬上下發通知!」對方說完後對面有人提醒了一句,他才反應了過來:「劉一民同志,您開玩笑了,2月哪有30號啊!」

  「沒30號?那就順延嘛,3月2號!」

  「好,不好意思啊,劉一民同志。您上次主動打電話問我,我忙著過年給忘了,也就前幾天才想起來,您見諒!」對方主動向劉一民道歉。

  「好,我還以為是領導不想讓去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劉一民也沒再糾結這個話題,只是詢問他們2號去功德林是否方便。

  「方便,絕對方便。」

  劉一民去一趟功德林,也算是躲避一些訪客,來來往往的人實在是多。

  隨著獲獎的熱潮,市面上劉一民的書果然賣的多了起來,幾種發表的年代較久,影響力已不是很高的作品再次一售而空,如最早的《驢得水》《狼煙北平》等等。

  商務印書館和人民文學出版社根據市場的需要,再次安排印刷,新印出來的版本上面,寫著劉一民歷次獲得的各種文學獎,為讀者閱讀劉一民的作品提供選購指南。

  海外授權的出版社在最新印刷的作品上加上了獲獎的書封,劉一民的作品被布置了一個專區,旁邊掛著一個牌子「劉——中國茅盾、魯迅文學獎獲得者;歐亨利文學獎一等獎獲得者、義大利諾尼諾文學獎獲獎者、美國國家圖書獎獲得者。」

  義大利的出版商宣傳的最為賣力,他們估計劉一民作品本月的銷量將會達到上個月的五倍,並邀請劉一民到米蘭舉辦全義大利讀者簽售會。

  他們重點推薦的是《狼煙北平》《紅河谷》《追風箏的人》這三本小說,諾尼諾文學獎是衝著這三本來的,而不是更為出名的《寵兒》。

  購買較為活躍的讀者群體還有海外華人群體,爭相購買本土寫實的作品,想通過劉一民的作品,了解一下現在的中國。

  ……

  在狂熱的浪潮之中,劉一民騎著摩托車來到了功德林監獄。功德林監獄離華僑公寓不遠,劉一民下車之後就坐在旁邊等ZX的車隊。

  在燕京的功德林校友能來的都來了,不過人數比上次黃埔同學會少了很多,相當一部分人不住燕京。

  黃維、鄭庭笈、沈醉三人圍在劉一民的旁邊,指著功德林的大門說著當時到這裡時的樣子。

  功德林從外面往裡面看,已經非常破舊了,這裡從黃維走出功德林後就已經逐漸開始廢棄,得知他們要來參觀,才組織人打掃了一遍。

  厚重高大的青磚牆將內外分成了兩個世界,上面有槍眼,士兵在牆上可以警戒戰鬥。除此之外,四角皆有高高的哨樓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中央還有一個三層的觀察兼防禦設施,第三層為八角樓。

  嚮導介紹道:「這裡馬上就要拆了!」

  「拆了?」黃維問道。

  「是啊,要拆了,這裡設施已經不再適合當監獄了,現在燕京城在進行新時代建設,這個地方拆了之後會再起一棟新建築。」

  鄭庭笈感嘆道:「拆吧拆吧,沒有毀滅,哪有新生。」

  沈醉道:「老鄭,你這感嘆的好。沒有舊時代的滅亡,哪有新時代的新生。」

  一群人走進去後,劉一民頓感壓抑。監舍的窗戶都開在牆壁的最高處,繞過外面的路走進監舍裡面,裡面黑窟窿洞,隔一段有一塊光斑出現,那是陽光從監舍的窗戶照進來的。

  沈醉看向劉一民:「怎麼?是不是陰氣太重?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沈醉猛地晃了一下鐵門說道:「鐵門的關閉聲,犯人腳上的鐵鏈撞擊聲、鐵欄和水泥地的摩擦聲,這才是完整的體驗。」

  沈醉猛地一下,不僅嚇了劉一民一跳,黃維和鄭庭笈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反應過來的黃維低聲罵了一句「狗特務」,沈醉倒沒跟黃維鬥嘴,陰惻惻的笑聲在監舍里迴蕩。

  剛走進監舍,黃維激動地說道:「這就是我住的地方,我住的地方。」

  「黃維,你住了24年沒住夠啊?」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黃維猛地回頭看去:「金所長,你怎麼在這兒?」

  「我聽說你們回來了,趕緊來跟你們見見面。另外你的永動機,我還等著看呢!」管理所的金所長笑著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金所長衝著劉一民伸出手說道:「劉一民同志,你的名字如雷貫耳啊,這陣子報紙和新聞聯播都是你的名字。」

  「你好啊,金所長。」劉一民熱情地說道。

  黃維走過來雙手拉著金所長的胳膊,感謝他的再造之恩。鄭庭笈和沈醉兩人伸出胳膊摟住了金所長,他們都有很多年沒見了。

  走出監舍後,來到以前工作人員開會的會議室,他們回憶著以前的事情。

  金所長拉著沈醉的手說道:「沈醉同志,你到了香江仍然願意回來,抵住了各方的金錢誘惑,我為我的工作感到驕傲。」

  「金所長,您當年講的話我都記得,你是一位大有前途的紅軍老戰士,願意陪我們這些人耗在這方寸之間,我們都應該感謝您。」沈醉趕緊說道。

  「哈哈哈,這一晃都幾十年了,就不提了。」

  在他們懷舊的時候,劉一民有時會插嘴提問。

  聊了約莫兩個小時,又隨著人群參觀了一下其他地方。

  「這裡是澡堂,是我管理的地方。」鄭庭笈指著前面的屋子說道。

  「是你管的,老鄭洗澡之前就站在這兒通知大家。第一組先『死』,第一組『死』了第二組『死』.」一直沒說話的文強在旁邊模仿道。

  鄭庭笈是瓊聲口音,總是把『洗』讀成『死』。

  一上午時間,這座監獄的歷史被劉一民摸的透透的。劉一民站在八角樓上往外望,外面的燕京市民們在寒風中奔波。

  中午,大家品嘗了當時功德林的伙食,黃維笑著說道:「現在生活好了,這在當時可是頂級的伙食,我們吃的比大多數人都要好,慚愧啊!」

  「當年黃維早就認錯了,只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認,要不然,何至於75年出去。」金所長看向黃維說道。

  黃維擺了擺手說道:「我也後悔啊,要不是我的固執,我夫人也不必那麼艱辛,也不必那麼早去世了。」

  當大家都準備走的時候,黃維提出要在2號監舍睡一覺才走。

  鄭庭笈幾人倒是沒有他那麼懷舊:「黃維,24年你還真沒住夠啊!」

  「這是我人生改變的地方啊,以後就沒了,就當再陪它最後一次吧!」黃維背著手說道。

  最後金所長和ZX部門同意他在這兒住一晚,劉一民和其他人離開了功德林監獄。

  回到家,劉一民開門就看到了楊秀云:「咦,娘,您咋回來了?」

  原本楊秀雲想的就是在燕京待到年底就不回來了,但看到電視上播出劉一民獲獎的消息,就知道他肯定還要去國外,於是讓大哥劉一國買了張車票就來了。

  朱霖在接到電報去火車站將楊秀雲接回來的,楊秀雲看著劉一民煞有介事的拿著雞毛撣子給他打身上的灰,說去了監獄一圈身上容易沾髒東西。

  「我來了,你就放心的去吧,霖霖上班,我跟小梅兩人帶娃。」楊秀雲再次說道:「我等暑假再回去。」

  「您下次來要早點說,萬一跑岔劈怎麼辦!」劉一民說道。

  楊秀雲說道:「知道了,趕緊坐下吃飯吧,以後別往監獄亂跑。」

  朱霖在客廳里沖劉一民聳了聳肩,表示不關自己的事情。

  吃飯的時候,朱霖說道:「今天余樺來了,沒見到你就又走了。」

  「嗯?他怎麼也來燕京了?」

  「嗐,他去年的《星星》獲得了《燕京文藝》的文學獎,過來領獎的。」

  「哦,是這樣啊!」劉一民啃了一口手上的饅頭。

  吃完飯,楊秀雲將自己帶回來的瓜子放在了桌子上:「咱們大隊今年靠賣瓜子掙了不少錢,其它的收成也不賴,家家都割了十斤肉咧!小梅,等你過幾天回家,給你爹娘也帶點。」

  「楊姨,背這麼多來不容易,我就.」喜梅說道。

  「你這孩子,多著嘞!」

  楊秀雲一回來,家裡熱鬧了不少。劉一民回到書房,快速地寫著

  劉一民回到書房裡,寫一下《特赦1959》,順便想一想到時候領獎發言。


  第二天,余樺再次上門,又捧著家鄉特產來考驗幹部來了。

  「劉一民同志,我想死你了,我在海鹽文化館寫作的時候,無一天不想起聽你講課的日子。」

  喜梅將東西接過後,余樺給劉一民來了一個熱情地握手。

  劉一民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余樺同志,在文化館工作怎麼樣?」

  「怎麼說呢?沒想像中那麼好,就是比平常睡的覺多了,不用擔心上班遲到,就擔心去的太早。」

  劉一民:「那這單位你不去對了嗎?」

  「還是大學自由,一周兩節課,其餘啥都不管。」

  「哎哎哎,你污衊誰呢,我平常也有在辦公室坐班!」劉一民不滿地說道。

  「哎呀,我說錯了,我是指某些教授,不是指您。再說了,您成果斐然,兩大國際獎項啊,聽說獎金比我們縣政府的一年的收入都高,我是真特麼羨慕!」余樺說這話的時候,摸了摸《燕京文藝》給他的五十塊錢獎金。

  劉一民撇嘴道:「傳的真夠離譜的。」

  余樺走進劉一民的書房,猛吸了幾口氣聲稱自己要沾點靈氣。

  「喝茶!」喜梅看著余樺,覺得這傢伙不像什么正經作家。

  余樺給劉一民看了看自己又寫的稿子,劉一民依次給他講解了一下。

  「一民同志,你什麼時候去義大利看那比薩斜塔,還有那古老的羅馬鬥獸場!」余樺裝出一副自己對義大利也了解頗多的樣子。

  「滿嘴順口溜,你還想跟我一起去啊?」

  「可以嗎?」

  「可以!」劉一民笑眯眯地看向余樺。

  余樺縮了縮脖子:「算了,我這錢坐飛機外面也不夠啊!」

  「坐飛機外面不要錢,命硬就行。」

  兩人嘻嘻哈哈的聊了一會兒,鄭淵傑的電話打了過來,祝賀劉一民的同時又告訴他了另一則好消息。

  「《童話大王》這一月的銷量達到了六萬冊,咱們三月份賣掉剩餘的四萬冊不成問題。」

  「好,老鄭,三月份我不在燕京,四月份的出版你自己上點心。」劉一民說道。

  鄭淵傑說道:「放心吧,保管把家守的好好的。」

  掛斷電話,余樺湊過來問道:「《童話大王》真一個人寫的啊?賣十萬冊,那得賺多少錢啊?我能不能寫?」

  「你不能寫!」

  「為啥?我覺得我兩個月寫兩三篇短篇加幾篇中篇童話完全沒問題。」

  「你寫出來的太苦!」

  「苦?想甜有甜的,我文風多變。」

  「你這傢伙,為了發表你是什麼都想試一試。」

  余樺樂呵呵地說道:「誰不想住華僑公寓啊!」

  中午吃完飯,余樺離開了華僑公寓,外面寒風刺骨,心裡美滋滋的,在心裡進一步確定了兩人的友好關係。

  劉一民同志願意陪著自己胡侃,那不就是關係好的體現嘛!

  不過一想到劉一民現在已經獲獎無數,余樺就感到沮喪。

  握著皺巴巴的五十塊錢,踢了一腳門口的石頭,石頭凍在地上還沒有開化,這一腳非但沒踢動石頭,反而撞的腳大拇指疼。

  余樺痛苦地「哎呦」了幾聲後,大聲地發誓自己一定也要獲得幾個外國文學獎。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獲得文學獎的作家肯定也不是好作家!」

  余樺這次沒在燕京久待,坐上火車返回了海鹽。

  劉一民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趕赴義大利領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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