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膽小的朱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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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膽小的朱父

  人藝劇院內,劉一民拉著徐馳走了進去,身後的米勒向英若誠打聽著徐馳的來歷。

  英若誠用英語慢慢地給米勒介紹,只不過他對於徐馳的了解也並不多,大概僅限於文藝界了解到的一些紙面資料。

  介紹完之後,英若誠就轉身走向了後台,讓人藝的另外一名導演來當翻譯,而他到後台準備換妝。

  徐馳看了一眼舞台,衝著劉一民說道:「好久沒來人藝看話劇了,以前我在《詩刊》工作的時候,經常過來看。」

  「老徐同志,米勒這個人有點小肚雞腸,還有點流浪民族的劣根,但是《推銷員之死》確實是一部好的話劇。講了商品社會對人的摧殘,對我們以後的路很有警醒意義。」劉一民低聲說道。

  劉一民這樣做,也是給徐馳打一個預防針。

  「如果到那個時候,我一定會用自己的喉嚨來大聲的疾呼。」徐馳目光堅定地看向舞台。

  他們來的早,在座位上坐了四十多分鐘,演出的鐘聲才響起。

  隨著幕布拉開,話劇表演正式開始,徐馳饒有興趣地看向舞台,想看看為什麼劉一民對這部話劇評價這麼高。

  坐在旁邊的米勒側著臉想看看兩人的表情有什麼變化,更重要的想看出驚嘆和讚賞,結果脖子疼了,兩人的表情依然很平靜。

  這讓他有點失望。

  充當翻譯的導演十分無奈,名聞美國的大師怎麼如此的幼稚。

  「英若誠到了舞台上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台詞吐字清晰,情緒到位。」徐馳讚嘆地說道。

  「朱琳女士演的也不錯。」

  看到一半之後,徐馳感嘆道:「經濟高速發展,整個社會宣揚著金錢至上,普通人就像是無數泡沫裡面的水藻,即使拼盡全力,也沒辦法成為參天大樹,最後只能融化在泡沫裡面。子女的不孝,更是說明了金錢對人的異化到了何種地步。」

  「商品社會的發展,有利有弊,我們享受更加充足的商品,我們也在追求離我們更遠的商品。我們的生活更好了,但我們也更加疲憊了。」劉一民點評道。

  「是啊,威利不斷地講著自己已經筋疲力盡了!但所謂的美國夢仍然在推著他往前走,給他灌輸著虛假的未來。」

  徐馳說完,又對著劉一民說道:「不過呀,你的《寵兒》未來能獲得更高的讚譽,這老小子是惹錯人了。」

  等話劇演出完畢,米勒叼著菸斗看向徐馳問道:「徐先生,你覺得我的戲劇如何?」

  「米勒先生,你的戲劇不錯。」徐馳誇獎道。

  米勒得意之色剛顯,徐馳又說道:「米勒先生,如果你能夠謙虛一點就好了,永遠保持學習的態度,我相信你能夠創作出更優秀的劇本。可惜啊,可惜!」

  徐馳以進為退,暗示米勒不要自大,他現在已經沒有出名的作品了。

  對於一個出名的劇作家來說,這樣說無異於是侮辱。

  徐馳繼續說道:「米勒先生,你要生氣了嗎?虛心使人進步啊,這是東方的智慧。你來中國一趟,我們也沒有什麼要送給你的,這就當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吧!」

  說完徐馳就轉身離開,劉一民笑著跟了上去。

  身後的米勒有點氣急敗壞,他需要謙虛嗎?他是指點別人的人啊!

  徐馳對著劉一民低聲說道:「一民,你說的沒錯,魷太佬就是不知道知恩圖報。我要是他啊,聽了你上次講的領事救魷太人的故事,肯定立馬回美國查看是不是真的。真要是真的,按照我們民族的性格,肯定會大肆紀念這一英雄壯舉的。」

  劉一民送徐馳回家,徐馳在路上講著通過話劇和自己對美國社會的觀察來透視美國社會。

  徐馳下了車,站在門口感慨道:「我們去美國只看到了高樓大廈,卻沒有真正去看美國社會。防微杜漸,這都是需要我們自己認真思考的。好了,你趕緊回去吧!」

  「老徐同志,有時間記得來四合院找我,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這裡!」

  「好。」

  劉一民騎著摩托車回到了四合院,過了一會兒朱霖才回來。朱霖笑著對劉一民說道:「劉老師,你都不知道,米勒剛才太逗了,他說徐馳同志是你找來的打手,一直跟英若誠導演嚷嚷呢!」

  朱霖扮做米勒的樣子,繪聲繪色地表演了一番,逗得劉一民哈哈大笑,旁邊的三花稀奇地看著兩人的舉動。


  兩個人在院子裡洗漱完畢後,走進臥室,朱霖用毛巾擦著臉說道:「劉老師,明天咱們去看看爸媽吧,好久沒有去了,挺想他們的。」

  「好啊,過兩天再去看看師娘,也有陣子沒去了。」劉一民笑著說道。

  翌日上班,劉一民走進辦公室,朱光遣問劉一民的小說翻譯的怎麼樣了。

  「還在翻著呢,徐馳同志、錢教授,楊絳先生三個人一起翻,速度快,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了。」劉一民對朱光遣說道。

  朱光遣抿了抿嘴說道:「系裡面就我跟楊教授看過,其餘人啊都沒給看,這種稿子還是保密為好。等到時候發表了,哈哈哈,吳組緗幾個人要是看到,估計要吹鬍子瞪眼嘍。」

  劉一民沒有回答,轉換話題詢問起來朱光遣關於德國現代文學的部分。

  「一民,德國現代文學思想受到馬克思思想的影響,咱們梳理起來需要考慮到這一部分,不過好在教材比較簡潔,並不像論文或者著作那樣需要細講,整理難度倒是降了不少。」

  「我看兩個研究生資料搜集的還是比較詳盡的,既然比較複雜,到時候我們為德國文學部分配一個拓展資料。」劉一民說道。

  「這樣也好,老楊的拉美文學部分估計快編好了。」

  隨著天氣的升溫,這間辦公室里的溫度越來越熱,劉一民想用經費買個電扇,但是朱光遣說這屬於不必要開支,經費還是要花到刀刃上。

  劉一民轉念一想,到時候索性自己買個風扇放到辦公室里給大家用。

  正在忙活的時候,下了課的吳組緗抱著講義來到了他們的辦公室,衝著幾人說道:「80級的學生怎麼回事?一個個的都拿《紅樓夢》當自己的論文選題方向,難道就我講的《紅樓夢》簡單嗎?」

  劉一民笑著說道:「吳教授,是你講的《紅樓夢》最深入淺出,學生理解的好,當時我差點也寫《紅樓夢》了。」

  吳組緗目聽到劉一民的話,本來有點鬱悶,現在全然不見:「一民啊,你別糊弄我,我真講的那麼好?」

  「天下懂《紅樓夢》的唯吳教授也!」

  「這就有點過了。不過我呀,也就懂點《紅樓夢》,一生啊小說倒是寫不出來多少。」吳組緗遺憾地說道。

  接著羨慕地詢問:「聽說《雷場相思樹》的銷量都到百萬冊了?」

  「有了吧,我現在的精力都在教材上,沒注意小說的銷量。」劉一民淡笑道。

  朱光遣撇了撇嘴,這話真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精力在教材上,還寫出來了《寵兒》?要是精力都在小說上,還不得寫兩篇?

  朱光遣要是將心裡話說出來,劉一民高低得問問他,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寫兩篇的。

  吳組緗臉上有點無奈,朱光遣毫不留情地說道:「老吳啊,你要麼留下來幫忙,要麼去你們辦公室去,我們編教材的忙的腳不沾地,跟你們這種沒教材編的沒什麼話說。」

  「朱教授,我坐這兒聊聊天還不行嗎?一民可是坐在我對面的,現在不在了,我一個人沒地方說話啊!」吳組緗笑眯眯地說道。

  朱光遣的資歷可比吳組緗老那麼一點,就這麼一點說話就硬氣多了。

  「吳教授,朱教授,你們聊,我要去上課了。」劉一民整理了一下講義,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剛放學,劉一民騎著摩托車一陣風似的來到了朱家。朱母此時已經買完菜回來了,正在廚房裡磨刀霍霍剁王八。

  「一民,你下班來的這麼快?你爸還沒回來呢?」朱母一刀下去,將甲魚一刀兩塊。

  「媽,我摩托車,自然比自行車快!」劉一民去幫忙幹活,被朱母趕到了客廳看電視。

  「一民啊,你跟霖霖最近好嗎?」

  「好啊。」劉一民納悶道。

  朱母清理了一下案板:「好就行,你們兩個都忙,別忙著公事忘了私事,你們兩個過日子,要相互理解。」

  「媽,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朱父回來了,看到沙發上的劉一民無奈地說道:「你以後騎摩托車慢一點,怎麼跑的那麼快?好傢夥,我在路邊喊了幾聲你都不停。」

  劉一民從燕大出發往南騎,剛好路過北理工,兩人能碰到也是正常情況。

  「爸,我不是看你旁邊站了一位女同事嘛,我停下算是怎麼回事?」劉一民笑著說道。


  「什么女同事?哪有什么女同事?」朱父壓低聲音瞪著眼睛說道,接著看了一眼廚房:「你看見了?」

  「沒有,什麼都沒看見!」劉一民趕緊搖了搖頭。

  「我們就是普通同事!」

  「哦——」

  「恰好碰到了!」

  「嗐——」

  「真沒有什麼事兒!」

  「吁——」

  「你小子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爸,你跟我解釋什麼意思,給我岳母解釋去吧!」

  「你小子謊報軍情了?」

  劉一民笑著說道:「爸,我什麼都沒說,一直可都是你在說。」

  「你」

  朱霖開門的聲音響起,劉一民起身幫她將包拿了起來掛在門後,關心地問道:「今天上班怎麼樣?」

  「今天幫蘇老師排《雷場相思樹》了,其餘也沒啥事兒要干。最近人藝沒什麼要排的劇本,導演們都很閒。」朱霖洗臉洗手,紮起頭髮準備到廚房幫忙。

  看到旁邊的朱父神色不對,於是問道:「爸,你怎麼了?」

  「沒啥,就是天有點熱,歇歇就好了。」朱父連忙說道。

  朱霖不疑有他,開始到廚房裡面幫忙,劉一民對著老丈人說道:「爸,沒有就沒有,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對不對?」

  「我是沒做,但我也怕鬼敲門啊,算了,你跟我不一樣,你不懂我的難言之隱,記住,把你的嘴給我閉上。」朱父半威脅道,這威脅聽起來蒼白無力。

  等飯菜做好,朱霖用瓷碗給劉一民盛了一碗湯,笑嘻嘻地踢了他一腳,眼神別有意味。

  「你們兩個平常要不想做飯,就來這兒吃。一民你從單位回來也順路,我跟你爸兩個人做飯,做少了不夠吃,做多了吃不完,還是四個人,一炒一大鍋,等以後五個人,六個人.」

  朱父看了一眼劉一民,咳嗽了一下說道:「貞貞,吃飯吃飯。」

  說完後再次瞥了劉一民一眼,用眼神告訴劉一民,這救命之恩,你得報啊!

  劉一民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並用筷子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

  吃完飯,陪著朱父和朱母看了看電視,兩人回到了四合院。

  晚上事畢,朱霖躺在床上還在納悶朱爸的不正常,劉一民嘿嘿一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她講了講。

  朱霖用手掐了掐劉一民腰間的肉,狠狠地擰了一下:「劉老師,你別嚇咱爸,他呀在咱媽面前膽子小,我媽是不相信這件事,但是不妨礙找個理由吵一架啊!」

  「好,好,我錯了哈哈哈!」劉一民談起來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瞧你得意的,還不知道我爸今晚能不能睡著呢!」

  「為啥啊?」

  「劉老師,不跟你說。」朱霖伸了一個懶腰,順便伸手拉了一下燈繩,關燈睡覺。

  第二天,劉一民騎著摩托車上班,快到北理工的時候又碰到了朱父,他湊到旁邊低聲給朱父打了一個招呼。

  果然臉上黑眼圈很大,劉一民愧疚地說道:「爸,昨晚沒睡好啊?」

  「你怎麼知道的?」朱父停下自行車問道。

  劉一民一臉無語,你這大黑眼圈誰看不出來啊!

  「朱教授,跟誰說話呢?」旁邊聲音響起。

  「王麗老師,這是我女婿,一民,在燕大中文系上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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